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华握着房产证,手指在颤抖。
她想起那些在广场上挥汗如雨的夜晚,想起丈夫吴江生在病床上那双期盼的眼神,更想起那个她从未见过面的人——房产证上赫然写着的另一个名字。
有些秘密,要用一生去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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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上海的夏夜,梧桐叶片在微风中轻柔摇摆,为这座城市增添了几分诗意。
人民广场东侧的小花园里,音响声准时在晚上七点响起,节拍感十足的音乐瞬间点燃了整个夜晚。
薛玉华踩着节拍走向人群中央,她今年五十八岁,身材保持得很好,一头烫得精致的卷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玉华姐,今天又是你领舞啊!"郑玉梅从人群中挥手招呼。
"那当然,我可是咱们舞蹈队的台柱子。"薛玉华笑着回应,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芒。
她穿着一套桃红色的舞蹈服,腰间系着亮片装饰的丝带,在旋转时会发出悦耳的响声。
音乐声一起,薛玉华便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她的动作优雅而有力,每一个转身都带着风的韵律,每一次抬手都仿佛在拥抱整个夜空。
围观的人群中不时传来赞叹声,薛玉华听在耳里,甜在心里。
"妈,该回家了,爸在等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到人群边上,有些不耐烦地喊着。
那是薛玉华的女儿何梦婷,刚下班赶来接母亲回家。
薛玉华假装没听见,继续沉浸在舞蹈的快乐中。
她觉得自己就像年轻时候一样,身轻如燕,充满活力。
"妈!爸咳得厉害,你快回去看看吧。"何梦婷的声音更大了。
薛玉华这才停下动作,不情愿地走到女儿身边。
"你爸那个老毛病,咳几声怎么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点乐子。"薛玉华擦着汗说道。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生病了你不关心,整天就知道跳舞。"何梦婷有些生气。
"我跳舞怎么了?锻炼身体不好吗?你爸那点小毛病,吃点药就好了。"薛玉华收拾着自己的小包。
母女俩一路无话,何梦婷开车送母亲回到老式小区的六楼。
推开门,客厅里传来阵阵咳嗽声。
吴江生坐在沙发上,面色苍白,手里拿着一张纸巾不停地咳着。
"老吴,又咳了?"薛玉华随口问了一句,便直接走向卫生间洗漱。
"妈,你看爸咳成什么样了,明天带他去医院看看吧。"何梦婷心疼地看着父亲。
"去什么医院?花冤枉钱,在家休息几天就好了。"薛玉华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吴江生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他看向女儿,眼神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似乎有话要说却又咽了回去。
"爸,您有什么想说的吗?"何梦婷走到父亲身边。
吴江生摇摇头,只是紧紧握着女儿的手。
他的手很冷,像冬天的冰一样。
夜深了,薛玉华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晚的舞蹈,嘴角还带着笑意。
而隔壁房间里,吴江生的咳嗽声一直没有停过。
02
第二天早上,薛玉华起床时发现吴江生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
他穿着有些褪色的家居服,正在煮粥,偶尔还会咳几声。
"老吴,你身体不舒服就别忙活了,我自己来。"薛玉华走进厨房说道。
"没事,习惯了。"吴江生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们结婚三十多年了,吴江生一直是家里的主厨,薛玉华很少下厨。
"对了,今天下午舞蹈队要排练新的舞蹈,我可能回来得晚一些。"薛玉华边吃粥边说。
吴江生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妻子。
"玉华,我想和你商量个事。"他的表情很严肃。
"什么事?"薛玉华头也不抬地问。
"我想把房子的事情处理一下,趁着我还能动。"吴江生小心翼翼地说着。
薛玉华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丈夫。
"房子有什么好处理的?好好的说这个干什么?"
"我是说,万一我有什么事,你和梦婷也好有个准备。"吴江生的声音越来越小。
"呸呸呸!大早上的说什么胡话。"薛玉华有些不高兴,"你就是咳嗽几声,有什么大不了的。"
吴江生想要继续说什么,但看到妻子不耐烦的表情,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回到厨房继续收拾碗筷,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下午,薛玉华如约来到广场,今天要学习一支新的扇子舞。
"玉华姐,这个动作要这样。"郑玉梅示范着扇子的挥舞动作。
薛玉华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她的悟性在舞蹈队里是出了名的。
"玉华啊,你家老吴最近怎么样?"队友程秀兰关心地问。
"还是老样子,咳咳嗽嗽的,我说带他去医院他还不愿意去。"薛玉华一边练习一边回答。
"男人都这样,有病不说,你得强制他去检查。"程秀兰建议道。
"算了,他那个老毛病,每年冬天都会犯,过段时间就好了。"薛玉华并不在意。
练习进行到一半时,薛玉华的手机响了。
是何梦婷打来的。
"妈,你快回来,爸晕倒了,我们在医院。"电话里女儿的声音很着急。
薛玉华一下子愣住了,手中的扇子掉在地上。
"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薛玉华匆忙收拾东西,向队友们道歉后就打车赶往医院。
路上,她的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早上吴江生说要处理房子的事,想起他最近总是咳嗽,想起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也许,她真的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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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医院的急诊科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
薛玉华匆忙赶到时,看见何梦婷红着眼眶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梦婷,你爸怎么样了?"薛玉华紧张地问。
"还在里面检查,医生说可能是肺部的问题。"何梦婷的声音带着哭腔。
薛玉华坐在女儿身边,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这段时间自己每天都在广场上跳舞,而丈夫一个人在家里承受着病痛的折磨。
"妈,爸早上还和我说,让我劝你带他去医院检查,他说他感觉不太对劲。"何梦婷抽泣着说。
薛玉华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怎么没跟我说?"她的声音很轻。
"爸说了啊,你说他是小毛病,不用去医院。"何梦婷看着母亲,眼神中有些责备。
薛玉华想起早上的对话,想起吴江生想要和她商量房子的事,想起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原来,他不是在说胡话,而是真的感觉到了什么。
"薛玉华女士?"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
"我是,我是吴江生的妻子。"薛玉华赶紧站起来。
"您先生的情况比较严重,初步诊断是肺癌晚期,需要立即住院治疗。"医生的话如晴天霹雳。
薛玉华感觉天旋地转,差点站不稳。
"医生,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丈夫就是咳嗽而已。"她的声音在颤抖。
"从CT片子来看,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您要做好心理准备。"医生的表情很严肃。
何梦婷在一旁哭了起来,薛玉华却像是失了魂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
办住院手续时,薛玉华的手一直在抖。
她想起这些年来,吴江生总是默默地照顾着家里的一切,而她却沉迷于广场舞的快乐中。
病房里,吴江生躺在床上,脸色比早上更加苍白了。
"老吴,你感觉怎么样?"薛玉华坐在床边,声音很轻。
"还好,就是有点累。"吴江生勉强笑了笑。
"医生说你需要住院治疗,我这段时间不去跳舞了,在医院陪你。"薛玉华握着丈夫的手说。
吴江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轻轻握了握妻子的手。
"玉华,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你说,我听着。"薛玉华把耳朵凑过去。
"关于房子的事,我想..."吴江生刚开口,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别说了,你好好休息,什么事等你身体好了再说。"薛玉华心疼地拍着丈夫的背。
但她心里却涌起了一种不安的预感,总觉得吴江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夜深了,医院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薛玉华趴在床边打盹,而吴江生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04
住院的第三天,吴江生的病情有了明显的恶化。
他的呼吸变得更加困难,说话也变得吃力起来。
薛玉华这些天一直守在病床边,连广场舞也没有去跳。
她看着丈夫日渐消瘦的脸庞,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恐惧。
"妈,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来陪爸。"何梦婷心疼地看着憔悴的母亲。
"不用,我不累。"薛玉华摇摇头,她现在只想待在丈夫身边。
病房里来了很多亲戚朋友,大家都来看望吴江生。
"江生啊,你要坚强一点,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会好起来的。"吴江生的弟弟吴江河安慰着。
吴江生点点头,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平静,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玉华,你过来一下。"吴江生用微弱的声音叫着妻子。
薛玉华赶紧走到床边。
"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吴江生看了看房间里的其他人。
大家都很识趣地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夫妻俩。
"玉华,我想把一些事情交代清楚。"吴江生费力地说着。
"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薛玉华眼眶红了。
"听我说完,这很重要。"吴江生的语气很坚决,"关于我们的房子,我有些事情必须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