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深夜的医院走廊里，一个女人蜷缩在病床上，泪水模糊了她精致的妆容。
她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女儿，你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这个问题，她已经逃避了整整五年。
01
秋雨绵绵的夜晚，梧桐叶片敲打着医院的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筱薇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几个小时前，她还站在那个光怪陆离的舞台上，身着华丽的演出服，在聚光灯下展现着最完美的笑容。
现在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晕厥，被救护车送到了这里。
"沈小姐，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年轻的女医生走进病房，手里拿着一叠化验单。
沈筱薇努力支撑起身体，声音有些沙哑："医生，我没事吧？"
"您的身体严重营养不良，加上长期熬夜和精神压力过大，导致了这次的晕厥。"医生的表情很严肃，"您最近的生活作息是怎样的？"
沈筱薇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能说自己每天晚上十点上班，凌晨四点下班，白天还要应付各种应酬吗？
她能说自己为了保持身材，一天只吃一顿饭，有时候甚至只喝水吗？
"我工作比较忙。"她只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道。
医生在病历本上记录着什么，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沈小姐，您的工作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沈筱薇的心脏猛地收紧。
她想起了五年前离开家时，对母亲撒的那个谎言——她说自己要到城里做服装设计师。
五年来，每次母亲问起工作的事情，她都要编造各种理由来搪塞。
"我是做销售的。"她再次选择了谎言。
医生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那您需要通知家人吗？我们需要有人来照顾您。"
"不用，谢谢医生。"沈筱薇摇摇头，"我一个人可以的。"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筱薇拿起手机，看到了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夜场那边打来的。
还有几条微信消息，询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去工作。
她没有回复任何一条，而是点开了和母亲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母亲发来的："女儿，村里的李大婶家儿子结婚了，你什么时候也能带个男朋友回家给妈看看？"
沈筱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02
雨越下越大，医院的暖气让病房里有些闷热。
沈筱薇脱下了身上华丽的演出服，换上了医院提供的病号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几乎认不出来了。
没有了浓妆艳抹，没有了闪闪发光的饰品，她看起来如此苍白和憔悴。
这才是真正的沈筱薇，那个从小县城走出来的农村女孩。
她想起了五年前刚来这座城市时的模样。
那时候的她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身上只有两百块钱，在火车站里茫然无措。
她原本是来找工作的，想着凭借自己中专毕业的学历，能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可现实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她跑了无数家公司，得到的都是拒绝。
要么嫌她学历太低，要么嫌她没有工作经验，更多的时候，人家连面试的机会都不给她。
就在她准备放弃，买票回老家的时候，遇到了谢立轩。
那是一个秋日的黄昏，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数着钱包里剩下的几十块钱，想着该怎么办。
"小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沈筱薇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慈祥。
"我是这附近一家娱乐公司的经理，看你好像很困难的样子，如果需要工作的话，我可以介绍给你。"谢立轩递给她一张名片。
沈筱薇接过名片，上面写着"星光娱乐有限公司总经理谢立轩"。
"是什么样的工作？"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很简单，就是陪客人聊天，唱歌，表演一些节目。"谢立轩笑得很和蔼，"工资很不错，一个月至少能挣一万块。"
一万块！
对于那时候的沈筱薇来说，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在老家的时候，父亲种地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真的只是陪客人聊天吗？"她有些怀疑。
"当然，我们是正规的娱乐公司。"谢立轩的表情很诚恳，"小姑娘，你长得这么漂亮，不利用这个优势太可惜了。"
就这样，沈筱薇跟着谢立轩走进了那个她以为是天堂，实际上却是深渊的地方。
现在回想起来，她才明白那时候的自己有多么天真。
03
病房里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沈筱薇的回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谢立轩。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接了起来。
"小薇，你怎么样了？"谢立轩的声音里带着关切，"听说你晕倒了，严重吗？"
"没什么大事。"沈筱薇的声音很平静。
"那就好，那就好。"谢立轩松了一口气，"今天的客人都在问你呢，说下次一定要指定你服务。"
沈筱薇没有回话。
"小薇，你在听吗？"谢立轩的声音变得有些焦急，"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出院？明天晚上有个重要的客人，指定要你去。"
"我想休息几天。"沈筱薇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小薇，你知道的，这行不是你想休息就能休息的。"谢立轩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现在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有很多人等着你呢。"
沈筱薇闭上了眼睛。
头牌，这个称呼她已经听了三年了。
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农村女孩，到现在的"头牌"，她付出了多少，只有她自己知道。
刚开始的时候，她确实只是陪客人聊天、唱歌。
那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这就是她的工作内容。
可是渐渐地，客人的要求越来越过分。
有人要她陪着喝酒，有人要她坐在身边让人揽着肩膀，还有人直接动手动脚。
每当她想要拒绝的时候，谢立轩就会找她谈话。
"小薇，你要明白，这个世界是现实的。"谢立轩总是这样说，"你想要在这个城市里生存下去，就必须学会适应。"
"可是这样不对。"沈筱薇曾经反驳过。
"什么叫对，什么叫不对？"谢立轩冷笑一声，"你回老家种地是对的吗？一辈子当农民是对的吗？"
这句话击中了沈筱薇内心最深处的痛点。
她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个贫穷落后的小村庄，不想让母亲继续为生活发愁。
所以她妥协了，一次又一次地妥协。
她学会了化浓妆，学会了穿高跟鞋和暴露的衣服，学会了在男人面前撒娇，学会了说违心的话。
她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头牌"，每个月能挣到几万块钱。
她给母亲寄钱，说自己的设计工作很成功。
她买了名牌包包和化妆品，在朋友圈里展示自己的"成功"生活。
可是只有她知道，每一个夜晚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小薇？"谢立轩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明天晚上的客人很重要，是市里的一个大老板，你不能让我失望。"
沈筱薇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道。
04
挂了电话后，沈筱薇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想起了刚进入这个行业时的第一个客人。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昂贵的西装，戴着金表，说话的时候总是喷着酒气。
"小美女，来陪叔叔喝一杯。"他拍拍身边的沙发。
沈筱薇战战兢兢地坐了过去，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别这么拘谨嘛。"男人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陪客人就要有陪客人的样子。"
沈筱薇想要挣脱，但是男人的手很用力。
"叔叔，我还是坐远一点比较好。"她小声说道。
"远什么远？"男人的声音带着不悦，"我花钱请你来，不是让你坐着装清高的。"
就在这时候，谢立轩走了过来。
"王老板，小薇还是新人，不太懂规矩。"他冲沈筱薇使了个眼色，"小薇，还不快给王老板倒酒？"
沈筱薇只好照做，但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