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本文陈述内容皆有可靠信源，已赘述文章结尾
那一年冬天，寿州还没下雪，可风已经透骨了。
营地外头传来几声驴叫，夹着兵器碰撞的杂音。
赵匡胤坐在御帐里，披着半旧的貂裘，盯着桌上的一张军报看了半天。
“林文善又破我一营。”他轻声念着，像在自言自语。
没人敢接话。
这已经是第三年了。
寿州城外，大宋的旌旗没动，南唐的战鼓没停。
局势就像冻住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漩涡四起。
可谁能想到，堂堂宋太祖，开国之君，会在这样一座二线城市被困上六年。
这事儿得从头说起。
赵匡胤亲征南唐，是在开宝元年。
那时候大宋刚刚建立不久，朝廷内部还在整合，外面的藩镇也不安生。
北边有北汉，西边有后蜀，南边就是南唐。
当时南唐的李煜递了封国书来，说得客气，实则咄咄逼人。
他的意思是，宋朝可以做宗主国，但南唐不打算称臣。
赵匡胤火了。
“朕不能容他！”这是他在朝会上说的第一句话。
于是五王八侯齐出兵，直扑南唐边界。
朱茶关是第一道口子，属于寿州的门户。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开胃菜，几天就能拿下，谁知却变成了整场战争的分水岭。
第一次交锋，就出了岔子。
李重进，南唐的主帅，也是郭威的外甥，带着轻骑从山后杀出，一枪刺穿了宋军的前锋大帐。
张光远、罗延西两位藩王连三合都没撑住，高怀德赶到才勉强稳住阵脚。
那天夜里，赵匡胤没睡。
他让人查清楚对方的底细，才发现，南唐这回不是来挨打的，是来拼命的。
朱茶关只是前哨，真正的硬骨头，是寿州。
这个名字，赵匡胤那会儿还不熟。
可没多久，他就记住了。
记得太深了。
林文善是土生土长的寿州人，父辈就是南唐旧将。
他带的兵不多，但个个悍不畏死。
他自己更是个狠角色，一刀能砍掉两层盾牌。
城墙上站着他的时候，宋军谁也不敢靠前。
打到第三年，赵匡胤帐下的主力已经换了几茬。
高怀德被擒，史彦超失踪，连一直被寄予厚望的曹彬也被打得灰头土脸。
“这林文善，不是普通的敌人。”赵匡胤在一次作战会议上说，“他是我朝堂上的羞辱。”
有将领劝他撤兵，改走建康或者庐州，绕过寿州。
“朕若退一步，天下人如何看朕？”他没拍桌子，语气却比雷还重。
可问题是，士兵们已经撑不住了。
那会儿宋军每天要消耗三千石粮食，补给线从开封到寿州，几乎每十天就会出问题。
更要命的是，朝中已经有声音在议论：南征无果，是不是该罢兵。
赵匡胤开始失眠，脾气也变了。
御帐里的茶碗摔了不止一次。
大臣送来的奏章，他常常看一半就撕了。
他每天早上都会登城查看宋军动向。
有人说他站在城墙上，衣襟随风，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
有人喊他“无敌大帅”，他也不否认。
“他是拿命在守城。”一个被俘的南唐兵说，“说谁敢临阵退缩，他就先杀谁。”
赵匡胤不是没想过用阴招。
他派人潜入城中，试图策反守军。
但城里百姓硬是没动摇，连老太太都知道，“守不住寿州，南唐就没了。”
这让赵匡胤更难受。
寿州不大，城墙不过四丈高，绕城一圈也就十多里，可就是这个地方，把他困了六年。
直到刘金定来了。
她是北汉人，出身武将世家，武艺极高。
那年她三十出头，带着几百骑兵赶到宋军营地时，没人把她当回事。
“女人进军营，不合礼制。”赵匡胤第一句话是这个。
刘金定没吭声，只是让人摆上靶子，当场射了三箭。
三箭连发，箭箭穿心。
赵匡胤沉默了好一会儿，说：“给她兵。”
刘金定不多话。
打第一仗，便斩了林文豹，还破了南唐的外营。
再一战，生擒李显钧。
宋军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她不喜欢多说话，有人问她用兵之道，她只说：“打仗跟下棋差不多，关键是看谁先乱。”
她没让赵匡胤失望。
第六年秋，寿州终于破城。
林文善战至力竭，被围困多日，城中断粮。
他没有投降，也没有逃跑。
他穿着盔甲，在最后一战中力战而死。
赵匡胤登上城楼时，站了很久。
有人说他看着那面破损的大旗，什么话也没说。
风很大，吹得他披风翻飞。
没有庆功，没有大宴，只让人写下一句话：“寿州平。”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提“无敌大帅”这个词。
脱脱等，《宋史》，中华书局，1977年。
司马光，《资治通鉴》，中华书局，1956年。
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中华书局，2004年。
曾公亮、丁度，《武经总要》，中华书局，1957年。
陆游，《南唐书》，中华书局，1959年。
王曾瑜，《宋代战争史》，中华书局，2006年。
吴丰培，《五代十国史研究》，中华书局，200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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