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腊月二十八,山村的雪下了一夜。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薛桂华提着热水瓶,朝着那个瘦削的身影走去。
她不知道,这一杯热茶,会改变两个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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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着,把整个小山村裹成了银白色的世界。
董翰飞蜷缩在村口的石头上,双手插在军绿色棉衣的袖筒里,哈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很快消散。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从天刚亮到现在太阳都快爬到半山腰了,那辆去县城的班车还是没有出现。
"这鬼天气,车怕是又晚了。"他嘟囔着,脚底下的雪已经被他踏得结结实实。
远处传来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董翰飞抬头看去,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的女人正朝他走来,手里提着个白色的热水瓶,另一只手里拿着个搪瓷杯子。
是薛桂华,他二哥董超的媳妇。
"翰飞,这么冷的天,你就这样干等着啊?"薛桂华走到他面前,脸被冻得通红,但眼神里透着关切。
董翰飞有些尴尬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嫂子,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从天不亮就出门了,想着这大冷天的,你一个人在村口等车,多受罪啊。"薛桂华说着,已经拧开了热水瓶的盖子,往搪瓷杯里倒了大半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茶香混着热气,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喝一口,暖了身子也暖了心。"薛桂华将杯子递到董翰飞面前,声音轻柔得像春天的风。
董翰飞接过杯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暖流。
"谢谢嫂子。"他轻声说道,然后小口地喝着茶水,那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薛桂华在他身边坐下,目光望向远处的山路:"你这是要去县城办事?"
"嗯,有点事要处理。"董翰飞点点头,没有详细说明。
实际上,他是去县城找工作的。
村里的生活太艰难了,家里几亩薄田根本养活不了一家人,二哥董超又刚结婚,家里的负担更重了。
他不想再拖累家里,想去县城闯一闯,找个工作,至少能养活自己,还能给家里减轻点负担。
但这些话,他不想说给任何人听,包括眼前这个对他关怀备至的嫂子。
雪还在下着,远山如墨,近树如银。
薛桂华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偶尔看看远处的山路,偶尔看看身边这个沉默的小叔子。
她知道董翰飞心里有事,但她没有追问。
有些时候,陪伴比询问更重要。
02
"你二哥昨晚又喝多了,一直念叨着什么。"薛桂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董翰飞抬起头,看着嫂子的侧脸。
薛桂华今年二十六岁,比他大三岁,去年秋天和董超结的婚。
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五官端正,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温和。
最重要的是,她人很好,对家里每个人都照顾得周到。
"他喝多了胡说什么了?"董翰飞问道。
"说什么家里太穷,拖累了我,说什么对不起我之类的话。"薛桂华轻叹一声,"男人啊,有时候就是想太多。"
董翰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二哥是个好人,就是有时候压力太大了。"
"我知道。"薛桂华点点头,"我嫁给你二哥,又不是冲着钱去的。日子苦点没关系,只要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就行。"
说着,她转头看向董翰飞:"你也是,别总想着往外跑。家里虽然条件不好,但至少我们是一家人,可以相互照应。"
董翰飞心里一震,嫂子这是看出来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有回答。
远处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董翰飞立刻站起身,朝山路的方向看去。
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卡车正慢慢地开过来,车厢里坐着七八个人,看样子就是去县城的班车。
"车来了!"董翰飞兴奋地说道。
薛桂华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快去吧,路上小心。"
董翰飞将茶杯递给她:"嫂子,谢谢你的茶。"
"这有什么好谢的。"薛桂华接过杯子,"记得早点回来,家里人都担心你。"
董翰飞点点头,背起那个破旧的帆布包,朝班车走去。
车子停在路边,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被风吹得黑红。
"去县城吗?五块钱。"司机探出头说道。
董翰飞掏出钱递给司机,然后爬上了车厢。
车厢里的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有几个是他认识的邻村的人,点头打了个招呼。
车子发动了,慢慢地驶离村口。
董翰飞透过车厢后面的挡板,看到薛桂华还站在那里,朝他挥手。
雪花飘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身影在雪雾中显得模糊而温暖。
车子拐过山坳,村子消失在视野里。
董翰飞收回目光,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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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县城比想象中要热闹一些。
虽然是腊月天,街上的人还是不少,大都是为了过年忙碌着的。
董翰飞背着包,在街上转了一圈,找了几家工厂,但都没有招工的意思。
"小伙子,过年前这个时候,哪家工厂会招人啊?"一个看门的老大爷好心地提醒他,"要找工作,得等过完年再说。"
董翰飞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死心,又找了几家店铺。
结果都是一样的答案:过年前不招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人也开始往家赶。
董翰飞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涌起一阵迷茫。
他身上的钱不多,如果在县城住一晚,回去的路费都不够了。
最后,他还是决定当天就回村里。
回程的班车比来的时候人更少,整个车厢里只有三四个乘客。
董翰飞坐在车厢的角落里,看着窗外逐渐黑下来的山路,心情有些沉重。
他想起早上薛桂华递给他的那杯热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暖了身子也暖了心。"
那一刻的温暖,似乎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车子开得很慢,山路崎岖,加上天黑了,司机不敢开快。
终于,在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车子到了村口。
董翰飞跳下车,一股熟悉的寒意迎面而来。
雪还在下着,村子里星星点点的灯光,像散落在雪地上的钻石。
他往家的方向走去,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清晰。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二哥董超站在门前,正朝外面张望。
"翰飞!"董超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们都担心死了!"
"路上车开得慢。"董翰飞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桂华一直在等你,饭都给你热了好几遍了。"董超说着,已经转身往屋里走,"快进来,外面冷。"
董翰飞跟着二哥走进屋里,温暖的灯光瞬间包围了他。
薛桂华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听到动静,连忙走了出来。
"翰飞,你回来了!"她的眼中闪着关切的光芒,"饿了吧?我给你热点饭。"
董翰飞看着眼前这个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04
饭桌上,薛桂华给董翰飞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又夹了很多菜放在他面前。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他碗里夹菜。
董超在一边喝着酒,问道:"翰飞,县城怎么样?事情办得顺利吗?"
董翰飞嚼着饭,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不想告诉家里人找工作的事情,不想让他们担心。
"县城是挺繁华的,就是人太多了,有点吵。"他随口编了个理由。
薛桂华坐在桌子对面,看着他吃饭,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以后没什么重要事,就别往县城跑了。"她轻声说道,"家里虽然条件不好,但至少安稳。"
董翰飞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触动。
嫂子是真心为他好,这一点他能感受到。
但是,他不能一辈子待在这个小山村里,靠着家里那几亩薄田过活。
他还年轻,他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想凭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
"嫂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董翰飞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道,"但是我不能一直呆在家里,我想去外面闯一闯。"
董超放下酒杯,皱着眉头看着弟弟:"外面哪有那么好闯?你以为县城的工作是那么好找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董翰飞有些倔强地说道。
"翰飞。"薛桂华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特殊的力量,"我理解你想出去的心情,年轻人都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家里需要你。"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你二哥一个人撑不起这个家,你走了,他压力会更大。"
董翰飞看着嫂子,看着她眼中的期待和担忧。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离开家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但实际上,可能反而会增加家里的负担。
如果他走了,所有的责任都会压在董超一个人身上。
而董超,已经因为家里的贫困而压力巨大了。
"我……我再想想。"董翰飞最终还是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
薛桂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知道董翰飞心里还是想走的,但至少今晚,他不会再提这个话题了。
夜深了,董超已经喝得有些醉了,嘴里嘟囔着一些听不清楚的话。
薛桂华收拾着碗筷,董翰飞在一边帮忙。
"嫂子,今天的事……谢谢你。"董翰飞忽然说道。
薛桂华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谢什么?"
"早上的那杯茶,还有……刚才说的那些话。"董翰飞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薛桂华笑了笑,继续收拾碗筷:"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但董翰飞能感受到,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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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接下来的几天,董翰飞没有再提去县城找工作的事。
他在家里帮着做一些农活,准备过年的东西。
但薛桂华能感觉到,他心里还是不甘心的。
有时候,她会看到他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山的方向,眼中有种说不出的向往。
腊月三十这天,家里来了很多亲戚。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喝酒聊天,气氛很热闹。
董翰飞的几个堂兄弟都在外面工作,回来过年时,讲了很多外面世界的故事。
"城里的工资确实比家里强多了,一个月能挣一百多块钱呢!"堂哥董明说道,"就是刚开始有点苦,需要适应。"
"是啊,我在工厂里干了三年,现在已经是组长了,一个月能挣一百五十块!"另一个堂兄董强也插话道。
董翰飞听着这些话,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薛桂华坐在一边,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她知道,这些话会重新点燃董翰飞想要出去的念头。
果然,吃完年夜饭后,董翰飞把董明拉到了一边。
"明哥,你能帮我在你们厂里找个工作吗?"董翰飞压低声音问道。
董明看了看他,然后说道:"这个……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想清楚,外面真的很苦。"
"我不怕苦。"董翰飞坚定地说道。
"那好吧,过完年我就回去了,你要是真想去,就跟我一起走。"董明点点头,"不过,你家里人同意吗?"
董翰飞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会说服他们的。"
薛桂华站在不远处,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董翰飞的表情,她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她知道,董翰飞迟早是要走的,留不住的。
但是,她舍不得。
这种舍不得,不仅仅是因为家里需要他,还有一种更复杂的情感。
一种她不愿意承认,也不敢承认的情感。
正月初三这天,董明要回城里了。
早上,董翰飞背着行李,准备和堂哥一起走。
董超知道这件事后,发了很大的脾气。
"你就这么走了?家里的活谁干?地里的活谁管?"董超红着眼睛吼道。
"二哥,我会寄钱回来的,比我在家里种地挣得多多了。"董翰飞试图说服哥哥。
"钱钱钱!就知道钱!"董超更加愤怒了,"家里需要的不只是钱,还需要人!"
兄弟俩吵得很激烈,薛桂华在一边劝着,但没有什么效果。
最后,还是薛桂华拉着董超进了屋里。
"让他去吧。"她轻声对丈夫说道,"年轻人都有闯一闯的想法,堵不如疏。"
董超看着妻子,眼中满是不解:"桂华,你怎么也……"
"他心已经不在家里了,强留着也没用。"薛桂华叹了一口气,"还不如让他去试试,说不定碰了壁,自然就回来了。"
董超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妥协了。
06
村口,又是那棵老槐树下。
董翰飞提着行李,准备上车。
薛桂华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是提着那个白色的热水瓶。
"翰飞,过来。"她轻声叫道。
董翰飞走到她面前,薛桂华将一个搪瓷杯递给他,里面装着热腾腾的茶水。
"路上喝一口,暖了身子也暖了心。"她说着同样的话,但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同的情感。
董翰飞接过杯子,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觉。
三个月前的那个雪天,也是在这里,也是这样的场景。
但这一次,他真的要走了。
"嫂子,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董翰飞说道。
薛桂华点点头,眼中有种说不出的不舍。
"照顾好自己,别让家里人担心。"
董翰飞喝完茶,将杯子还给她,然后转身走向班车。
车门关上了,发动机启动了。
透过车窗,董翰飞看到薛桂华还站在那里,朝他挥手告别。
雪花又开始飘了,和三个月前一样的雪花。
车子慢慢驶离村口,薛桂华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雪雾中。
董翰飞收回目光,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感。
他说不清这种情感是什么,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车子拐过山坳,小山村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董翰飞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薛桂华的身影。
她的温柔,她的关怀,她递茶时的那句话……
"暖了身子也暖了心。"
这句话,将成为他在异乡最温暖的回忆。
车子一路向前,载着他驶向未知的未来。
而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薛桂华还站了很久很久,直到雪花把她的身影完全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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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城市的生活比董翰飞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工厂的工作强度很大,每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工资也没有堂哥说的那么高。
扣除吃住费用,一个月能剩下的钱并不多。
更让他难受的是孤独感。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除了堂哥董明,他几乎不认识任何人。
工友们都有自己的圈子,对他这个新来的乡下人并不太友善。
每到深夜,躺在狭窄的宿舍里,听着工友们的鼾声,董翰飞总会想起家里的温暖。
想起二嫂薛桂华那温柔的笑容,想起她递给他的那杯热茶。
三个月后,董翰飞第一次回家。
他带了一些城里的小礼物,给家里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
薛桂华收到礼物时,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又黯淡下来。
"你瘦了很多。"她心疼地说道,"在外面是不是没吃好?"
董翰飞想要表现得轻松一些:"还好,就是刚开始不太适应。"
但薛桂华能看出来,他在外面过得并不容易。
那天晚上,她特意给董翰飞准备了很多他爱吃的菜。
"多吃点,把身子养好了再回去。"她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道。
董翰飞看着满桌子的菜,心里涌起一阵温暖。
还是家里好,还是嫂子的关怀最贴心。
董超在一边喝酒,话也比以前多了。
"翰飞,要不你别回去了,在家里帮我种地,虽然挣得少点,但至少不用受那份罪。"
董翰飞摇摇头:"二哥,我既然出去了,就不能轻易回来。再坚持一段时间吧。"
薛桂华看着他,眼中有种复杂的情感。
她既希望他能留下来,又不忍心阻止他的理想。
在家里待了五天,董翰飞又要走了。
这一次,薛桂华没有送他到村口。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董翰飞的身影消失在胡同的尽头,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董超走到她身边:"桂华,你是不是舍不得翰飞?"
薛桂华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他是我们的家人,当然舍不得。"
但她知道,这种舍不得,比家人之间的感情要复杂得多。
08
1988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董翰飞在城里已经待了半年多,逐渐适应了工厂的生活。
他的工作表现不错,工资也有了一些提升。
但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因此而快乐起来。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想起家里,想起薛桂华。
想起她的温柔,她的关怀,她那句"暖了身子也暖了心"。
有时候,他会给家里写信。
信的内容大多是报平安,说自己在外面一切都好。
但他从来不会在信里说自己想家了,想念家里的每一个人。
特别是想念薛桂华。
薛桂华也会回信,信写得很仔细,会告诉他家里的每一件小事。
哪棵果树开花了,哪块地种了什么庄稼,二哥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每一个细节,都写得很详细,就像是在和他面对面聊天一样。
董翰飞每次收到信,都会反复读很多遍。
有时候,他会觉得薛桂华的字里行间,似乎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但他不敢深想,也不敢承认。
这年夏天,家里出了一件大事。
董超在地里干活时,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了下来,腿骨折了。
薛桂华一个人既要照顾丈夫,又要管理家里的农活,累得不轻。
董翰飞接到消息后,立刻请假回家。
看到躺在床上的二哥,他心里很难受。
"二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董超苦笑着摇摇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薛桂华在一边忙碌着,给董超换药,喂他吃饭,一刻也不停歇。
董翰飞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嫂子,你歇会儿吧,我来照顾二哥。"
薛桂华摆摆手:"我不累,你在外面工作已经够辛苦了,回来了就好好休息。"
那几天,董翰飞帮着处理家里的各种事务,和薛桂华一起照顾董超。
两个人经常需要配合,有时候会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
每一次接触,都让董翰飞心里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对薛桂华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兄嫂之间应有的界限。
但这种感情,他不敢表达,甚至不敢承认。
薛桂华也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
有时候,她会注意到董翰飞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让她心跳加速。
但她也不敢深想,不敢承认这种感情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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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董超的伤逐渐好转,董翰飞也要回城里了。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薛桂华在厨房里忙碌着,给他准备路上吃的东西。
董翰飞走进厨房,想要帮忙。
"嫂子,我来吧。"
"不用,你去休息,明天还要赶路。"薛桂华头也不抬地说道。
董翰飞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嫂子。"董翰飞忽然开口。
"嗯?"薛桂华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