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场主人被谋杀,现场没有痕迹,他养的猎犬却不吃不喝,死守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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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山县刑警队队长许山,办了二十多年的案子,什么样的现场没见过。

血流成河的,支离破碎的,甚至连个囫囵人都找不齐的。

可今天,程家林场的这个院子,却让他心里莫名地发毛。

太静了。

屋子里,程广义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就像睡着了一样。没有挣扎,没有血迹,甚至连个褶皱都显得很安详。

法医说,是中毒,一种罕见的植物提取物,无色无味,几个小时内就能让人在睡梦中停止心跳。

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杀。

然而,真正让许山脊背发凉的,不是屋里那个“干净”得过分的现场,而是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蹲坐着的一条黑狗。

那时程广义养了十年的猎犬,叫“黑豹”。

从两天前村长发现尸体报警开始,它就守在那里,不吃不喝,不叫不挪,像一尊黑色的雕塑。

无论谁靠近,它都不理会,一双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这棵树,仿佛树上有什么东西,比它主人的死活还重要。

这一切,都得从两天前的那个清晨说起。



01

“许队,村长说他喊了半天门,程老汉都没应声。”

年轻的警员小李一边拉开警戒线,一边跟许山汇报。

“他家这个狗,平时凶得很,那天也一声不吭,村长觉得不对劲,就翻墙进来了,结果就看见……”

许山点点头,迈进了院子。

这是一个典型的农村院落,收拾得很利索。左手边是菜地,里面的青菜长得绿油油的,右手边搭着个棚子,堆着些柴火和农具。

院子中央,就是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树下,“黑豹”的身影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它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条活狗。

“狗什么情况?”许山压低声音问。

“不清楚。”小李摇摇头,“村里人说,自从发现程老汉出事,他就一直这样。我们的人想把它拉走,一靠近,它喉咙里就发出那种‘咕噜’声,但就是不叫,也不动地方。”

许山皱起了眉头。

他绕过那条狗,走进屋里。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一桌一椅一床,桌上的茶杯还是温的,像是主人刚刚离开。

程广义就躺在床上,面容平静。

技术队的同事正在小心翼翼地取证,但能找到的东西寥寥无几。

“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跡。”

“没有搏斗的痕跡。”

“门窗完好,死者身上没有外伤。”

一条条信息汇总过来,都指向一个诡异的结论:凶手仿佛是飘进来的,不动声色地取走了程广义的命,然后又飘走了。

“死者的子女通知了吗?”许山问。

“已经通知了,都在从市里赶回来的路上。儿子叫程皓,女儿叫程雯。”小李答道,“我跟他们通了电话,听得出来,都挺意外的。”

许山“嗯”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

透过玻璃,他能看到“黑豹”坚毅的背影。

它到底在守着什么?

一个小时后,法医老张摘下口罩,走到许山跟前。

“是中毒,具体成分要带回去化验,但可以肯定是某种高效的神经毒素,混在水里或者饭菜里都很难被察觉。”

“死亡时间呢?”

“大概是三天前的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老张叹了口气,“从现场看,死者应该是在睡前喝了什么东西,然后在睡梦中过去的,没什么痛苦。”

没什么痛苦,但充满了恶意。

许山走出屋子,院子里的空气有些沉闷。

他试着慢慢走向那棵槐树。

“黑豹”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回头。

许山在离它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静静地观察着。

这是一条非常漂亮的黑色猎犬,肌肉结实,毛色发亮,看得出程广义平时把它照顾得很好。

可现在,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许山从未见过的执拗和哀伤。

“许队,你说……这狗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小李忍不住猜测。

“动物的反应有时候能提供线索,但不能作为证据。”许山缓缓说道,“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谁有作案动机。”

“程广义一个独居老人,能有什么仇家?”

“这就要问他那一双从城里赶回来的儿女了。”许山说完,掏出烟盒,想点一根,但看到那条狗,又把烟放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在这个沉默的“守护者”面前抽烟,是一种冒犯。

02

程皓和程雯是下午三点多一起到的。

开着一辆半新不旧的白色小轿车,停在了林场外的土路上。

先下车的是程皓,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用发胶抓得锃亮,皮鞋上沾满了灰尘,让他显得有些狼狈。

“警察同志,我……我爸他……”程皓一看到许山,眼圈就红了,话也说得结结巴结巴。

紧跟着下车的是程雯,比她弟弟大几岁,穿着朴素,神情憔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节哀顺变。”许山递过去一张纸巾,“我们是鸣山县刑警队的,我叫许山。有些情况,需要跟你们了解一下。”

程皓点点头,扶着还在哭泣的姐姐,跟着许山走进了临时设在村委会的询问室。

“爸……爸平时身体好好的,怎么会……”程雯终于哭出了声,“上个星期我给他打电话,他还说自己上山打了只兔子呢!”

“我们也很意外。”许山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所以想问问,你父亲平时有没有和什么人结过怨?比如生意上的,或者邻里之间的。”

程皓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我爸这人,脾气是有点倔,说话直,可能容易得罪人。但他一辈子都在这林场里,没跟人红过脸啊。要说生意,这林场现在也不景气,他就是自己种种树,养养鸡,能有什么生意上的仇人?”



“是啊,”程雯也擦了擦眼泪,补充道,“他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前年村里张大爷家困难,我爸还偷偷送了五千块钱过去呢。”

许山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

从子女的描述里,程广义的形象似乎和村长、邻居们说的差不多:一个守着祖业、有些孤僻,但本性不坏的普通老人。

这样的一个人,谁会用如此隐蔽的手段去谋害他?

“那……家里的财产情况呢?比如这片林场……”许山换了个问题。

这个问题一出,询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程皓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没说话。

还是程雯开了口,声音有些低沉:“我爸这辈子,也就剩下这片林场了。我跟程皓都在城里,劝过他好几次,把林场卖了,跟我们去城里住,他不肯。”

“为什么不肯?”

“他说这是爷爷手里传下来的,不能到他这儿就断了。”程皓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为这事,我跟他吵过好几次。我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守着这破林场过日子。城里房子那么贵,我孩子上学,我姐家也不宽裕,要是把这林场卖了,我们都能松快不少……”

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猛地停住,脸色有点发白。

“警察同志,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许山面无表情,但心里已经记下了一笔。

为了林场,父子之间有过激烈的争吵。这算不算动机?

询问结束,许山让小李先送程家兄妹去招待所休息。

临走前,程雯突然拉住了许山的胳膊。

“许队长,我们家的那条狗,黑豹……它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不吃不喝,守着那棵树。”

程雯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它跟我爸感情最好了,我爸这是出事了,它……它肯定也感觉到了。许队长,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它,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爸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宁的!”

许山看着这个为一条狗而真情流露的女人,心里叹了口气。

“我们会尽力的。”

03

接下来的两天,调查陷入了僵局。

许山派人把程广义近一年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都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

他和邻里、生意伙伴的几次小摩擦,也被证实早就解决了,对方都有铁一样的不在场证明。

程皓和程雯兄妹俩的嫌疑,也很快被排除了。案发当晚,程皓在公司加班,有十几个同事可以作证。程雯则是在家照顾发烧的孩子,丈夫和婆婆也都能证明。

线索一条条被找到,又一条条被否定。

整个案子,就像一团被猫玩乱的毛线,找不到线头。

唯一能抓住的,就是院子里那条越来越虚弱的狗。

县里最好的兽医老王被请了过来,给“黑豹”做了个全面检查。

结果让人大失所望。

“怪了,真是怪了。”老王收起听诊器,满脸困惑,“从生理指标上看,这条狗除了有些脱水和营养不良,没有任何毛病。没中毒,也没生病,就是……它自己不想活了。”

“自己不想活了?”小李听得目瞪口呆,“狗还能自己寻死?”

“更像是某种心理创伤。”老王看着不远处的“黑豹”,摇了摇头,“我干了三十年兽医,也是头一次见。它好像是在执行一个命令,或者在守护一个承诺。在这个事情完成之前,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老王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承诺?一条狗,能和人有什么承诺?

许山的心情愈发沉重。

他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网给罩住了,凶手就在暗处,冷笑着看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而那条狗,是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目击者,但它却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选择了沉默。

这天傍晚,程雯提着一个篮子,走进了院子。

篮子里是“黑豹”最喜欢吃的肉骨头,她亲自炖的,香气扑鼻。

她走到离“黑豹”不远的地方,把肉骨头一块块拿出来,摆在地上,声音哽咽地呼唤着:

“黑豹……是我啊,我是雯雯……你看看我,吃点东西吧。”

“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我爸要是看见了,该多心疼啊。”

“黑豹,算我求求你了,吃一口,就吃一口好不好?”

然而,“黑豹”像是完全没听见,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棵槐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香喷喷的肉骨头,就这么孤零零地摆在它面前的地上,慢慢变凉。

程雯的希望一点点被磨灭,最后,她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程皓走过来,默默地拍着姐姐的肩膀,他一个大男人,眼眶也红了。

“姐,算了,别逼它了。”

许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当警察,是为了抓坏人,是为了给受害者一个公道。

可现在,他连一条狗的执念都看不懂。

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包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技术队打来的。

“许队,毒物检测结果出来了!和我们猜的不一样,不是什么罕见的植物毒素!”

许山精神一振:“那是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是‘河豚毒素’,而且纯度极高。这种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

河豚毒素?

许山愣住了。鸣山县地处内陆,离海边十万八千里,谁会在这里费尽心思搞到高纯度的河豚毒素,就为了毒死一个林场的老人?

这不合理。

一个被推翻的线索,却引出了一个更加离奇的疑点。

04

“河豚毒素?”

程皓听到这个名词,一脸茫然,“那是什么东西?我爸怎么会接触到这个?”

程雯也止住了哭泣,不解地看着许山。

许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问法:“你父亲近几年,有没有出过远门?比如去沿海城市旅游或者探亲?”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没有。”程雯肯定地说,“我爸这人恋家,最远也就去过一趟县城。别说出省了,他连市里都很少去。”

“他平时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饮食习惯?”许山继续追问。

“就……就吃些家常便饭。”程皓回忆道,“他自己种菜,养鸡。偶尔上山打点野味。不抽烟,偶尔喝点自己泡的药酒。没听说过他喜欢吃什么海鲜啊。”

一个一辈子没见过海的老人,却死于一种剧毒的海洋生物毒素。

这桩案子,处处都透着一股邪门。

夜深了,许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案卷,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像一把小锤,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

他反复梳理着案情。

一个干净的现场,一个看似没有仇家的死者,一对嫌疑很快被洗清的子女,一种来源不明的毒药。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幽灵般的凶手。

而那个唯一的“目击者”,还在用生命守护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那棵树……



许山猛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电筒,走出了办公室。

他要再去一次现场。

深夜的程家林场,比白天更加寂静,只有几声虫鸣。

许山没有开警车,而是把车停在很远的地方,一个人步行进去。

他不想惊动任何人,或者……任何狗。

当他走到院子门口时,心头一紧。

“黑豹”依然在那里,但在他手电筒的光圈里,它的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呼吸也变得非常微弱。

它快撑不住了。

许山的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焦躁。

如果“黑豹”就这么死了,那它守护的秘密,可能就真的永远被埋葬了。

他没有再去看狗,而是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它身上移开,开始重新审视这个院子。

他走进程广义的房间,每一个角落都看得很仔细。

他又走到院子里的菜地,甚至翻了翻柴火堆。

一无所获。

凶手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

许山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他靠在院墙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条狗。

程雯白天哭着说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它是在等我爸,它等不到,自己也活不成了!”

是啊,所有人都觉得,狗是在等它的主人。

可如果……如果不是呢?

如果它等的不是程广义,守护的也不是程广义呢?

这个念头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许山混乱的思绪。

他突然想到了兽医老王的话:“它好像是在执行一个命令,或者在守护一个承诺。”

命令……承诺……

许山的目光,从“黑豹”的身上,慢慢移到了它身后的那棵老槐树上,又从老槐树,移到了它旁边的……那个简陋的狗窝。

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地方。

05

那个狗窝很普通,就是几块旧木板钉成的,勉强能遮风挡雨。

案发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屋里的现场和树下的狗身上,根本没人会去注意一个空荡荡的狗窝。

许山掐灭了烟头,缓缓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借着手电筒的光,朝狗窝里看去。

里面除了一些干草和一片垫着的旧棉絮,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失望,但刚才那个念头却越来越强烈。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探进狗窝,摸了摸那片旧棉絮。

棉絮很厚,也很脏,带着一股狗身上的味道。



他正准备把手抽回来,指尖却突然触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长方体物体,被藏在棉絮的最底下。

许山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把那个东西掏了出来。

是一部手机。

一部非常老旧的诺基亚直板手机,蓝色的塑料外壳上满是划痕,边角都磨得发白了。

许山一眼就认出,这是十几年前的款式,跟他自己的父亲当年用过的一模一样。

这绝对不是程广义现在用的那部智能手机。

他拿着这部旧手机,感觉像是握着一块烫手的山芋,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试探着长按了一下开机键。

屏幕,竟然奇迹般地亮了起来。

经典的诺基亚开机画面一闪而过,屏幕右上角的电量显示,还有最后一格微弱的生命力。

许山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屏住呼吸,颤抖着手指点开了功能表,找到了“信息”那一栏。

收件箱。

里面只有一条信息,显示是“未读”。

来自一个没有储存姓名的号码。

年轻警员小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看到许山脸色不对,也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问:“许队,这是……?”

许山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手机屏幕上。

他看到了那条短信的内容。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猛地关掉了屏幕,手一抖,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

小李被他这剧烈的反应吓了一大跳。

“许队,您怎么了?短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许山缓缓地抬起头,脸色在手电筒惨白的光线下,显得异常难看,他没有看小李,目光越过他,直直地望向远处那棵黑漆漆的老槐树,和树下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们……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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