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新买的投影仪,被楼上那家的小孩天天用激光笔照。
我上楼沟通,他爸却说:“小孩子玩玩嘛,你那破布值几个钱?”
第二天,他家小孩直接用红外线笔把我的幕布烧了几个洞。
我没报警。
我默默地把那块昂贵的幕布换成了一面镜子,调整好角度,正对着他家的窗口。
现在,他儿子可以天天在自己家里玩激光反射了。
傍晚六点,我拉上客厅的窗帘,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我是一名居家工作的电影调色师,客厅就是我的工作室。
为了追求最精准的色彩还原,我花了两万块,从德国海淘了一块顶级的专业幕布。
这块幕布对我来说,就是吃饭的家伙。
我打开投影仪和电脑,正准备对一段刚拿到的电影素材进行精调。
突然,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画面正中央。
光点像一只烦人的蚊子,在女主角的脸上跳来跳去,肆意地破坏着我精心校准过的色彩平衡。
我的血压瞬间就上来了。
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上看。
楼上602的窗口,一个小脑袋正鬼鬼祟祟地探着,手里拿着的,正是一支激光笔。
那个孩子我认识,是楼上王家的儿子,王乐乐,九岁,是整个小区出了名的熊孩子。
胸口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我关掉设备,强压着怒火走上楼,敲响了602的门。
开门的是王乐乐的爸爸,王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挺着个啤酒肚,身上一股酒气。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气一点。
“王哥,你好,我是楼下的。”
“你家孩子,能不能别用激光笔往我家窗户上照?”
“我那是一块很贵的专业幕布,他这样会影响我工作,也可能会损坏设备。”
王斌斜着眼打量了我一下,脸上露出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朝屋里喊了一声:“王乐乐,别玩了!”
然后转过头,对着我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容。
“小孩子不懂事,玩玩嘛,多大点事。”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股油腻的优越感扑面而来。
“再说了,不就一块破布吗,能值几个钱?”
“弄坏了我赔你就是了。”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无所谓”和“瞧不起”的脸,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回到家,我看着幕布上残留的红色光斑,感觉那不是光,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骚扰并没有因为我的上门沟通而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从第二天开始,只要我拉上窗帘工作,那个红点就会准时出现。
它不再是随意地乱晃,而是开始有目的地挑衅。
它会精准地停在我需要处理的人物面部,或者在滚动的演职员表上画圈。
王乐乐仿佛找到了一个新的、更有趣的玩具。
我的工作效率受到了严重影响,好几次都因为色彩判断失误而不得不返工。
我尝试过发微信给王斌,但他要么不回,要么就回一句“知道了”,然后就没了下文。
我忍无可-忍,决定把事情捅到业主群里。
我在那个五百人的“和谐家园业主群”里,发了一段文字,尽量保持了克制和礼貌。
“@602王斌,王哥,再次跟你反映一下,你家孩子一直用激光笔照射我家,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正常工作和生活,希望能引起你的重视,管教一下孩子,谢谢。”
信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熟悉的头像跳了出来。
是王斌的老婆,刘芳。
她没有打字,直接甩出一段长达60秒的语音,声音尖利又委屈。
“我说楼下的,你一个大男人,至于吗?”
“我家孩子不就好奇,拿笔照了一下你家窗户吗?”
“你还上门告状,现在又到群里来兴师问罪,是不是想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我愣住了,王斌一米八的大汉,怎么就成孤儿寡母了?
她的表演还没结束。
“你那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谁知道你在家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们家乐乐就是个孩子,单纯得很,你别把大人世界的龌龊思想强加到他身上!”
“再说了,不就是照了一下吗?你那破布是金子做的啊?这么小气!”
“破布”两个字,再次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她这番颠倒黑白、夹枪带棒的话,成功地带起了节奏。
群里几个平时跟她一起跳广场舞的“姐妹”立刻出来站队。
“就是,刘芳妹子,别理他,现在的人心胸越来越窄了。”
“一个大男人,跟个孩子计较,真没劲!”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嘛,邻里之间和睦最重要。”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指责我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我没想到,一次简单的维权,竟然演变成了对我的公开批斗。
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百口莫辩。
我没有再回复。
我关掉手机,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我意识到,跟这家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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