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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话《天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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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话《天滋》

文/李春光

翻阅董小谭的长篇小说《天滋》,在我的心底涌起了一阵阵水的浪花,因为,它本身就是以一条河流作为书名的。阅读过程里,又联想到了长篇小说创作的某些艺术问题。我想,关于这部沉甸甸的厚重之作,还是谈几点自己的看法。

一、《天滋》题材:新鲜与独特

面对一部新作品,大约作家和读者都会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天滋》写了什么东西?它是什么题材?为了说清楚它,我们还是回到“题材”本身来说,即“题材”二字该如何理解。在权威的《辞海》查阅,其解读如下:所谓题材,是文艺作品内容的构成要素之一,就是作品所描写的、体现一定创作意图的社会、历史的生活事件或现象,是作者在观察体验社会生活的过程中,经过选择、集中、加工和发展而确定的,涉及作品的主题思想与表达、表现主旨倾向所需要的基本材料。而题材选材是由作者的世界观、生活实践、审美趣味、艺术才能所决定的,并受到社会和时代的制约。

多年来,围绕着题材问题,发生了一些争论,而且至今仍在继续进行中。比如题材决定论与题材无差别论。当然,作家们最好听一听就好了。需要明确的是,几乎所有体裁文学作品,都会涉及到题材问题。过去常常看到一些介绍长篇小说的题材用语:像城市题材、工业题材、农村题材、战争题材、军事题材等。这种按照领域或行业划分的说法,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时代和生活在进步,我们的文学也在进步。根据《天滋》所描写的内容来看,至少包含了柴、米、油、盐几大行业,你说给它加在什么名分上为好?越来越多的作品体现了全景式全方位的社会场景,我们得有新的说法。这里说个事实:123年前,欧洲共产主义运动史上伟大革命家、国际无产阶级杰出领袖和战士罗莎·卢森堡,为纪念格列布·乌宾斯基引用了1902年4月7日《柏林日报》小品栏报道:“以俄国人民的生活为题材的作家格列布·乌宾斯基昨天在彼得堡附近的斯特列尔那去世。”

如此的宏观、宽泛、概括,气度和视野如此宽广的提法,出现在一百多年前。今天,在地球村和人类命运共同体面前,现代化使人们的生产生活方式发生重大变化,城乡不仅仅交叉,更是相拥相融,人的身份及职业在变幻不定中,人们似乎有理由相信,我们身边的许多作家,是以中国人民的生活为题材进行创作的。这个范围很大,上下几千年,纵横数万里。在国际交往中这么说,没有问题。但在我们国内,就有点儿大而化之了。那么,我们能不能按地域来说呢?事实上,它不仅可行,也符合作家们的创作实际。就以董小谭和《天滋》为例吧。作者以她的家乡人民的生活为材料,以她的深情感悟为题作了一篇大文章。从《天滋》中,人们体味到了泰州的地方风俗、文化特色和人文底蕴。它描绘了泰州百年的沧桑历史和变化,引起了人们对一座城市灵魂的探寻:它是大海?它是长江?它是运河?它是粮食,它是盐堆,它是盐运粮运的滚滚车轮,它是天滋河奔流不息的波涛,它是市井街头的人潮与烟火,它是昔日侵略者射出的纷纷弹雨。或者,它是往日那些“大门大户”的繁华排场,它是绵延千年的城市文脉,它是过往的艰辛历程与今天的复兴伟业。是的,这个题材里蕴含着一种勇往直前的精神气质:古乐的传唱与灵魂的对话,演绎出一首“温润如玉,外柔内韧,泰然自若”的交响乐。正如一位评论家所言:地域描写不仅是背景的呈现,更是文化心理和叙事的深层载体。

文化也好,感情也罢,都是和人密切关联。我们将它概括为泰州人民的生活。一句话,《天滋》就是以近百年泰州人民的生活为题材的长篇小说。对于泰州人来说,感觉十分亲切十分美好,对域外读者则会有说不出的新鲜感与独特性。

《天滋》,魅力无穷!

二、《天滋》素材:广度与深度

题材包括了主题和素材。素材就是构成文学作品的材料。文学是一种语言艺术。文学创造是特殊的生产—以话语为原料的生产活动。但是,文学又属于意识形态,是一种社会性话语活动,从根本上讲,文学话语属于社会的产物。它的“唯一源泉”是社会生活。文学的各种要素,须具备审美的感觉。这些都是社会的产物,用马克思的话说,是“以往全部世界史的产物”。没有现实社会生活也就不能有文学。这就回答了作家创作的话语原料从哪儿来的问题。

社会生活浩若烟海,如同一张大网,人人都在其中,每个人都在生活的大舞台上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所谓的深入生活,了解生活,熟悉生活,反映生活,大家都在这么说,也在这么做,为什么有的人有收获,有的人没有收获?为什么有的人收获大,有的人收获小?这里有一个环节,即“艺术发现是文学创造发生的契机”。“没有艺术发现,文学创造就不会发生。虽然生活是文学的唯一源泉,材料是文学创造的起点,但艺术发现却是创造赖以发生的根由。”

在这里我要恭喜董小谭,你在泰州人民的生活里,获得了重大的“艺术发现”,从而诞生了《天滋》。一些人很有意思,常常会以这样的方式责问那些有艺术发现的人:你不在那个地方或者你没生活在那个时代,怎么想着写不熟悉的生活?其实,他们不清楚,艺术发现会促使人去认识去熟悉异时甚至异地的生活。教科书明明白白告诉我们:作家获取材料的途径主要可分为无意获取和有意获取,实践获取和书本获取几种。

应该说,无论采用哪种方式获取,都需要在宽广的社会生活面上,寻找出你所需要的东西。这就涉及到一个很少被人提及的话题:研究生活。创作《天滋》,对作者肯定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她一定经历了从熟悉生活到研究生活的过程。她要为实现自己的“艺术发现”创造条件。它的立意是要表现20世纪40年代至21世纪20年代三代人的命运。可谓泰州的百年烟云,风雨如磐,如歌如泣,大气磅礴,波澜壮阔。以董小谭的年纪,至少对前几十年泰州人的生活恐怕不会太熟悉,对那个岁月的政治、经济、文化、风情民俗,甚至还有抗日战争这样的特殊事件,进行必要的补课。也许,除了听闻与身临其境,要看多种多样的史书、志书,以及前人撰写的文字资料,对其归纳整理,从中选取有用的素材和事件,确定需要描绘的主体对象,甚至一些人物也来到了面前。这样,一个以“泰州天滋河为纽带,讲述天滋河两岸柴、米、油、盐四大家族跨越百年的风雨历程和兴衰故事”的艺术构思就形成了。接着借助想象将真实的历史的或现实的生活原型和结构安排进行文学艺术的虚构,即艺术概括吧。可以想到,如果没有那些文史资料,如果没有对它们深入细致地剖析探究,《天滋》故事无从谈起。历史上的泰州作家,在这方面给我们树立了好典型好榜样,施耐庵在水浒故事发生几百年后,把《水浒传》献给了中华民族。中国古代的一些名著的创作实践证明,对历史事件进行认真地消化吸收,完全可以写出传至久远的经典作品。一句话,好的作品,它吸纳的生活面一定很宽广;优秀的作家,他对掌握的素材一定研究得很深透。只有在表现生活的广度与深度上下足了功夫,才能为写出好作品打下坚实的基础。

《天滋》在创作过程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作者心里自有一本账。

三、《天滋》叙事:以人物形象为中心

对于各种现实主义文学作品,特别是长篇小说来说,基本上还是延续着传统的叙事文学理论的要素。这些传统的叙事理论的普遍特点是侧重于谈论叙事文学所表现的生活内容,从而形成了后来人们总结的以人物、情节、环境三要素为中心的叙事理论。其实,一些现代派的作品,比如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是意识流代表作,它的内容也包括了三要素。

文学的叙事就是用话语虚构社会生活事件过程。《天滋》的四十万字,应该是由大大小小的事件,每个事件又由若干层次构成,这些在作品中都处于一定的关系中,承担着各自的作用。一系列事件按照内在的因果逻辑组成了情节,使整部作品充满了张力。黑格尔认为,情节应“表现为动作、反动作和矛盾的解决的一种本身完整的运动”。这说明它是与人物的命运变化过程相关联的。像孟家柴行的孟芊芊,被日本人强迫娶走了。这件事引起了稻河两岸民众的极大愤慨,掀起了新的反抗怒潮。地下党精心组织,打赢了这场斗争,使孟小姐逃过一劫而得以新生。自然,这件事影响了她的一生。泰州四大家族,他们的产业变化,他们的家族兴衰,同样引人入胜。孟芊芊的丈夫俞浪行,在大战后不见了踪影,他的女人得到了盐商高家少爷高如风的暗地保护。高如风公开身份为日寇翻译官,真实身份是中共党员。家里给他娶了富家小姐却被他冷遇。他以对芊芊的痴情过了几十载直至老年,是人生情感的一个特例。当然,文学作为主体的人的能动的创造,是塑造“丰富的人”“完整的人”的重要途径,它确实是一种“人学”。人是文学活动的出发点和归宿。文学创造的中心课题是创造形象。正因为如此,人物在叙事学的叙事理论里,占据着中心位置。事件、情节、环境、场面,都是为人物前行铺路,为描写塑造人物服务的。创造各种各样的、有血有肉的、生动感人的艺术形象,始终是长篇小说的重要使命之一。文学作品通过艺术形象感染人影响人,使人们欣赏美享受美,从而成为人民生活的一部分,这也是以人民为中心创作思想的底层逻辑。18世纪法国启蒙思想家狄德罗说“人物的性格要根据他们的处境来决定。”恩格斯认为“现实主义的意思是,除细节的真实外,还要真实地再现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这是一个重要的命题。这些是我们创作中应该遵循的方向,也是评论作品人物形象的一个根本原则。我始终认为,典型和典型性格,是长篇小说的灵魂。也许,不是每个人或每部作品都会塑造出典型人物,但是,我们应该为之而努力。

《天滋》里的人物众多,像高福兴、李国香、高二爷、孟芊芊、高如风、俞浪行、俞安然、包良种、俞平凡、高桐等,涉及几代人的庞大群体。其中高如风很值得人们予以关注。除却爱情选择的方式,作为富商,他在战争年代以重金资助党的事业,在新社会作为“资方代表”在商业战线发挥了积极作用。然而,他始终无法证明自己曾为地下党员的身份,也难以开口言说对党的事业的贡献,默默无言却在历次运动中受到冲击。同时,他不得不以“舅舅”的面孔出现,接济隐居在乡下的孟芊芊与她的儿女。作为“一个无比坚持着原则,同时又无比牺牲着自己的人”,是不是有着特别的艺术价值?

《天滋》以大光明大团圆收尾:在人生的暮年,战乱中受伤的俞浪行另立了新家,从省委副书记的位子退休后,他终究接纳了自己的一双儿女;高如风孟芊芊有情人终成眷属;高如风的地下党员身份得到了证明。年轻一代成长起来。

天滋河偎依着泰州城,历尽沧桑,挺立苏中大地。安泰祥和,日月光华。

美哉,泰州!

美哉,《天滋》!


作者简介

李春光,中国作协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原理事,咸阳市文联原副主席。先后在《当代作家》《延河》《城市文学》《长安》《飞天》《朔方》《金城》《美文》《咸阳报》等报刊,发表中、短篇小说,散文、报告文学、评论、诗歌等数百篇,出版长篇小说《黑森林红森林》《情使》《吉星高照》《问故乡》,中篇小说集《走出大峡谷》,散文集《走向塔克拉玛干》,主持编写了《咸阳与中国统一文化》等。报告文学《青鸟》获柳青创业文学奖优秀作品奖,诗歌《仰望你,故乡的大树》,获第五届“中华情•全国散文诗歌大赛”金奖,纪实文学《张洁和周明的咸阳之行》获《华文月刊》“首届世界华文纪实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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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 编 | 张益嘉

审 核 | 张建全

终 审 | 张嘉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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