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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抗战胜利后,李秀荣和赵凤祥夫妇收养了一名冻得奄奄一息的日本遗孤。
虽然他曾是侵略者的后代,但李秀荣却以大义为先,将他视如己出,尽心抚养。
这在那个仇恨犹存的年代,无疑会让他们背负沉重的舆论压力与冷嘲热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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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邻里乡亲的不解、亲人的断绝来往、甚至,他们还被扣上了“汉奸”的帽子。
但面对冷眼与辱骂,夫妻俩始终不曾放弃,也把对方当作亲生儿子般疼爱。
原以为,这样的善良和无私可以得到回报,谁料,人心终究敌不过血脉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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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意救赎
1945年日本无条件投降后,不少遗孤被留在了中国,而其中一个就被善良的赵凤祥遇到了。
同年11月,哈尔滨那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冷,赵凤祥却为了生计继续摆摊卖着菜。
那天,他正收拾摊位时,忽然听见垃圾堆附近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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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凤祥顺着声音寻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瘦小的孩子,蜷缩在一堆破烂的布料中。
赵凤祥蹲下摇了摇孩子,试图叫醒他,男孩被人发现嘴里也说着什么,但他说的竟是日语。
赵凤祥立刻意识到,这个孩子可能是被遗弃的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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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前不久刚结束的战争,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脑海中也闪过了侵略者的暴行。
可抬眼再看那双布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小眼睛,他的内心忽然一阵刺痛。
这个孩子再弱小不过,身上虽然带着侵略者的痕迹,却只是个在寒冬中求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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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凤祥站在雪地中,犹豫不决,留还是不留,这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
最终,他长叹了一口气,将孩子紧紧搂在怀中,一步一步向家走去。
家里,赵凤祥的妻子李秀荣正在灶前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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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丈夫怀中抱着一个孩子后,先是惊讶,随即用眼神询问丈夫怎么回事。
赵凤祥放下孩子,把他的遭遇简略地讲述了一遍,也如实说:“这是日本人的孩子。”。
李秀荣听闻此言,手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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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负国仇家恨的抉择
事实上,李秀荣的家族曾饱受日军的侵害。
1938年,她的叔叔因营救被日军劫走的妇女而惨死在侵略者的刀下;随后,她的父亲也投身抗日队伍,最终在一次冲突中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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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荣每每想起这些,总会泛起泪光,对她而言,日本人不仅仅是侵略者的象征,更是家族血泪的来源。
可是,当她低头看向眼前这个可怜的孩子时,心中又升起了一丝怜悯。
内心再次无数次挣扎后,李秀荣还是打算留下,这个已经4岁的日本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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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荣和赵凤祥的决定很快在村子里传开,村民们的反应极其激烈,几乎每个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更让人难以承受的是,亲戚们也纷纷疏远了他们。
李秀荣的兄弟姐妹得知此事后,对她的决定感到无法理解:“我们家被日本人害得这么惨,你怎么能收养他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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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像是重锤一般击打在李秀荣的心头,让她无言以对。
后来,为了不引起更多的争端,夫妻俩决定隐藏赵连栋的身世。
赵凤祥还特地教他普通话,希望他能够尽快融入当地的环境,但这个秘密,终究无法彻底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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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赵连栋在村口与其他孩子玩耍时,脱口而出几句日语,周围的孩子们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四散离开。
没过多久,周围彻底传开了,人们议论纷纷,而赵家的院门外也很快聚集起了一群围观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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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对着院子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愤怒与鄙夷。
就这样,村里人对他们充满了排斥与冷眼,李秀荣夫妇成了人们背后嘲笑的对象。
尤其是那些和日本侵略有直接仇怨的邻里,总是故意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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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依为命
可尽管如此,赵连栋在这个家里,得到了父母无微不至的关爱。
李秀荣总是尽可能地让赵连栋,过上与其他孩子无异的生活。
可是,外界的恶意却是无法躲避的,赵连栋在学校里很快感受到了这种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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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上,他的普通话带着些许口音,不时被同学们模仿和嘲笑:“小日本,不是中国人。”
有一次,赵连栋放学回家,脸上带着泪痕,他扑进李秀荣的怀里,抽泣着说:“他们说我不是中国人,不跟我玩。”
李秀荣心疼地抱紧他,低声安慰:“别听他们胡说,你就是中国人,是我们赵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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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儿子在她怀里渐渐平静,李秀荣只能在心里祈祷,这些风言风语能有一天消散。
可现实却比她想象的更残酷。
赵连栋在学校的生活越来越艰难,同学们不仅对他冷嘲热讽,还常常在背后捉弄他。
几次三番的羞辱后,赵连栋终于失去了上学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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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儿子如此抗拒,李秀荣和赵凤祥决定让赵连栋留在家里,帮忙干些农活。
可这样的日子也并不安稳。
村里有个姓王的邻居,家中几位亲人都在抗日战争中遇难,因此,她对日本人有着深深的仇恨。
得知赵家收养了日本孩子后,王家人经常到赵家门前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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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王家人气势汹汹地冲进赵家院子,指着李秀荣的鼻子大骂。
“你们是忘了被日本人杀的亲人了吗?收养他们的孩子,你们还有脸吗?”
李秀荣知道,无论她怎么解释,这些人的仇恨都不可能轻易消解,她只能将满腔的委屈压在心底。
赵凤祥看在眼里,心中也是一阵酸楚,于是,他决定搬家远离这一切,但还未搬走,便发生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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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冬天,李荣秀怀孕了,这让他们的搬家计划推迟了一年。
这期间,王家又来找事了,两家人还打了起来。
而李荣秀在劝架期间被推倒在地,导致已经七个月的孩子没了,也永远的失去了生育能力。
这件事过后,夫妻两带着女儿和赵连栋,还有1953年出生的小儿子,果断的去了河北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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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一家人的生活总算平静了下来,而赵连栋的身份也成了秘密。
1958年,他也早早的成立了自己的小家,之后还有了五个孩子。
到了1970年,赵凤祥去世,而一家人的生活还是平静又稳定,但平静的日子似乎也是有期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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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日本后的背信弃义
1990年代,中日关系逐渐改善,曾经遗留在中国的日本孤儿们纷纷开始寻找自己的亲生家庭。
此时,赵连栋也迎来了命运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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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对自己的身世一直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他想知道,在大洋彼岸的故土上,是否还有自己的亲人?那片陌生的土地,是否仍记得他的存在?
在赵家人的帮助下,赵连栋回到了他最初被发现的地方——哈尔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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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他找到了关于自己的身世线索,凭借着这些线索和中日之间的交流机会,1992年,赵连栋终于踏上了返回日本的旅程。
那一年,他已经年过五十,可是在踏上日本土地的那一刻,他的心中依然涌动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重返故土后的赵连栋,终于见到了自己的血缘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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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亲生父亲曾是战时的一名日本军官,家族曾经显赫,但战争后家庭也因此支离破碎。
赵连栋在日本逗留了几个月后,逐渐融入了那里的生活,同时,他的心态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回国后,每当养母试图询问赵连栋在日本的经历时,他总是含糊其辞,避而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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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李秀荣,逐渐感到了一种深深的隔阂。
一年后,李秀荣的担忧终于变成了现实。
赵连栋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决定——他要带着妻子和儿孙们一起移居日本。
这个决定李秀荣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突然间就想要彻底离开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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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试图劝说赵连栋,可赵连栋却只是低头不语,态度坚定。
李秀荣最终无奈地同意了他的决定,只是反复叮嘱他:“到了那边,要常常回来看看我们。”
1994年春节前夕,赵连栋带着一家人回到了中国,和养母一家一起度过了最后一个新年,紧接着便去了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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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连栋带着家人离开后,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回到这个曾给他温暖的家。
定居日本后的他,不仅恢复了原本的名字“野阪祥三”,甚至连与中国亲人的联系也渐渐中断了。
起初,李秀荣还抱着一丝希望,她相信儿子只是因为忙于新生活,才没有时间回家。
她让女儿赵连琴给日本写去了一封封信,信中满是对儿子的思念和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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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信件仿佛石沉大海,从未收到过任何回复。
直到1997年,李秀荣因意外摔伤了腿,卧床不起。
赵连琴希望哥哥能回来看望母亲,她通过种种途径联系上了在日本的野阪祥三,希望他至少能在电话里安慰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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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几周后,家中终于收到了一封从日本寄来的信。
但信中却只字未提母亲的病情,反而冷冷地表示:“我在日本生活得很好,今后不会再回中国。”
看到这封信,赵连琴气愤不已,而李秀荣则是无言地攥紧了那张薄薄的信纸,泪水无声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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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李秀荣在漫长的日子里,继续给远在日本的儿子寄去一封封信,每一封信里都写满了母亲对儿子的牵挂和期盼。
2005年,李秀荣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突发脑溢血后,她再也无法起身。
病榻上的她日渐消瘦,神志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但她始终念叨着一个名字——“连栋”。
最终,她还是带着这份遗憾,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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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李秀荣和赵凤祥夫妇用他们的一生,向世人诠释了人性的善良与大义。
尽管赵连栋最终选择回归日本,斩断了与养父母的联系,他们对他的养育却始终没有怨言。
最终,李秀荣带着对儿子的深切思念离世,她或许未曾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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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未能在生命的最后再见到那个孩子一面,留下了无法弥补的遗憾。
这一段跨越国界的故事,不仅是两个家庭的悲欢离合,更是人性与历史交织的缩影。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善与恶、情与理,都无法轻易定义,但无论如何,李秀荣夫妇的善行和无私,值得被铭记。
信息来源:澎湃新闻 2020年6月20日 关于《75年前,中国父母收养了4000多日本遗孤》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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