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不孝

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有个老汉养了三个儿子，活着的时候给口剩饭都嫌麻烦，一听说要死了，立马备好棺材哭天抢地——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妈平时让你回家吃饭你各种推辞，她一进ICU你就发朋友圈「世上只有妈妈好」配九张哭泣自拍。

问题来了：这种临时抱佛脚式的孝顺，到底是孝顺还是演戏？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一个叫李老汉的倒霉老头说起。

李老汉这辈子就是个标准的中国式老父亲——默默承受一切，把最好的都给儿子，自己啃窝头也不吭声。

老伴死得早，他一个人拉扯三个小子长大成人。那年月，一个鳏夫带三个娃，比现在单亲妈妈还惨。别人家孩子穿新衣，他儿子穿补丁；别人家孩子吃白面，他儿子啃窝头。但李老汉咬着牙，硬是把三个小子都拉扯成了人。

老大李富贵，脑子活络，跑到城里开了个杂货铺，虽然铺子不大，但在那个年代，能在城里站住脚就算本事人了。老二李满仓，嘴皮子利索，在镇上开了个小饭馆，生意不算火爆，但养家糊口绰绰有余。

最让人意外的是老三李有田，这货一点商业头脑都没有，老老实实在村里种地，穷得叮当响。

李老汉呢？守着祖宗留下的几亩薄田和一座年久失修的老房子，一个人过着清汤寡水的日子。按理说，三个儿子都成家立业了，该轮到他享享清福了吧？

想得美！

人老了就是个累赘，这话听着残酷，但很现实。

李老汉过了七十，腰弯得像个问号，腿脚也不利索了。以前一个人能种十亩地，现在连锄头都举不动了。每天早上起床都得先在炕上坐半天，让腰慢慢直起来，不然一下地就闪了。

这老汉心里琢磨着：三个儿子，总不能都是白眼狼吧？自己辛苦一辈子，也该有个依靠了。

他先去了城里老大家。

一进那小杂货铺，老大李富贵的脸就跟踩了狗屎似的。这厮正在算账，抬头看见他爹，那表情就像看见了讨债的——哦不对，确实是讨债的，讨的是养老债。

「爹，您咋来了？」李富贵眼珠子一转，立刻找借口，「您看我这铺子，巴掌大点地方，您这体格，住着多憋屈啊！」

他媳妇更绝，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斜眼瞅着老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袄子，嘴里啧啧有声：「城里开销大着呢，柴米油盐样样贵，我们小两口都紧紧巴巴的……」

李老汉看着儿子媳妇那副嫌贫爱富的嘴脸，心里跟刀剜似的。

老大从柜台底下摸出几个干巴得裂了口的窝窝头，硬塞到老汉手里：「爹，这您拿着路上垫垫。我这儿正忙，就不留您了啊！」

说完，就把亲爹半推半送地「请」出了门。

从城里碰了一鼻子灰，李老汉又拖着疲惫的身子往镇上赶。

到老二李满仓的饭馆时，正是饭点，里面人声鼎沸，满仓正油光满面地招呼客人。一看见他爹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的样子，脸立刻就拉下来了。

「爹！您咋挑这时候来了？」李满仓把他爹拉到后厨角落，一股子油烟味呛得老汉直咳嗽，「没看我忙得脚打后脑勺吗？」

这厮一边说话一边眼珠子乱转，明显在想怎么打发老爹。

「满仓，爹这身子骨实在不行了，寻思着……」老汉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哎呀爹！我这儿是饭馆，不是养老院！」李满仓不耐烦地摆手，「您看我这一大家子，还有伙计要养，哪有余粮啊？」

说着，他顺手从泔水桶旁边捞起一碗客人吃剩的面条，汤都馊了，上面还飘着两片烂菜叶子：「爹，您凑合吃点，赶紧回去吧！我这真忙！」

李老汉端着那碗馊面条，手直哆嗦。他默默走到街角，把那碗东西倒给了路边的野狗，野狗闻了闻，都嫌弃地走开了。

连狗都不吃的东西，这就是亲儿子给亲爹的"孝心"。

心灰意冷的李老汉最后来到邻村老三李有田家。

老三家最穷，住的还是土坯房，院子里到处是补丁。李有田正在劈柴，看见老爹来了，赶紧放下斧头迎上来：「爹，快进屋坐！」

有田媳妇也出来了，搓着围裙，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爹，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做！」

李老汉看着三儿子和儿媳妇那真诚的笑脸，心里总算有了点暖意。

可刚坐下，就听见屋里传来孩子哇哇的哭声和咳嗽声。有田媳妇眼圈红了：「爹，家里两个娃都病着，抓药的钱还没凑齐……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李有田也低着头，声音哽咽：「爹，您要是实在没地方去，就住下吧。就是……就是只能跟着我们喝稀粥吃咸菜，怕委屈了您。」

看着儿子破旧的衣裳，儿媳妇愁苦的脸，还有屋里孩子的哭声，李老汉心里跟明镜似的：老三不是不想养他，是真没那个能力啊！

老汉强挤出个笑：「没事没事！爹就是来看看。你们好好过日子，把孩子的病看好要紧。」

他起身就走，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老三家。

回到冷清清的老屋，李老汉躺在冰凉的土炕上，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三个儿子，两个有钱的嫌他是累赘往外撵，一个穷的想孝敬却力不从心。这养儿防老，防了个寂寞！

老汉越想越憋屈，越想越心酸，突然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竟真的晕了过去，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也是巧了，隔壁王婶来借锄头，喊了半天没人应，推门一看——老汉直挺挺躺着，脸色灰白，摸摸鼻子，气若游丝！

王婶吓坏了，赶紧跑去叫人，顺便派人通知李老汉的三个儿子：「你们爹快不行了，赶紧回来见最后一面！」

这消息传出去，比在微信群里发红包还快。

消息传到城里，老大李富贵正跟人打牌呢。一听爹「不行了」，手里的牌啪嗒掉在地上。

这厮眼珠子一转，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老头子死了，那老屋和几亩地可都是遗产啊！现在哭得越惨，分得越多！

他立刻换上一副哭丧脸，对牌友说：「哎呀，我苦命的老爹啊！」出门就直奔棺材铺，挑了一口最便宜的白皮棺材，雇了辆车就往家赶。路上还琢磨着怎么跟弟弟们争那点家产呢。

老二李满仓在饭馆听到消息，也是先一愣，随即拍着大腿嚎起来：「我的亲爹哎！您怎么就这么走了！」

他赶紧吩咐伙计：「快！把库房里那些卖不出去的陈年香烛纸钱，还有那几匹压箱底的破布都装上！再蒸一笼大白馒头！」

这货心想：丧事得办得体面，这些破烂正好充场面，显得自己孝顺，还能在乡亲面前挣点面子。

只有老三李有田听到爹「没了」的消息，如遭雷击，手里的药碗咣当摔在地上。他哇的一声就哭了，是真哭：「爹啊！儿子不孝！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您一天啊……」

等老大老二拉着棺材、香烛纸钱，浩浩荡荡（其实寒酸得很）回到老屋时，发现老三已经趴在老爹身边哭得死去活来。

左邻右舍也围了一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老大老二一看这场面，戏瘾立刻上来了。老大扑到炕边，捶着胸脯嚎啕大哭：

「爹啊！我的亲爹啊！您看，儿子给您买了上好的楠木棺材（其实就是最便宜的白皮板），想让您走得风光啊！您怎么不等等儿子尽孝心啊……」

他哭得震天响，眼角却偷偷瞟着房梁上可能藏房契的地方。

老二也不甘示弱，噗通跪下，把带来的破烂往地上一摊：「爹啊！儿子对不起您啊！您看，儿子给您准备了这么多好东西……」

就在这时，躺在炕上「挺尸」的李老汉，听着老大老二那比唱戏还假的哭嚎，再想想自己活着时受到的冷遇和那碗连狗都不吃的馊面条，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只见他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老大老二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臭屁！李富贵！李满仓！你们两个黑了心肝的畜生！老子还没咽气呢！老子活着的时候，你们一个给窝窝头，一个给馊面条，现在『死』了，倒想起备棺材摆排场了？你们那点花花肠子，当老子看不出来？啊？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养你们几十年，还不如养条狗！」

这一顿骂如同晴天霹雳！老大老二正哭得「情真意切」，被这突如其来的怒骂和坐起来的「死人」吓得魂飞魄散！

老大「嗷」一嗓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老二更是连滚带爬，脑袋咚一声撞在门框上，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往门外蹿。

围观的邻居们爆发出哄堂大笑：

「该！李老汉骂得好！」

「棺材都备好了，真孝顺啊！」

「瞧这哥俩的怂样！活该！」

李老汉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同样吓傻了但眼里还含着真泪的老三，眼神才慢慢柔和下来。那口白皮棺材就戳在屋子中央，像个巨大的讽刺。

这一场闹剧，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老大老二在村里彻底臭了，再也不敢登门。李老汉最后跟着最穷但心眼最实诚的老三过日子，虽然喝稀粥吃咸菜，但心里踏实。

所以说啊，孝顺不孝顺，不在死后哭得多惨，摆多大排场。爹娘活着的时候，一碗热饭、一句暖心话，比死了烧金山银山都强！

别等棺材真抬到眼前了，才想起来装孝子贤孙，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棺材板都压不住你那点虚情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