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24 年冬至，民政局门口的风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生疼。赵梅攥着离婚申请书的手沁出冷汗，指尖把纸边捏得发皱，抬头就看见前夫刘志强站在不远处，西装外套敞着，领带歪在脖子上，眼神阴沉沉的，像要把她吞下去。
“你真要作？这‘五好家庭’的牌子挂了八年，你现在说离就离，不怕别人笑？” 刘志强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路过的人忍不住回头看，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赵梅身上。
赵梅没回头，只是把申请书往包里塞了塞，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别人笑不笑，跟我没关系。我只知道，再跟你过下去，我和儿子都得毁了。”
这是她 45 岁这年，做的最 “出格” 的决定 —— 砸烂外人眼里 “强强联合” 的完美婚姻，从那个住了 15 年的“牢笼” 里逃出来。
1999 年，赵梅和刘志强在财政局的新人培训上认识。她是刚毕业的研究生，梳着马尾辫，穿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连支像样的口红都没有；他是部队转业回来的，穿件合体的中山装，说话掷地有声，眼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培训结束那天，刘志强骑自行车送她回出租屋，车筐里放着袋刚买的苹果，是赵梅爱吃的红富士。“我知道你家在农村，爸妈供你读书不容易，以后有我呢。” 刘志强停在楼下，月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认真的傻气，“等我攒够钱，就娶你，给你买带阳台的房子，让你能晒被子。”
赵梅的心跳当时就乱了。她从没想过，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会有人把她的不容易放在心上。
2002 年结婚，他们租了间 12 平米的顶楼小屋，夏天漏雨，冬天漏风。刘志强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早市买最便宜的白菜和萝卜，回来给赵梅煮面条，卧个荷包蛋，自己却只吃咸菜；晚上赵梅写材料到半夜，他会把热水袋灌好，塞进她脚边，说 “暖着脚，思路才清晰”。
有次赵梅发烧到 39 度，刘志强背着她去医院，雪下得大，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后背被汗浸湿，却没让她沾一点雪。“以后我一定好好赚钱，不让你再遭这罪。” 刘志强在医院走廊蹲在她面前，眼眶红红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时候的日子苦，却甜得扎实。赵梅以为，她找对了人，这辈子就能这么安稳过下去。
变故是从 2009 年怀孕开始的。
赵梅孕吐反应重，吃什么吐什么，医生说有先兆流产风险，让她卧床休息。刘志强一开始还挺上心，每天下班买些水果回来，可只伺候了三天，就不耐烦了：“我上班已经够累了，回家还得伺候你，哪有那精力？”
没等赵梅说话，他就把乡下的婆婆接来了。婆婆是个典型的农村老太太，说话带着浓重的方言，赵梅十句里能听懂三句；做的饭酸辣重口，赵梅闻着就想吐，刚说 “妈，能不能少放辣”，婆婆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我们老家怀娃的女人都这么吃，就你娇气！我儿子小时候吃糠咽菜都长这么壮，你这是嫌弃我们农村人！”
赵梅委屈得直掉眼泪，找刘志强商量：“要不让妈先回去？我妈下个月就退休了，她来照顾我，我们都方便。”
刘志强正在看球赛，头都没抬：“我妈来是给我面子，也是看孙子的面子，你别不识好歹。” 他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语气硬邦邦的，“我们老家没有男人下厨的道理，你要么将就，要么自己想办法，别跟我闹。”
赵梅的心当时就凉了半截。她想起结婚时刘志强说的 “以后有我呢”，再看看眼前这个不耐烦的男人，突然觉得陌生。
最后是赵梅的母亲连夜坐火车赶来，带着家里腌的咸菜和晒干的红枣，一进门就抱着她哭：“我的梅啊，委屈你了。” 母亲每天给她熬小米粥，煮清淡的蔬菜，晚上陪她说话，可每次提起刘志强，母亲都叹气：“女人就是这命，好歹他不打你，比你爸强。”
赵梅的父亲是个家暴惯犯，母亲年轻时常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为了孩子，忍了一辈子。赵梅小时候躲在衣柜里，听着母亲的哭声和父亲的骂声，心里发誓，以后绝不找像父亲那样的男人。
可母亲的话像根刺，扎在她心上 —— 原来一段婚姻的底线，竟然是 “不打人”？
2010 年儿子刘小宇出生，刘志强彻底成了 “甩手掌柜”。
赵梅半夜起来喂奶，小宇哭个不停，她抱着孩子在客厅转圈，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喊刘志强帮忙换个尿布，他却翻个身，不耐烦地说：“吵死了，我明天还要开会，你自己弄。”
赵梅低头看着怀里皱巴巴的孩子，眼泪掉在小宇脸上。她想起住院时，刘志强说 “以后我帮你带孩子，你好好休息”，现在才知道，那些话不过是随口说说。
没过多久，刘志强以 “怕被孩子吵得睡不好，影响工作” 为由，搬去了客房睡。赵梅经常在半夜喂奶时，看见客房的灯亮着 —— 她偷偷走过去，听见里面传来手机游戏的声音，刘志强正戴着耳机，玩得不亦乐乎。
“你不是说要开会吗？怎么还有精力玩游戏？” 赵梅推开门，声音带着点颤抖。
刘志强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藏起来，脸色瞬间沉下来：“我放松一下怎么了？你连个孩子都带不好，还有脸管我？” 他站起来，指着门口，“赶紧出去，别在这儿烦我！”
赵梅看着他凶巴巴的样子，突然觉得无力。她抱着孩子回了卧室，小宇已经睡着了，眉头还皱着，像在替她委屈。
小宇上幼儿园后，老师每次打电话都直接找赵梅。有次家长会，老师笑着说：“小宇爸爸真是好福气，娶了个这么能干的老婆，工作家庭两不误。” 周围的家长也跟着附和：“是啊，赵科长真是贤惠，我们家那口子要是有你一半能干就好了。”
这些话像温柔的刀，一边切割着赵梅的尊严，一边堵住了她的嘴。她只能笑着点头，心里却像被灌了苦水 —— 谁知道她每天下班，要先去幼儿园接孩子，回家做饭、洗碗、给孩子洗澡，等孩子睡了，还要写单位的材料，常常忙到后半夜；谁知道刘志强回家，只会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连双袜子都不会洗。
刘志强却把这些当成理所当然。他对外总说：“我家那位能干，我乐得清闲。” 同事们都夸他 “有福气”，他听了还挺得意，回家跟赵梅说：“你看，大家都夸你，你可得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赵梅的心，就是这样一点点冷下去的。
真正的爆发，是 2018 年刘志强升职失败。
那年财政局有个副局长的空缺，刘志强铆足了劲想上。他让赵梅放弃竞争同一个岗位的机会，说：“你一个女人家，在中层干着就行，等我上去了，调你去清闲部门，你好好带孩子，别跟我抢。”
赵梅犹豫过。她也想往上走，可看着刘志强期待的眼神，想起结婚时的承诺，还是点了头：“行，我支持你。”
她主动找领导，说自己 “家庭负担重，精力有限”，放弃了竞争。同事们都替她可惜，说 “你业务能力这么强，太可惜了”，赵梅只是笑，心里却盼着刘志强能记得她的付出。
可刘志强最终还是没选上。据说因为民主测评时，有人反映他 “工作方法简单，不接地气”。
从那以后，刘志强像变了个人。回家就耷拉着脸，话也不说，饭菜不合口就摔筷子，赵梅稍微劝两句，他就炸毛。
有天晚上，赵梅煮了他爱吃的红烧肉，想让他开心点：“没选上就没选上，以后还有机会，别太往心里去。”
刘志强突然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就砸在她脸上。手机屏幕碎了，碎片划在赵梅的额头上，渗出血来。没等她反应过来，刘志强又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都怪你！要不是你在单位不帮我拉票，我能选不上？你就是故意的！”
赵梅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掐着母亲的脖子，母亲绝望的眼神 —— 难道她也要重蹈母亲的覆辙？
求生的本能让她奋力反抗，用膝盖顶了刘志强一下。他疼得松开手，赵梅趁机拉着闻声赶来的小宇，躲进卧室，反锁了门。
门外传来刘志强砸门的声音，像野兽咆哮：“赵梅！你给我出来！我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小宇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抱着赵梅的腿，哭着说：“妈妈，我怕，爸爸别打你。”
赵梅抱着儿子，眼泪掉在他头发上。她看着小宇惊恐的眼神，突然清醒了 —— 她可以忍，可孩子不能忍，婚姻的面子，比不上孩子的里子。
那天晚上，她和小宇在卧室里坐了一夜。天亮时，刘志强已经走了，客厅里一片狼藉，手机碎片和摔碎的碗碟散在地上，像她破碎的婚姻。
赵梅没哭，只是默默地收拾干净，送小宇去学校，然后去单位请假，去医院处理额头上的伤口。医生说伤口有点深，要缝两针，留了疤会很明显。赵梅摸了摸额头，笑了笑：“没事，缝吧。”
这道疤，成了她心里的警钟 —— 再忍下去，可能就不是留疤这么简单了。
可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离婚的，是 2023 年小宇被霸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