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别山老红军秦忠晚年时写了一部回忆录《走出烽火硝烟—秦忠回忆录》,这本书写得非常好,让人百看不厌。这本书一大特点,就是书中提到很多人,有秦忠在大别山的红军战友,大巴山的红军战友,太行山的八路军战友,解放战争中原军区战友。晚年仍能清晰记得这么多战友的名字,可以看出老红军秦忠记忆力非常好,真的不简单。秦忠书中几次提到他在川陕苏区时的四川旺苍县战友赵彦青,这位普通的红军战士,为何能让秦忠惦念了60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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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烽火硝烟—秦忠回忆录图书封面,图片来自网络
一、秦忠回忆录里的赵彦青:亲密战友与救命恩人
他俩第一次相识,秦忠是这样写的:我们交通队分来一个青年,高高的个子,宽宽的脸,浑身充满朝气,看那模样颇为精明强干,我打心眼里喜欢,便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抑制不住参军后的喜悦,笑嘻嘻地说:“叫赵彦青。”那是1933年6月底木门会议后不久,红73师扩编为31军,秦忠任93师师部交通队3队队长,率60多人跟随副师长杨朝礼行动。当年秦忠16岁,赵彦青19岁,四川旺苍县人,秦忠了解到他不抽鸦片又读了几年书,对他很满意,两人关系很好。(文中黑体字是秦忠回忆录原文)
看了秦忠回忆录,才知道秦忠对赵彦青念念不忘,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赵彦青还是他的救命恩人。那是1934年春,红93师参加反六路围攻,在母猪寨战斗中(地点可能是现四川达州市宣汉县黄金镇),杨朝礼指挥274团坚守阵地,交通队也投入这次战斗。第三天,秦忠为传达杨朝礼命令刚起身,左胸就被子弹击中,被一位战士抢回战壕,还让战士不管他去传达命令,然后他写道:那战士放下我,奔了出去。又一个战士从后面弹坑里跳进战壕扶住我。我睁眼一看是赵彦青,这时我已说不出话了,只见赵彦青的嘴在动,可什么也听不见。赵彦青满脸泪水背起我向寨后坡地跑去……当我醒来时,前面阵地的枪声还在响。秦忠被送到了后方救护所,在那他遇见也负了伤的表弟陈定国,然后他又后送到在镇龙关的红四军医院。之后秦忠再也没有遇见陈定国,这段经历他肯定铭记于心,难以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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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11月,纪念黄麻起义70周年合影,右起老红军何子成、秦忠、阙子清,阙子清是93师交通队2队队长
秦忠回忆最后一次与赵彦青见面。1938年他回到延安上抗大4期,毕业后年底回到太行山,在师部随营学校2营5连任指导员兼军事教员,驻地先后在黎城县东边的桃花庄和杏树滩。1939年秋,秦忠写道:一天早操后,我忽听有人喊我:“秦队长!”只有在红军时期与我一起生活和战斗过的人才这样叫我。我寻声望去,晨曦中一队人马缓缓走来,我看清了来人。“赵彦青。”我喊了起来。“秦队长。”赵彦青跑过来,向我敬了个礼,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两人已经两年多没有见面,在这说了不少体己话,然后匆匆而别。他这一去我再也没有见到他,后来听人说,由于汉奸告密,运粮队在一次行动中遭到日军的袭击,损失惨重,许多人牺牲了,赵彦青从此也没了下落。红军时期,这位比我年长两岁的赵彦青是我交通队最活跃的战士,他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多么好的小伙子呀!每每想起他,我心里总是沉甸甸的。
秦忠眼中的赵彦青,年轻活泼,有文化,对战友关心友爱,对工作认真负责。那么老红军赵彦青后来怎样了呢?笔者查了一些资料,赵彦青这个名字只在秦忠回忆录中出现过,他的更多资料没有找到。不过笔者了解一点四川籍老红军情况,秦忠写的赵彦青的情况,怎么与旺苍籍老红军赵清彦的情况很像呢。不仅名字相近,人生轨迹也多有重叠,两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
二、旺苍县老红军赵清彦:滞留西伯利亚十几年的传奇经历
旺苍老红军赵清彦的故事很多人都知道,他1943年在冀南被日军俘虏后,被送到黑龙江东宁县做苦工,他脱险跑到苏联,却被困到西伯利亚叶尼塞河好几年,并在那里与俄罗斯姑娘瓦里结为夫妻。1959年,赵清彦带着妻子和三个孩子回到家乡旺苍,一家人一直生活在川北的旺苍县。赵清彦的妻子瓦里,是旺苍县首位外国女性,也是当地第一位外国媳妇,或许也是生活在川北地区的第一位。赵清彦和他的妻子瓦里的故事,在旺苍甚至四川,很多人都知道,大家都为他俩的爱情而受到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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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上展示老红军赵清彦走过的足迹
老红军赵清彦的情况,有记者在80年代初就对他采访报道,现介绍一些他的情况。赵清彦,生于1914年,四川广元市旺苍县张华镇桥河村赵家梁人(原旺苍县白水区赵坪桥河),他参军前结了婚,家里有父母和3位弟弟。父母供他断断续续读了几年书,期间当放牛娃,帮地主打小工。1932年底红四方面军到达大巴山,他1933年参加红军。对他采访文章中,写他参军后在红93师师部医院当通信员,负责送信,后又当上文书,为医院收发信件,保管文件。有些文章写赵清彦在红93师任通讯员,后任文书。
1935年初他参加长征,1936年秋过了草地后,红31军整编,下连队当文书,后调到营部当文书。红军会师后参加了山城堡战斗,后调到93师供给部当粮油员。可以与家乡通信时,他在陕北与家里通信,知道妻子因多方面原因带着孩子改嫁了。1937年抗战爆发后,红93师改编为八路军129师386旅772团,他任772团骑兵排事务长,转战太行山,后随部到冀南开辟根据地。在冀南部队大发展,先后任团供给处处长、旅供给处军械股股长,兼后方军工厂厂长,在冀南南宫县、威县、枣强县、故城县、清河县、冀县一带坚持抗战。
1943年3月,他在后方军工厂驻地枣强县前金子村被日伪军包围被俘,押到黑龙江东宁县集中营做苦工。1943年10月,他与被俘的4位冀南战友(其中有冀南的许金贵、张金涛)逃出集中营,逃到了乌苏里江对岸的海参崴。他在西伯利亚叶尼塞河生活了十几年,与俄罗斯姑娘瓦里结为夫妻,并有了几位可爱的孩子。但他思乡心切,一直想回到祖国,回到家乡旺苍县。1959年,他带着一家人回到了旺苍县,见到了他的父亲和大弟弟,也知道了小弟弟参加抗美援朝英勇牺牲。80年代,赵清彦夫妇生活在旺苍县洪江镇老街,俩人常会手牵手去河边散步,他们的爱一如当年,从未改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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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彦与瓦里夫妇年轻时照片,图片来自网络
三、赵彦青与赵清彦,两人是否为同一人呢?
写到这,有读者可能会关心地问,赵彦青和赵清彦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呢?从他们两人的履历看,相同点很多,最大的差别之处是红军时期所在单位,赵彦青在红93师交通队3队,赵清彦在红93师师部医院当通信员、文书,也有文章说在红93师任通讯员,后任文书。笔者了解一点红四方面军历史,那个时候师一级单位,战士传递命令、信件的,称呼不叫通信员,而叫交通队员,就是秦忠所在交通队担任这一任务。
称呼通信员,是现在人对那时称呼不了解,按现在的理解写的。交通队的战士,实际上身兼多职,既是通信员,又是警卫员,还是攻坚战斗的战斗骨干。秦忠的本家秦基伟就说过,他最威风的时候是当红四警卫团团长的时候,那时他带着交通队员骑马出行时用一个字概括就是“帅”字。对不同之处作一个解释,再说红军时期一个战士所在单位不止一个,经常变动也是常事,笔者觉得两人就是同一人,读者朋友们认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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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彦的家乡—旺苍县米仓山大峡谷,图片来自网络
四、晚年的遗憾,两位生死与共的老战友都不知对方在那里
自从1939年秦忠、赵清彦太行山一别,他们两人真的就失去联系,彼此不知道对方在那里吗?秦忠回忆录写了,后来只是听说赵清彦在日伪军袭击中下落不明,以后都没有他的消息,他在晚年时还想着这位战友。笔者见了多篇采访赵清彦后写的文章,他也没提过秦忠的名字,不过提起了老战友贾安潮,赵清彦1963年4月还到武汉去见了贾安潮,找他开了证明身份的证明。其实当时秦忠就住在武汉,近在咫尺,俩人却没有见面,留下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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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彦与瓦里夫妇晚年在旺苍县合影,图片来自网络
贾安潮是四川阆中市人,红军时期在红四方面军四军,抗战时与赵清彦在一个单位,贾安潮在冀南任新7旅供给处协理员、副政委、政委时,赵清彦任新7旅24团供给处处长、旅供给处军械股股长,两人非常熟悉。不过秦忠和贾安潮就没有这么熟了,两人没在一个单位待过。还有一个更最要的原因,赵清彦认得到秦懋书,却没听说过秦忠的名字,而秦忠的原名就是秦懋书,秦懋书1944年跟随王震359旅南下时把名字改为秦忠了。秦忠解放后转业到湖北工业厅,贾安潮留在部队,两人都住在武汉,可能认识,但贾安潮不一定知道秦忠就是秦懋书。
秦忠和赵清彦两位老战友,因那个时代通信、交通等条件限制,再加上改名、单位调整,让两位生死与共的老战友,直到晚年都不知对方在那里。这份遗憾,是时代的印记,却也让两人的战友情更显珍贵。他们俩人在烽火中结下的情谊、各自传奇的人生,值得后人永远怀念与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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