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所涉及的人物、地点、单位均为虚构，不代表任何真实人物或机构。文中涉及的官场描写仅为文学创作需要，不涉及任何政治敏感内容，请读者理性阅读。
“陈立，真没想到你也会来。听说你还在省城当个小科员？一年到头也挺辛苦的吧？”饭桌上，昔日恋人林倩倩端着红酒杯，妆容精致的脸上笑意盈盈，话里却像藏着一根若有若无的刺。
她身旁的丈夫，市城建局局长赵辉轻咳一声，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穿着普通夹克、看上去有些沉默的男人身上...
01
三月的云州，春风已经带着温润的气息。
陈立开着那辆开了六年的本田雅阁，缓缓驶进了这座阔别已久的城市。
六年前离开时，这里还只是个地级小城，如今高楼林立，道路宽敞，变化着实不小。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在市中心转了一圈。
记忆中的老街道已经改建成了商业步行街，当年和同学们常去的小饭馆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家连锁店和咖啡厅。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既能改变一座城市的面貌，也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陈立将车停在了金桂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这是云州最高档的酒店，也是今晚同学聚会的地点。
他看了看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其实，陈立这次回到云州，并非单纯的探亲访友。
省委组织部的考察程序刚刚走完，关于他调任云州市副市长的任命，只等下周一的正式红头文件和内部公示。
这几天是他难得的空档期，也是任命前的“静默期”。
按照惯例，在正式任命公布之前，相关人员不宜过多抛头露面，更不宜提前透露消息。
他婉拒了市委办公室安排的接待，独自住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商务酒店。
本想利用这几天，重新感受一下这座即将工作的城市，却没想到接到了老同学王涛的电话。
“陈立！听说你在省城混得不错，这次回老家，可不能不见老同学啊！明天晚上金桂大酒店，咱们班好多人都会来。赵辉也会到，你还记得吧？就是倩倩的老公，现在是咱们云州市城建局的局长呢！”王涛在电话里热情洋溢。
听到林倩倩的名字，陈立的心里微微一动。
那个十八年前在大学校园里青涩美好的身影，一下子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毕业后，他们曾经交往了两年，感情很深。
可是当陈立决定考研继续深造，而林倩倩选择回到家乡当老师时，两人的感情出现了分歧。
“你总是想着那些虚无缥缈的理想，可现实呢？我要的是一个能给我稳定生活的人，不是一个只会做梦的人。”当年分手时，林倩倩红着眼睛说。
后来，林倩倩很快就和赵辉在一起了。
赵辉的父亲当时是县里的副县长，他本人也在市里的机关工作，前途看起来一片光明。
而陈立，那时还在为研究生入学考试努力复习，前路未卜。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陈立苦笑着对自己说。
分手后，他更加专心学业，后来顺利考入了省里的重点大学读研，毕业后进入省发改委工作。
这些年来，他一步一个脚印，从普通科员做到了副处长，再到正处长，如今即将成为地级市的副市长。
而林倩倩，应该过得很幸福吧。
毕竟，她选择了她认为更现实、更稳妥的道路。
本来，陈立是想拒绝这次聚会的。
毕竟，故人重逢，难免会有些尴尬。
可是王涛在电话里提到了几个当年关系不错的同学名字，那份久违的温情和怀旧情绪还是打动了他。
“好吧，我会去的。”他最终答应了下来。
陈立从车里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他向来不喜欢张扬，即使在省里的工作场合，也总是保持着低调务实的作风。
正准备走向电梯，他注意到不远处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奥迪A6L，车牌号是“云A 88888”。
这样的号码牌，在云州这样的城市里，说明车主非富即贵。
“应该就是赵辉的车吧。”陈立心里想着，不禁摇了摇头。
他对这种显摆式的生活方式从来不太认同，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也不会去评判什么。
电梯到了，陈立按下了十二楼的按钮。
金桂大酒店的十二楼是专门的宴会区域，装修得富丽堂皇，确实配得上“云州最高档”这个名头。
包厢门上写着“桂花厅”，里面已经传出了热闹的说话声和碰杯声。
陈立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陈立来了！”王涛第一个看见他，立刻起身迎了过来，“哎呀，你小子这些年变化不大啊，还是那么年轻！”
包厢里大约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当年的大学同学。
陈立扫视了一圈，很多面孔都已经模糊了，但还是能认出几个熟悉的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主位附近的一对夫妇身上。
女的依然很美，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戴着一条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
她的容貌基本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的魅力。
这就是林倩倩。
她旁边坐着的，应该就是赵辉了。
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微微发福，穿着一套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上戴着一块金光闪闪的手表。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官员特有的威严和自信，说话时手势夸张，显然是这个包厢里的核心人物。
“陈立，快过来坐！”王涛拉着他走向餐桌，“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咱们班的陈立，现在在省城工作！”
听到介绍，赵辉抬头看了陈立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哦，你就是陈立啊，久仰久仰！”然后，他伸出手来，“我是赵辉，倩倩的爱人。”
“你好。”陈立握了握他的手。
赵辉的手很软，显然平时不怎么干重活。
握手的时候，赵辉还特意加重了力度，仿佛要显示自己的地位一般。
林倩倩也站了起来，朝着陈立点了点头：“陈立，真的好久不见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但是语气中透着一种生疏和客气，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老同学一样。
“是啊，好久不见。”陈立的回应也很平淡。
王涛在一旁打圆场：“来来来，大家都坐下，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金桂大酒店的包厢确实豪华，圆形的大理石餐桌，水晶吊灯，墙上挂着的是真正的书法作品。
服务员很快开始上菜，都是一些云州的特色菜肴，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赵辉显然是这个饭局的中心。
他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各位老同学，今天能够聚在一起，真的是难得。我先敬大家一杯！”
大家纷纷举杯响应。
赵辉喝了一口酒，又开始说：“这些年，咱们云州的发展大家都看在眼里。我在城建局工作，对这个最有发言权。现在的云州，真的是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
“赵局长辛苦了！”有同学立刻附和道，“咱们云州能有今天，离不开像你这样的好干部！”
赵辉摆摆手，脸上满意地笑着：“哪里哪里，都是应该做的。不过说实话，工作确实挺忙的，省里市里天天开会，项目一个接一个，有时候一天要跑好几个工地。”
“赵局长日理万机，还能抽时间来参加咱们的聚会，真是太难得了！”王涛赶紧恭维。
赵辉享受着众人的恭维，又说：“最近我们在搞一个大项目，东湖新区的整体开发，投资几十个亿呢！这可是我们云州未来十年发展的重点，省里市里都很重视。”
“哇，几十个亿！”有女同学惊叹道，“赵局长真的是太厉害了！”
林倩倩坐在赵辉身边，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她时不时地为丈夫夹菜，那种作为“局长夫人”的优越感和满足感，溢于言表。
“倩倩也很厉害的，”赵辉搂了搂妻子的肩膀，“现在是市一中的骨干教师，教学水平在全市都是数一数二的。我们家可是双职工家庭，哈哈！”
“倩倩老师辛苦了！”同学们又是一阵恭维。
林倩倩谦虚地摇摇头：“哪里哪里，就是教教书而已。不过我们学校的条件确实不错，市里很重视教育，每年的投入都很大。”
陈立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和邻座的刘洋说几句话。
刘洋是他当年的室友，现在在云州开了一家设计工作室，生意还不错。
“你这些年在省城过得怎么样？”刘洋小声问道。
“还行，挺忙的。”陈立简单地回答。
“在哪个部门？”
“发改委。”
“哦，那挺好的，机关单位稳定。”刘洋点点头，“不过在省城生活成本高吧？买房了吗？”
“买了，不过就是个普通的两室一厅。”陈立笑了笑。
他没有详细介绍自己的情况。
按照纪律要求，在正式任命公布之前，他确实不方便透露太多。
而且，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炫耀的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赵辉已经有些微醺，话也多了起来。
“对了，陈立，”赵辉忽然把话题转向了他，“听说你在省城工作，具体是做什么的？”
陈立放下筷子，平静地说：“在发改委，做一些项目审批的工作。”
“哦，发改委啊，”赵辉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那应该是个不错的单位。不过省里的机关，层级多，竞争激烈，想要出头也不容易吧？”
“还行，工作挺充实的。”陈立的回答依然很简单。
林倩倩这时候插话了：“陈立从小就喜欢读书，适合在机关工作。不像我们老赵，还要经常下工地、跑项目，风吹日晒的。”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夸陈立，但实际上暗示的是陈立只适合做一些“文秘”类的工作，不像赵辉那样要承担“实际”的责任。
“是啊，”赵辉也跟着说，“我们搞城建的，确实辛苦一些。不过看到城市一天天变化，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特别是我们现在搞的这个东湖新区项目，建成后整个云州的面貌都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赵局长，那个项目现在进展怎么样？”有同学好奇地问。
赵辉摆摆手：“批复程序还在走，你知道的，这么大的项目，审批环节很多。特别是省里那一关，比较难过。”
他说着，又看了陈立一眼：“陈立，你在发改委工作，应该知道这些项目的审批流程吧？”
陈立点点头：“有些了解。”
“那你说说看，像我们这种几十亿的投资项目，省里一般多长时间能批下来？”赵辉问道。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陈立说，“如果材料齐全，程序合规，一般几个月就能办完。”
“几个月？”赵辉苦笑一声，“我们这个项目已经报上去半年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省里那些人，门难进，脸难看，我们下面的干部想见一面都不容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抱怨，也带着一种“你们这些省里的小科员不知道我们基层干部的辛苦”的暗示。
林倩倩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我们老赵为了这个项目，已经跑了好多趟省城了，每次都是碰壁而归。”
“省里的那些人，确实不好接触，”王涛也说，“我有个朋友在市里做生意，跑项目跑了好几年，都没搞定。”
陈立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些无奈。
他当然知道有些基层干部对省里机关存在误解，认为省里的人官僚主义严重，不了解下情。
但实际上，任何项目的审批都有严格的程序和标准，不可能随意开绿灯。
不过，他也没有反驳什么，只是安静地听着。
02
酒喝得越多，赵辉的话也越来越放肆。
他开始大谈云州的发展规划，言语间充满了对自己工作的夸耀。
“我们现在正在规划云州的十年发展蓝图，”他挥舞着手臂说，“要把云州建设成为全省的副中心城市！这可不是吹牛，省里也很支持我们的想法。”
“那真是太好了！”同学们纷纷表示赞叹。
“当然，这里面有很多技术性的工作，”赵辉继续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胜任的。要懂规划，懂经济，懂管理，还要有大局观。”
他说着，又有意无意地瞟了陈立一眼：“像陈立这样在省里做文秘工作的，可能对这些实务性的东西了解不多。”
这话已经很明显地带有贬低的意思了。
陈立依然没有反应，只是继续吃菜。
林倩倩这时候端起酒杯，走到陈立面前：“陈立，好久不见，我敬你一杯。”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主动和陈立说话。
陈立也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听说你还是单身？”林倩倩问道。
“嗯。”陈立点点头。
“工作太忙了吧？”林倩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省城的生活压力大，找对象也不容易。不像我们在小城市，生活节奏慢一些，更容易安定下来。”
她的话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在暗示陈立在省城过得并不如意，不像她那样有一个成功的丈夫和稳定的生活。
“还好。”陈立的回答依然很简单。
林倩倩喝了一口酒，继续说：“其实当年我就担心你这个性格，太内向了，不善于表达自己。在机关里工作，还是要学会处理人际关系的。”
这话说得更直接了，几乎是在当众指出陈立性格上的“缺陷”。
包厢里的其他人都听得出来，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赵辉接过了话头：“倩倩说得对。我们在基层工作，每天要面对各种各样的人，要协调各种利益关系，这确实需要很强的沟通能力。”
他拍了拍陈立的肩膀，用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口吻说：“小陈啊，你在省里机关待着，一眼望到头，没什么意思。要不考虑考虑回来发展？回头我跟组织部的老张打个招呼，给你在下面县里安排个副科级的岗位，总比你现在强。”
这番话引起了包厢里的哄堂大笑。
有同学立刻附和道：“是啊陈立，还不快谢谢赵局长的提携！”
“赵局长这是要提拔陈立啊！”
“有赵局长罩着，陈立以后就不愁了！”
面对这些嘲讽，陈立依然很平静。
他放下酒杯，看着赵辉说：“谢谢赵局长的好意，不过我目前的工作还挺适合我的。”
“哎，年轻人就是想不开，”赵辉摇摇头，“在省里当个小科员，一个月能挣几个钱？还不如回到家乡，至少生活成本低一些。”
林倩倩也“劝”道：“赵辉也是为你好。你看我们家老赵，虽然辛苦一点，但好歹是在为家乡做实事，不像有些人，一辈子就是写写材料、端端茶杯。”
她的话更加刻薄，明显是在嘲讽陈立的工作没有实际意义。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有些同学已经感觉到了这种针对性的挖苦，但是迫于赵辉的地位，没人敢出来为陈立说话。
只有刘洋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替陈立说了一句：“陈立在省里工作，肯定有他的道理。每个人的选择不同，没必要强求。”
“话是这么说，”赵辉笑着摆摆手，“但是人还是要现实一点。在省里熬资历，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还不如回到家乡，踏踏实实做点事情。”
说着说着，赵辉又回到了他最喜欢的话题——工作成就。
“我们这个东湖新区项目，规划面积3000亩，总投资80个亿，”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兴奋，“建成后可以容纳15万人口，将成为云州最现代化的新城区。”
“哇，80个亿！”有女同学惊叹道，“赵局长管这么大的项目，真的是太厉害了！”
“这个项目省里也很重视，”赵辉继续说，“但是审批程序比较复杂，特别是投资规模审核这一关，卡在省发改委的某个处室里。”
他说着，又看了陈立一眼：“陈立，你们发改委是不是有个负责投资项目审核的处室？”
“有的。”陈立点点头。
“那个处长是谁？”赵辉问道。
陈立顿了一下，说：“周处长。”
“对对对，就是周处长！”赵辉激动地拍桌子，“我下周还要去一趟省城，专门拜访这位周处长。听说这个人不太好接触，架子很大。”
陈立心里有些好笑。
赵辉口中的“周处长”，其实就是他的直接下属。
不过他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哎，省里这些人，门难进，脸难看，”赵辉摇头叹息，“我们基层干部要见他们一面，真的不容易。有时候排队排几个小时，人家还不一定见你。”
“是啊，官僚主义严重，”有同学附和道。
林倩倩也说：“我们老赵为了这个项目，真的是操碎了心。省里那些人坐在办公室里，哪里知道我们基层的难处。”
听到这些话，陈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确实有一些机关干部存在官僚主义的问题，但绝大多数人还是认真负责的。
而且，项目审批有严格的程序和标准，不是谁想批就能批的。
不过，他还是没有辩解什么。
“对了，陈立，”赵辉忽然又转向他，“你在发改委工作，应该知道周处长这个人吧？”
陈立犹豫了一下，说：“知道一些。”
“那你能不能帮我们引荐一下？”赵辉眼睛一亮，“如果你能帮我说上话，这个项目批下来的可能性就大多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终于找到可以利用的人”的兴奋，但同时也透着一种对陈立的轻视——在他看来，陈立充其量就是个可以跑腿传话的小角色。
陈立摇摇头：“我只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哎呀，你就谦虚了，”赵辉拍着他的肩膀，“同乡见同乡，总要照顾一下的嘛。再说了，这个项目对云州的发展意义重大，也算是为家乡做贡献。”
“真的帮不上忙。”陈立坚持说道。
赵辉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陈立，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大家都是老同学，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林倩倩也在一旁说：“陈立，你就帮帮忙嘛。赵辉这个项目确实很重要，如果你能说上话，对大家都有好处。”
面对两人的“劝说”，陈立依然摇头：“真的帮不了，不好意思。”
赵辉的脸色明显不高兴了：“算了算了，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在省里的人，一个个都很清高，不愿意帮忙。”
他的话已经带有明显的恶意了，包厢里的气氛也变得更加紧张。
酒过三巡后，赵辉的话更加放肆，对陈立的挖苦也更加露骨。
“说实话，陈立，你在省里这些年，混得怎么样？”赵辉端着酒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陈立，“按理说，以你的学历，应该早就提拔了才对。”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恶毒。
在中国的官场文化中，级别和职位往往被视为个人能力的体现。
赵辉这样问，明显是想当众羞辱陈立。
陈立放下筷子，平静地说：“我现在是正处级。”
“正处级？”赵辉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陈立的级别这么高，“真的假的？你今年才38岁吧？”
“真的。”陈立的回答很简单。
包厢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正处级在省里也许不算什么，但在云州这样的地级市，38岁的正处级干部确实不多见。
赵辉本人也只是副处级。
不过，赵辉很快就调整了策略：“正处级是不错，不过在省里人多，竞争激烈，想再往上走就难了。不像我们在地市，虽然平台小一点，但发展空间大。”
林倩倩也跟着说：“是啊，而且在省城生活成本高，压力大。正处级的工资在省城能算什么？还不如我们在小城市过得舒服。”
她的话又回到了“生活质量”这个话题上，暗示陈立虽然级别不低，但实际生活未必如意。
“倩倩说得对，”赵辉点点头，“我虽然只是副处级，但在云州这个地方，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各个部门的人都认识，办事也方便。不像在省里，正处级的干部一抓一大把，谁认识你啊？”
他的话越来越刻薄，完全没有了刚开始时的客气。
陈立依然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喝茶。
他的沉默，在对方看来，更像是窘迫和无言以对的“死要面子”。
这时候，包厢里的电话铃响了。
赵辉看了看来电显示，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倨傲，站起身走到一旁，毕恭毕敬地接起电话。
“喂，李秘书长，您好您好！”他的声音立刻变了调，充满了恭敬和紧张，“什么？您已经到我们酒店楼下了？”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赵辉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激动和兴奋的表情：“是是是，我知道，您是陪同省里一位非常重要的领导来视察的，我们市里几位主要领导都等着呢！”
他点头哈腰地听着电话，不时地说“好的好的，我马上下来接您！”
挂了电话，赵辉脸上带着一丝激动和紧张的红光，转身对着满桌同学宣布：“市委的李秘书长亲自打电话，说陪同一位省里来的重要领导，马上就到酒店了！”
包厢里的同学们立刻兴奋起来：“哇，省里的领导来云州了！”
“赵局长，你要去接待领导啊，真是太厉害了！”
“我们能见见省里的领导吗？”
赵辉摆摆手，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去处理点'公务'。”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炫耀的口吻对众人说：“让你们也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场面。”
说完，他又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了陈立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你在省里只是个无名小卒，而我，是要陪同省里大领导的人！”
然后，他带着林倩倩和几个想要巴结的同学，匆匆离开了包厢。
赵辉一走，包厢里立刻议论开了。
“赵局长真的是太厉害了，连省里的领导都要他陪同！”
“是啊，能达到这个层次，真的不容易！”
“倩倩真的是找了个好老公，局长夫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
只有刘洋在一旁摇头：“这个赵辉，架子越来越大了。刚才对陈立说话，真的有些过分。”
有同学小声说：“人家现在是局长，确实不一样了。”
“那又怎么样？”刘洋有些愤愤不平，“大家都是老同学，有必要那样挖苦人吗？”
陈立拍了拍刘洋的肩膀：“算了，没必要为这种事情生气。”
“可是他们太过分了，”刘洋说，“特别是林倩倩，当年是她提出分手的，现在还要这样挖苦你，真的是太没品了。”
陈立苦笑一声：“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要承担选择的结果。”
这时候，王涛走过来劝解：“行了行了，大家都是老同学，没必要搞得这么僵。赵辉可能喝多了，说话有些过头，大家理解一下。”
陈立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尴尬，没有了刚才的热闹。
大家都在等着赵辉回来，想看看省里到底来了什么重要领导。
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里，赵辉正带着林倩倩和几个同学，满脸堆笑地守在贵宾电梯口。
他们的出现引起了大堂里其他客人的注意，不少人都在小声议论着。
“听说省里来了大领导，”有客人窃窃私语，“连云州的局长都亲自来迎接。”
“肯定是很重要的人物，你看那个局长紧张的样子。”
赵辉听到这些议论，心中更加得意。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对林倩倩低声说：“一会儿见到省里的领导，你要注意礼貌，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林倩倩点点头，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能见到省里的大领导，真的是太荣幸了。”
几个跟着下来的同学也都很兴奋，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觉得能够参与其中，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赵辉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电梯显示屏，心情有些忐忑。
能够让市委秘书长亲自陪同的省里领导，级别一定很高，说不定是省委或者省政府的主要领导。
如果能在这样的领导面前露个脸，对他今后的发展肯定大有好处。
他想起了刚才在包厢里的情景，特别是对陈立的那番奚落，心中更加得意。
陈立虽然是正处级，但在省里只是个无名小卒，而他马上就要见到省里的大领导了，这才是真正的差距。
“赵局长，您说省里来的是什么级别的领导？”有同学好奇地问。
“应该很高，”赵辉压低声音说，“能让李秘书长亲自陪同的，至少是副省级以上。”
“副省级？”同学们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能见到这样的大领导，真的是太幸运了！”
赵辉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心中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到达了人生的巅峰。
“叮”的一声，贵宾电梯的门缓缓打开。
赵辉立刻收敛神色，脸上挂上最恭敬的笑容，向前一步，准备向走出电梯的市委李秘书长身旁的那位“大领导”问好。
电梯里，市委李秘书长确实正微微躬着身，以一种极为尊敬的姿态，陪在一个人身边。
那个人背对着电梯门，正在和李秘书长说话。
“陈市长，房间都安排妥当了，张书记和王市长他们都在楼上小会议室等您。”李秘书长恭敬地说。
听到“陈市长”这个称呼，赵辉愣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笑容，等待着这位省里来的“陈市长”转过身来。
随着电梯里的人走出来，那个人的身影完全显露出来。
灯光照亮了他的面容。
赵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如同被一道闪电从头劈到脚，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那个被市委秘书长恭敬地称为“陈市长”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刚刚在楼上百般奚落的——陈立。
赵辉身后的林倩倩，脸上的得意与矜持也在一秒钟之内褪得干干净净，变得煞白如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