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遗传学家：癌细胞的“坏”未必写入基因，新疗法有望让它“浪子回头”

科学家正在用全新的方法应对癌症。在今天举行的第18届浦江创新论坛主论坛上，法国科学院院士、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人类遗传学研究所研究主任贾科莫·卡瓦利在主旨演讲中谈到，肿瘤的“坏”不一定被写入基因，因此未必需要手术切除，借助一门新兴学科——表观遗传学的方法，医学完全可以让癌细胞“改邪归正”，重新变成正常细胞。

“人类基因组是生命之书，同时也蕴含着巨大的挑战。”卡瓦利说。每个细胞中的DNA，大约包含了30亿个碱基对，整条DNA链展开后长度可达两米，并通过精准折叠收纳进细胞核。而在精妙的结构之外，同样奇妙的是，对同一个人来说，虽然不同的组织细胞，比如神经元、肌肉细胞或血细胞，其外观和功能差异巨大，但DNA却是完全相同的。

这背后的根本原因在于，细胞可以在不改变DNA遗传密码的情况下，通过“开关”式的调控，决定哪些基因沉默、哪些基因活跃。这背后的原理就是表观遗传学的研究对象。

根据表观遗传学的研究，相同的“生命天书”之所以会呈现出不同的章节，一个关键角色是“多梳蛋白”，在它作用下，细胞分化后将会决定关闭哪些基因；而一旦多梳蛋白被耗竭，正常秩序就会被打破，细胞生长就可能失去方向。

这一发现，对于癌症治疗有重大意义。长期以来，癌症被认为是基因突变的“错误”不断积累导致的，而带有错误DNA的癌细胞只能被清除。然而表观遗传学研究表明，癌细胞背后并不一定存在错误的DNA，它可能源于基因调控的“错误记忆”。

卡瓦利团队在研究一种常见癌症——多发性骨髓瘤时发现，其病因与表观遗传异常高度相关。这就意味着，癌症治疗除了手术，还可以通过恢复表观遗传的平衡，让癌细胞“浪子回头”，重新变回正常细胞。目前，针对多发性骨髓瘤的表观遗传治疗已经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卡瓦利强调，未来癌症诊疗需要“双管齐下”：一方面更早发现，另一方面则要寻找更精准的靶点和疗法，特别是根据不同癌症和细胞特性，设计高效、低成本的个性化基因治疗方案。

作为破解生命之谜的钥匙，表观遗传学研究的价值也不仅在于攻克癌症。卡瓦利认为，未来，它有机会成为更多医学领域，甚至农业和环境科学发展的重要引擎。

演讲中，卡瓦利也谈到了科技创新环境。他指出，科学需要充分的自由探索和跨学科协作，同时要把握好基础研究和工程应用方面的平衡。在他看来，现在不少研究过多关注短期回报，但必须要坚持长期主义，才能惠及更多患者：“欧洲现在有很好的科研环境，但是缺乏卓越的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