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您冷静一点!”首席助理李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尊玉观音……卖家身份诡秘,开价更是九位数的天文数字!我们请来的风水大师也说,此物能量太强,气冲白虎,恐非吉兆。我们真的要……?”
电话那头,女富豪赵雪凝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她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模糊的照片。
“买。”
“无论多少钱,不计任何代价。”
“三天之内,我要在我的院子里,见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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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赵雪凝,华夏商界的传奇。
她白手起家,用二十年时间,建立起了一个市值千亿的商业帝国。在外界眼中,她冷静、果决、手腕强硬,如同一个穿着精致套装、踩着高跟鞋的女王,永远不会犯错,也永远不会倒下。
财富、地位、名望,她拥有世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她回到那座位于半山、价值连城的孤寂豪宅时,所有的坚硬外壳都会瞬间剥落。
她只是一个……伤心欲绝的母亲。
五年前,她唯一的儿子,晨晨,在她亲手操办的七岁生日派对上,离奇失踪了。
没有绑匪的勒索电话,没有目击者,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从她的世界里被硬生生地抹去了。
五年来,她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财富,悬赏金额高到足以让一个小国疯狂。无数的私家侦探和信息贩子来了又走,带给她一次次的希望,又将她推入一次次的绝望。
儿子晨晨,成了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成了她那座金碧辉煌的商业帝国下,一个无人敢触碰的、最黑暗的禁区。
这个秘密,快要把她压垮了。
直到三天前,她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梦里,她不在自己的豪宅,也不在公司的会议室。她身处一片紫色的竹林,脚下是潺潺的溪水,周围弥漫着令人心安的薄雾。
一位身着白衣、手持净瓶的女子,从竹林深处缓缓向她走来。
那女子宝相庄严,眉宇间却带着无尽的慈悲。赵雪凝这个从不信鬼神、只信自己的商界女王,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竟不受控制地泪流满面,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是观音大士。
梦中的观音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她。
观音轻轻一挥手,眼前的景象变了。
一尊巨大无比、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观音像,出现在她面前。那玉像高达数米,法相庄严,栩栩如生。
紧接着,画面再转。
一个穿着陈旧僧衣的少年,出现在一座古朴的寺庙里,正在费力地扫着落叶。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晨晨的轮廓。只是他的眼神,充满了迷茫和孤寂。
画面定格在少年那张写满困惑的脸上。
梦境的最后,观音大士收回了景象,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滴晶莹的泪珠,从观音的眼角缓缓滑落。
赵雪凝猛然惊醒,脸上已是冰凉一片。
她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梦。这是五年以来,她第一次……看到了希望。
02.
“我要你,找到它。”
第二天清晨,在集团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赵雪凝将一张亲手画的草图,推到了首席助理李伟的面前。
李伟看着草图上那尊气势恢宏的玉观音,又看了看董事长那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心中巨震。
他跟了赵雪凝十年,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
“董事长,这是……?”
“梦里看到的。”赵雪凝的回答简单直接,却让李伟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掌控着千亿帝国、以理性著称的董事长,竟然要根据一个梦,去找一尊佛像?
“动用我们所有的资源,商业情报网、人脉关系、海外渠道,全部动起来。”赵雪凝的语气不容置疑,“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找到它,然后,把它给我带回来。”
李伟不敢多问,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与那个失踪了五年的“小少爷”有关。
一场史无前例的“寻佛”行动,在集团内部秘密展开。
无数的商业精英,放下了手中的并购案和财务报表,开始疯狂地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找一尊高达五米的玉观音像。
消息被严格封锁,但依旧引起了内部的窃窃私语。
“董事长这是怎么了?前几天还雷厉风行地拿下一个对赌协议,今天就开始寻仙问道了?”
“你不知道?据说董事长最近精神压力很大,经常半夜开会,可能是……有点不对劲了。”
李伟顶着巨大的压力,将所有的信息汇总到自己这里。
第一天,没有消息。所有知名的拍卖行、收藏家、寺庙,都没有符合条件的藏品。
第二天,依旧没有消息。有几个地方传来图片,但都与草图上的神韵相去甚远,不是尺寸不对,就是材质不对。
赵雪凝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耗。她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就在李伟快要绝望的时候,一封加密邮件,从西南边境的一个情报联络点,发了过来。
邮件里没有太多文字,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和几句语焉不详的描述。
“滇南,黑石乡,马家村。传闻有‘玉山’,百年未出。具体不详,风险极高。”
照片上,是一个被巨大油布覆盖的轮廓,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巨大的人形。
李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立刻敲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赵雪凝只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备机,马上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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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私人飞机在最近的城市降落,一行人又换乘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七八个小时,才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了地图上那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马家村。
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村落,村民们以采玉和雕刻为生,传承着古老的手艺。
接待他们的,是马家的当代族长,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的老人。
“城里来的贵客,我们这穷乡僻壤,没有什么值得你们惦记的东西。”老人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和警惕。
李伟刚想上前交涉,却被赵雪凝抬手制止了。
赵雪凝没有提生意,也没有摆出董事长的架子。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老人,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讲述了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故事。
她讲得很平静,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那位如岩石般坚硬的老族长,眼神也渐渐变了。
“五年前……也是这个季节。”老人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我们家祖上,确实接过一桩大活。一块从神山上请下来的整玉,要雕一尊观音大士。”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
“那活儿,是百年前的一位大帅下的。可玉像还没雕完,大帅就兵败了。没了主顾,最后一关‘开脸’点睛的仪式,就没做。没开脸的玉像,就是一块石头,没有灵性。后来就一直封在祖祠的仓库里,再也没人见过。”
赵雪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族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你跟我来吧。或许,它等的就是你。”
在祠堂后方,一间巨大而古旧的石砌仓库,被打开了。
一股混合着尘土和檀香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仓库中央,一个被厚重油布覆盖的庞然大物,静静地矗立着,仿佛沉睡了百年。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那沉重的油布缓缓拉开。
当油布滑落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尊高达五米的观音像,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由一整块洁白无瑕、温润通透的罕见玉石雕成,衣袂飘飘,体态慈悲,手持净瓶,栩栩如生。
它与赵雪凝梦中所见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它的脸。
那张本该是宝相庄严的脸,此刻却是一片模糊,五官的位置,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仿佛被一团云雾笼罩着,看不真切。
一尊没有“脸”的玉观音。
赵雪凝却在那一刻,泪如雨下。
她知道,她找到了。
04.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顺理成章。
赵雪凝没有用钱去“买”这尊玉观音。她向马家族长承诺,将投资为这个闭塞的村庄,修建一条通往山外的公路,再建一所学校,并成立一个基金会,保护和传承他们那日渐式微的古老雕刻手艺。
老族长答应了。在他看来,这是为这尊沉睡了百年的玉观音,找到了最好的归宿。
真正的难题,是运输。
要把这尊重达数十吨的庞然大物,从与世隔绝的深山里,毫发无损地运出去,堪称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赵雪凝再次展现了她作为商业女王的恐怖执行力。
她用重金,请来了国内最顶尖的工程团队。
遇山,开路。
遇水,搭桥。
一架重型运输直升机,将巨大的底座和保护框架先行吊运到村里。数十名工程师和工人,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将玉观音稳稳地固定在特制的运输车上。
那辆如钢铁巨兽般的运输车,缓缓驶出村子时,全村的村民都自发地站在路边,双手合十,默默相送。
一路上,怪事不断。
车队行至一处名为“鹰愁涧”的险峻吊桥时,桥梁的钢索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车轮甚至开始打滑。就在所有人都心惊胆战之际,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山风,突然从谷底吹来,竟稳稳地托住了车身,帮助它顺利通过了险境。
当玉观音最终被安放在赵雪凝豪宅后花园,那个早已为它准备好的汉白玉莲花座上时,所有参与运输的人,都累得瘫倒在地,却又感到一种如释重负的宁静。
赵雪凝遣散了众人。
她没有请任何名家大师来为玉观音“开脸”。
从那天起,她放下了一切工作,每天都只是静静地坐在玉观音的面前。
她不烧香,不跪拜。
她只是看着那张模糊的脸,一遍又一遍地,讲述着她和儿子晨晨的故事。从晨晨出生,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再到他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学……
她把五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思念、痛苦、悔恨和希望,都毫无保留地,向这尊没有脸的玉观音,倾诉着。
公司里,流言四起,股价甚至因此而产生了波动。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的女王,终于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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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五天,清晨。
天气骤变,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沉重的乌云,黑压压地,仿佛要塌下来一般。
狂风大作,吹得院子里的树木疯狂摇曳。
赵雪凝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玉观音的面前,仿佛没有察觉到这天地异象。
她的首席助理李伟,忧心忡忡地撑着伞,站在不远处的廊下,随时准备冲过去。
“轰隆——!”
一道巨大的闪电,如同银蛇一般,撕裂了厚重的云层,径直劈向豪宅的后山!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啪!
整个豪宅的电力系统,瞬间崩溃,陷入了一片黑暗。
“董事长!”李伟惊呼一声,也顾不上打伞了,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就朝院子中央冲了过去,“董事长!您没事吧?刚刚的雷,好像击中了我们的备用发电机!”
他跑到一半,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在这昏暗的、如同末日般的风雨中,那尊白色的玉观音像,竟开始散发出柔和而圣洁的白光!
那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后花园都照得宛如白昼。
“李伟……”
赵雪凝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哭腔,她根本没有理会李伟的话,只是痴痴地,仰望着那尊发光的玉观音。
“你看……”
李伟顺着她的目光,将手机的光束照了过去。
下一秒,他吓得“啊”地大叫一声,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泥水里,光束也熄灭了。
“天啊……”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一丝恐惧,“观音像的脸……”
赵雪凝早已泪流满面,她缓缓地从蒲团上站起,一步步地,走向那尊发光的玉观音,仿佛一个被蛊惑的梦游者。
“我看到了……我看到那张脸了……”她的声音如同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