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社交网络的崛起如何助推失调思维

当人们聚集成群时，经常会出现各种诡异行为。

错误信息的广泛传播可追溯至人类认知局限、社会影响力及全球在线网络的扩散。与之对抗已成为真相与谎言之间的"军备竞赛"。当新冠疫情暴发时，一种诡异的阴谋论席卷全球社交媒体：该疾病是由5G手机信号塔的射频辐射所引发。这种荒诞理论在社交平台上疯狂传播，其信徒狂热到据媒体记载实施了百余起针对5G（及4G）设施的纵火与破坏事件，并对电信工作人员发出大量辱骂与威胁。

为何会出现此类荒诞事件？在研究人员发表于《传播前沿》期刊的综述文章中，科学家们指出阴谋论及其他广泛传播的错误信念，源于人类认知局限、群体社会影响力以及思想通过社交网络全球扩散这三者间的复杂互动。

这种跨越个体、群体与全球三个层面的致命组合，催生了当今我们所见的网络问题。其复杂性使得由此产生的社会趋势极难应对。思维缺陷的根源在于人类进化过程。我们处理复杂信息的能力有限，因此大脑会采取确认偏误等捷径 —— 即倾向于关注与既有信念相符的信息，忽视不符的信息。例如我们会很快忘记快速通道的排队经历，却对缓慢队伍的烦躁感记忆犹新，甚至质问"为什么我总是遇上慢队？"

另一个无法应对复杂性的表现是倾向于在复杂难解的事件中寻找恶意。这种倾向埋下了从猎巫行动到阴谋论的诸多不公的种子。事实上，意外事件和行为往往通过互动网络自然涌现，无需任何有意识的推动。当人们聚集成群时，经常会出现诡异行为。错误信念如疫情般人传人蔓延。您可曾在课堂上因害怕提问而沉默？您以为其他人都懂了，不愿显得愚蠢 —— 但有时其实无人理解。这种被称为"多元无知"的现象是许多社会问题的根源。例如，通常乐于助人者在他人在场时会变成被动旁观者，未能对受助者施以援手。

类似问题还有"群体思维"：为维护团体声誉，即使心存异议，每个人都会停止表达个人观点，盲目追随领导者。群体思维曾导致包括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失事在内的多起著名灾难。另一个具有潜在灾难性后果的问题是极化现象 —— 群体分裂成两个持相互对立且不可调和观点的阵营，且分歧随时间日益加剧。

多元无知、群体思维和极化都是已知在特定条件下自然产生的"涌现"效应。这种群体自组织行为常不被理解，往往被归因于其他因素。这也解释了为何当突然出现推动诡异议程的群体时，政府、媒体和公众常常措手不及。当个体认知缺陷相互叠加并导致群体功能失调时，上述群体行为便会自发涌现。其驱动力源于人类对群体安全感的深层社会需求，这助推了我们的思维错误，促使人们选择"安全"路径 —— 随波逐流。

如今的问题在于，昔日少数人的低语如今可能引爆广泛混乱。想象数百年前的传统村落：那是个微小世界。思想通过口耳相传缓慢扩散，只有当访客穿梭于村落间时才能缓慢传播。即便今日，我们仍栖居于多种"村落" —— 家庭、邻里、同事、朋友 —— 思想随着我们在群体间的移动而传播。

大众媒体的出现让某些人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传播范围。它既助长了宣传攻势，也放大极端观点。在互联网上，人们无视地理距离相互连接，使个人观点能获得大型支持群体的强化。志趣相投者通过社交媒体形成社群，其中包括极端观点与阴谋论的快速传播。社交媒体将持有极端观点的个体相连，使大型群体得以共享恶意观点。诸如前述5G破坏行动之类的诡异行为往往会极速浮现。

为何欺骗性信息更易传播？它们可被设计成利用已知认知偏差来诱惑受众。这种技术广泛运用于政治极化媒体、社交媒体及带有偏见的事实核查中，它利用了确认偏误和动机性认知。真实信息根本无法与定制化的虚假内容抗衡。另一个知名原因是社交网络的传播特性 —— 尤其是在超高速普及的数字网络连接下。研究发现欺骗性信息通常以类似医学流行病学模型的方式传播，社交媒体"网红"往往成为虚假误导内容的"超级传播者"。

上述行为表明，当局或许可用防治疫情的方式抑制欺骗性信息传播：通过三大步骤实现 —— 压制源头、限制传播、提升暴露人群免疫力。若病原体是数字化的，则意味着封禁恶意信息制造传播者、在媒体平台过滤恶意内容、教育受众识别拒绝恶意信息。这实乃知易行难。

制造传播者会利用言论自由法规，和/或在平台与媒体类型间迁移。与此同时，受众可能持续相信恶意谣言，且随时间推移易遗忘所学知识。不幸的是，传播恶意信息的方式具有极大多样性。世界正面临一场宣传谣言散布者与真相讲述者之间在策略技术上永无止境的"军备竞赛"，而受众往往因认知不足而难以分辨虚实。

选择不参与这场"军备竞赛"的社群将被虚假信息淹没，并承受日益加剧的社会分歧 —— 因为任何关乎社群共识的议题都会遭到破坏直至瘫痪。选择对抗恶意行为体的社群则不得不投入时间资源参与"军备竞赛"，试图预防或管控有害的破坏效应。不存在简单的万能解决方案 —— 期待找到此类方案不过是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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