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阿姨,您当年偷偷给我留热饭的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跪在破败村口,对着晒玉米的老妇人磕头不止。
老妇人颤抖着扶起他:
"你...你真是当年那个瘦得像豆芽菜的小远?"
男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红色本子:
"21年了,我终于找到您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您,就是为了还这个人情..."
当老妇人看清本子上的内容时,手中的玉米粒撒了一地...
![]()
01
1978年春,红旗公社的早晨总是被锅碗瓢盆的撞击声唤醒。
林秀珍擦着额头的汗珠,将最后一锅玉米糊糊盛进大铝盆里。作为食堂的炊事员,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为三百多个社员准备一日三餐。
灶台前的她动作麻利,四十岁的年纪,身材还算结实,只是常年的操劳让她的手变得粗糙不堪。
"老林,今天的粮食够不?"王主任端着搪瓷茶缸走过来,眼神在食堂里扫了一圈。
"够是够,就是粗粮多了些。"林秀珍小心翼翼地回答。这年头,谁都不敢说粮食不够,那是要出大事的。
"那就好。"王主任满意地点点头,"记住,咱们食堂的纪律,谁也不能搞特殊化。该吃多少吃多少,一粒粮食都不能浪费。"
王主任说话时,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角落里正在扫地的瘦小身影。那是个十二岁的男孩,穿着打了补丁的蓝布衣服,头发有些发黄,明显营养不良的样子。
男孩察觉到了那个眼神,扫地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默默干活,头压得更低了。
林秀珍知道那孩子是谁。陈志远,县中学原校长陈教授的儿子。
自从父亲被打成"坏分子"下放到村里改造后,这个原本活泼开朗的孩子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总是带着超出年龄的沉重。
"特别是那些成分不好的人家,更不能给他们开后门。"王主任压低声音,但故意让陈志远能听到,"规矩就是规矩,不管是谁家的孩子。"
陈志远的扫帚又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林秀珍看在眼里,心里一阵难受。
王主任走后,食堂里恢复了忙碌。社员们陆续来打饭,队伍排得老长。每个人都端着自己的饭盒,脸上写着对这顿饭的期待。
林秀珍注意到,陈志远一直在角落里默默干活,等所有人都打完饭离开后,他才怯生生地走到窗口。
"林阿姨,还有饭吗?"孩子的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忐忑。
"有有有。"林秀珍赶紧从锅底盛了半勺玉米糊糊,"虽然不多,但还热着呢。"
陈志远接过饭盒,里面稀稀拉拉的糊糊连底都没盖住。他看了看,没有抱怨,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林阿姨。"
看着孩子端着那点可怜的食物走向角落,林秀珍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她知道陈家的处境,父亲被批斗,没有工分,分到的口粮本来就少,而且多是糠菜之类的粗粮。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每天就靠这点东西维持,怎么受得了?
"老林,你在看什么呢?"刘大嫂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林秀珍一跳。
刘大嫂是食堂的另一个炊事员,四十多岁,瘦瘦小小的,但一双小眼睛特别精明。她在村里有个外号叫"千里眼",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注意。
"没看什么,就是收拾收拾。"林秀珍赶紧转身收拾灶台。
"我看你刚才给那个陈家小子盛饭了。"刘大嫂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老林,我劝你一句,现在这个时候,该怎么做心里要有数。"
林秀珍心里一紧:"我就是按规矩给他盛饭,没别的意思。"
"按规矩?"刘大嫂冷笑一声,"按规矩的话,他们家分到的口粮,根本不够在食堂吃这么多顿的。我看啊,是有人心软了。"
这话说得很重,林秀珍不敢再接话,只是埋头干活。
刘大嫂见她不说话,又补了一句:"老林,咱们都是普通老百姓,可经不起任何风险。你说是不是?"
林秀珍点点头,但心里却在想着陈志远刚才那双饥饿的眼睛。
下午的时候,陈志远又来了。他不是来吃饭的,而是主动要求帮忙干活。
"林阿姨,我来帮您洗碗吧。"
"不用不用,你还小,哪能让你干这些粗活。"林秀珍连忙摆手。
"我不小了,这些活我都会干。"陈志远认真地说,"在家里我也帮我爸洗碗的。"
说起父亲,孩子的眼神暗淡了一些。林秀珍知道,陈教授现在每天都要去生产队干最重的农活,晚上回来还要写检查,日子过得很艰难。
"那好吧,你就帮阿姨洗洗碗。"林秀珍心软了,"但是不能累着。"
陈志远很懂事,洗碗的时候特别仔细,每个碗都洗得干干净净。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在家里经常干这些活。
"小远,你今年几岁了?"林秀珍一边擦桌子一边问。
"十二岁。"
"十二岁就这么懂事了。"林秀珍心疼地看着他,"在学校学习怎么样?"
陈志远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的成绩还可以,老师说我数学学得挺好的。"
"那就好,要好好学习,将来才能有出息。"
"嗯。"陈志远用力点头,"我爸说,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听到这话,林秀珍心里更加难受。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就要承受这么多,还要想着改变命运,太不容易了。
洗完碗,陈志远又主动去扫地、擦桌子,把食堂收拾得干干净净。干完活后,他也不急着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看着林秀珍收拾。
"小远,你怎么不回家?"
"我想等等,看看还有什么能帮您的。"
林秀珍明白了,孩子是在等剩饭剩菜。她心里一阵酸楚,但表面上不能表现出来。按照规定,剩饭剩菜都要倒掉,不能给任何人带走。
"没什么活了,你快回家吧,别让你爸担心。"
陈志远有些失望,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那我明天再来帮您。"
看着孩子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林秀珍站在那里发了很久的呆。锅里还剩着一些玉米糊糊,按规定应该倒掉,但看着那些食物,她怎么也下不了手。
最终,她把剩下的糊糊倒进了一个小盆里,盖上锅盖,放在了灶台后面。
第二天一早,林秀珍比平时来得更早。她悄悄看了看昨天藏起来的糊糊,还好,没有坏。
陈志远照例在下午来帮忙。干完活后,他又是那种期待又不敢说的表情。
林秀珍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后,轻声说:"小远,过来。"
孩子走近了,林秀珍从灶台后面拿出那盆糊糊:"昨天剩下的,还热着呢,你拿去吃吧。"
陈志远看到食物,眼睛瞬间湿润了。他接过盆子,声音有些颤抖:"林阿姨,这..."
![]()
"快吃吧,趁热。"林秀珍把勺子也递给他,"但是你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陈志远用力点头,然后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那是他这个星期吃到的第一顿热饭,也是最香的一顿饭。
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林秀珍心里既心疼又害怕。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是有风险的,但看着这个孩子饿成这样,她实在狠不下心。
从那天起,林秀珍开始了小心翼翼的"留饭行动"。每天她都会想办法给陈志远留一点食物,有时是半碗粥,有时是几个窝头,有时是一点咸菜。
为了不被发现,她想了很多办法。
有时提前把食物藏在锅底最深处,有时趁着刷锅的时候偷偷给孩子,有时甚至把食物藏在自己的饭盒里带回家,第二天再给陈志远。
陈志远也很懂事,从不主动要求什么,总是默默等待。如果某天林秀珍没能留下食物,他也从不抱怨,只是继续干活。
一个月过去了,陈志远的脸色明显好了一些,也不像以前那么瘦弱了。这让林秀珍感到由衷的高兴,觉得自己做的事是对的。
但她没有注意到,刘大嫂已经开始怀疑了。
02
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刘大嫂走到林秀珍身边,若无其事地说:"老林,我发现最近食堂的剩饭剩菜少了很多。"
林秀珍手里的勺子抖了一下,但还是装作镇定:"是吗?可能是大家饭量大了吧。"
"饭量大了?"刘大嫂眯着小眼睛,"现在这个时候,哪来的粮食让大家吃饱?"
"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林秀珍不敢多说。
"还有啊,我发现那个陈家小子最近脸色好了不少,也不像以前那么瘦了。"刘大嫂的语气里带着试探,"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林秀珍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还是装作不在意:"孩子长身体嘛,变化快。再说现在春天了,菜多了,营养能跟上一些。"
"菜多了?"刘大嫂冷笑一声,"他们家能分到什么好菜?不都是些萝卜白菜的?"
"可能...可能是孩子自己在外面找到什么吃的了吧。"
刘大嫂深深地看了林秀珍一眼:"希望是这样。不过老林,我提醒你一句,现在这个时候,做什么事都要小心。别看风头好像松了一些,但有些红线还是不能碰的。"
这话说得很重,林秀珍听出了威胁的意味。她点点头:"我知道,我一直很小心的。"
"那就好。"刘大嫂拍拍她的肩膀,"咱们都是老实人,可经不起任何风险。"
当天晚上,林秀珍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刘大嫂的话。她知道刘大嫂在怀疑她,但她不能停止帮助陈志远。
丈夫张国庆翻了个身:"怎么了?睡不着?"
"没事,就是想点事。"
"想什么事?"张国庆坐起来,"最近我感觉你有点不对劲。"
林秀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偷偷给陈志远留饭的事告诉了丈夫。
张国庆听后脸色大变:"你疯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去帮助'坏分子'家属?"
"那是个孩子!"林秀珍急了,"才十二岁的孩子,你让我看着他饿死吗?"
"孩子也不行!"张国庆压低声音,但语气很严厉,"你想想咱们家的三个孩子,你要是被发现了,咱们全家都要跟着倒霉!"
林秀珍知道丈夫说得对,但她就是狠不下心:"我会小心的,不会被发现的。"
"小心?"张国庆冷笑,"刘大嫂那双眼睛比鹰还尖,什么事能瞒过她?她要是想整你,随时都能找到证据!"
"那我就更不能停了。"林秀珍固执地说,"如果我现在停了,那孩子怎么办?他会饿死的!"
"他饿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张国庆急了,"你脑子是不是糊涂了?为了一个外人的孩子,把自己家的孩子都搭进去?"
夫妻俩争执了很久,最后还是不欢而散。张国庆背过身去,生闷气不说话。林秀珍则默默流着眼泪,心里既委屈又坚定。
第二天,她照样给陈志远留了饭。
王主任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加强对食堂的监管。
"从今天起,每天的剩饭剩菜都要统一处理,谁也不许私自带走。"
王主任在食堂会议上宣布,"还有,社员家属不许在食堂逗留太久。干完活就走,不要东张西望的。"
这个规定明显是针对陈志远的。林秀珍心里着急,但表面不敢表现出来。
"主任,那个陈家小子还挺勤快的,让他帮忙干活有什么不对吗?"她试探着问。
"勤快是好事,但现在情况特殊,还是小心为好。"王主任看了林秀珍一眼,"老林,你说呢?"
"主任说得对。"林秀珍只能违心地同意。
规定严了,但林秀珍没有放弃。她开始想更隐蔽的办法。
有时她会故意"忘记"清理某个角落的剩菜,等陈志远"恰好"发现。
有时她会把食物藏在柴火堆里,用眼神暗示陈志远去拿。有时她甚至冒险把食物带回家,第二天一早在路上"偶遇"陈志远时给他。
陈志远也越来越懂事。他开始主动帮林秀珍分担风险,比如故意在别人面前表现得饥饿的样子,让人以为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额外的食物来源。
有一次,王主任突然问陈志远:"小子,你最近是不是胖了点?"
陈志远马上回答:"没有啊,我还是这么瘦。可能是衣服厚了点显胖。"
说完,他还故意挽起袖子,露出瘦瘦的胳膊。王主任看了看,没有再追问。
让林秀珍欣慰的是,营养好转后的陈志远在学习上表现得越来越出色。尽管因为家庭成分问题,他在学校经常受到歧视,但他从不放弃学习。
"林阿姨,我将来一定要考上大学。"一天晚上,陈志远一边吃着林秀珍留下的窝头,一边认真地说。
"好孩子,阿姨相信你一定能行。"林秀珍摸摸他的头。
"如果我考上了大学,第一件事就是报答您。"
"傻孩子,阿姨不要什么报答。你好好学习,将来做个有用的人就行了。"
陈志远用力点头:"我一定会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家不是'坏分子',我爸是个好人,我也会是个好人。"
看着孩子坚定的眼神,林秀珍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好景不长,刘大嫂的怀疑越来越重,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林秀珍。
"老林,我昨天晚上经过你家,看到你院子里好像有人。"
"可能是我家老三在院子里玩吧。"
"声音不像是小孩子。而且我还闻到了玉米粥的香味。"
林秀珍心里一紧,但表面装作不解:"玉米粥?我们家昨天晚上吃的是窝头啊。"
"是吗?可能是我搞错了。"刘大嫂笑了笑,但笑容里带着探究。
还有一次,刘大嫂故意在陈志远面前说:"这个孩子最近气色不错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陈志远机智地回答:"没有什么好事,就是春天到了,心情好一些。"
"心情好就能长胖?"刘大嫂追问。
"我没有长胖,可能是阿姨看错了。"陈志远说着,还故意收紧了肚子。
刘大嫂没有再说什么,但眼神变得更加犀利。
林秀珍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03
1979年春天的一个夜晚,林秀珍差点被当场抓住。
那天晚上,她按照惯例给陈志远留了半碗粥和两个窝头。正当她准备把食物给孩子时,刘大嫂突然出现在食堂门口。
"老林,你怎么还没走?"刘大嫂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林秀珍吓了一跳,赶紧把食物藏在身后:"我刚刷完锅,准备走了。"
"这么晚了还在刷锅?"刘大嫂走进食堂,四处张望,"平时你不是早就回家了吗?"
"今天的锅有点脏,多刷了一会。"林秀珍努力保持镇定,但心跳得厉害。
"那我陪你一起走吧。"刘大嫂说着,开始在食堂里走来走去,明显是在找什么。
就在这关键时刻,陈志远从后门悄悄进来了。他看到刘大嫂在场,立刻明白了情况的危险。
"林阿姨,我忘了个东西。"陈志远故意大声说道,然后走向角落里的扫把,"昨天我把扫把落在这里了。"
刘大嫂狐疑地看着陈志远:"这么晚了,你来拿扫把?"
"我爸让我明天一早去生产队干活,需要用扫把。"陈志远镇定地回答,"我怕明天起晚了,所以今天先来拿。"
"你爸让你去干活?"刘大嫂眯着眼睛,"你才十二岁,能干什么活?"
"捡柴火、拔草,这些我都会干。"陈志远一边说,一边拿起扫把,"我爸说,要从小学会劳动。"
刘大嫂没有再追问,但她在食堂里又转了一圈,仔细检查了每个角落。林秀珍紧张得手心出汗,生怕被发现什么破绽。
"好了,我们一起走吧。"刘大嫂最终没有发现异常。
三个人一起离开了食堂。在路上,刘大嫂故意走得很慢,不时回头看看。林秀珍知道她还在怀疑,但也没办法。
分手后,陈志远没有跟林秀珍走同一条路,而是径直回家了。那天晚上,他饿着肚子睡觉,但心里却很踏实,因为他保护了林阿姨。
从那以后,刘大嫂加强了对林秀珍的监视。她经常故意留到最后,看林秀珍做什么。有时还会突然返回食堂,检查是否有异常。
林秀珍的日子变得越来越难过。她想继续帮助陈志远,但风险太大了。有好几次,她都想放弃,但看到孩子期待的眼神,又狠不下心。
"林阿姨,是不是我给您添麻烦了?"一天下午,陈志远主动问道。
"没有,怎么会呢?"
"我看刘阿姨最近总是盯着您,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
陈志远很聪明,已经察觉到了大人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不是,你想多了。"林秀珍摸摸他的头,"你就好好学习,别想这些。"
![]()
"如果我真的给您添麻烦了,我可以不来了。"陈志远懂事地说,"我不想害了您。"
听到这话,林秀珍心里一阵酸楚。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竟然要考虑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太不容易了。
"傻孩子,你没有给阿姨添麻烦。"她坚定地说,"只要阿姨还在这个食堂干活,就不会让你饿着。"
陈志远的眼睛湿润了:"林阿姨,您真好。"
"好好学习,将来有出息了,就是对阿姨最好的报答。"
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政策的春风似乎也吹到了红旗村,有些"坏分子"开始得到平反。村里的气氛变得稍微宽松了一些。
一天,陈志远兴奋地跑到食堂:"林阿姨,我爸可能要平反了!"
"真的?"林秀珍也很高兴,"那太好了!"
"县里来了工作组,正在重新审查历史案件。我爸说,他的问题本来就不大,很可能会恢复名誉。"
"那你们是不是要离开村子了?"
陈志远的表情暗淡下来:"可能会吧。如果我爸平反了,会重新安排工作,估计要到县里去。"
林秀珍心里涌起复杂的情感。她为陈教授即将平反感到高兴,但想到要和陈志远分别,又感到不舍。
"离开也好,县里有更好的学校,你能接受更好的教育。"
"可是我舍不得您。"陈志远真诚地说,"这么长时间,您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忘记呢?"
"傻孩子,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要记住,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做个好人。"
1979年秋天,陈教授终于等来了平反的消息。政策的春风吹进了红旗村,很多"坏分子"都恢复了名誉。
陈教授被重新安排到县里的中学任教,父子俩即将离开这个生活了一年多的村庄。
离别前夜,陈志远最后一次来到食堂。
"林阿姨,明天我们就要走了。"十二岁的孩子眼中含着泪水。
"走了好,城里有更好的学校,你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林秀珍摸着孩子的头,声音有些哽咽,"要好好学习,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
"我会的。"陈志远用力点头,"林阿姨,我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恩情。等我长大了,一定回来报答您。"
"傻孩子,不用报答什么。你能健康成长就是对阿姨最好的回报。"
"不,我一定要报答您。"陈志远认真地说,"您救了我的命,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第二天一早,陈志远和父亲坐着生产队的拖拉机离开了红旗村。
林秀珍站在村口目送他们远去,心中既高兴又不舍。她希望这个善良的孩子能有美好的未来,但也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远。
从此以后,再无音信。
时光飞逝,转眼间二十一年过去了。红旗村还是那个红旗村,林秀珍也从四十岁变成了六十一岁。她的头发白了,背也驼了,但还是在村里过着平静的日子。
那个瘦弱的男孩早已成为记忆中的片段。
林秀珍偶尔会想起他,想起他认真学习的样子,想起他说要报答她的话,但也只是一笑而过。毕竟,那只是一个十二岁孩子的承诺,谁会当真呢?
直到那个秋日的下午...
04
2000年10月的一个下午,61岁的林秀珍正在村口晒玉米。
秋风萧瑟,枯黄的玉米粒在簸箕里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弯着腰,一粒一粒地挑拣着坏掉的玉米,动作缓慢而仔细。
这些年她的生活过得并不如意。丈夫张国庆十五年前因病去世,留下她独自拉扯三个孩子。
好不容易把孩子们都供出来了,他们却都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她一个人留在村里,靠着微薄的补助金过日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正当她专心挑拣玉米时,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庄里,汽车是很少见的,更别说这种高档轿车了。
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缓缓驶入村庄,在村口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男人大约三十多岁,身材挺拔,气质不凡,一看就是城里的成功人士。
男人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在正在晒玉米的林秀珍身上。他快步走过来,神情激动,眼中竟然含着泪水。
"请问,您是林秀珍林阿姨吗?"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秀珍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我是林秀珍,你是..."
话还没说完,男人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林阿姨,我是小远啊!我是陈志远!"
林秀珍愣住了,手里的玉米粒洒了一地。她仔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
"小远?陈志远?"她喃喃自语,"你是...你是陈教授家的那个孩子?"
"是的,是的!"陈志远激动得泪流满面,"林阿姨,21年了,我终于找到您了!"
林秀珍颤抖着伸出手,轻抚着陈志远的脸:"真的是你?真的是当年那个瘦得像豆芽菜的小远?"
"是我,就是我!"陈志远握住林秀珍的手,"您还记得我,您还记得我!"
村里的其他人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这个开着豪车的成功人士为什么要给林秀珍跪下磕头。
"林阿姨,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您。"
陈志远站起身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红色的本子,"我要感谢您,要报答您。如果没有您当年的救助,就没有今天的我。"
他双手将那个红色本子递给林秀珍:"这是我这些年一直想给您的东西,今天终于能亲手交给您了。"
林秀珍接过本子,手指颤抖着翻开第一页。当她看清上面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中的玉米粒"哗啦"一声全部撒在地上。
她整个人摇摇欲坠,差点从小板凳上摔下来。
围观的村民赶紧扶住她,但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手中的红色本子,嘴里不停地念着:"这...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