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子豪,爸爸真的很对不起你……”病床上的陈永康双手抖得厉害,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声音虚弱地说:“在大陆,你还有个姐姐,她叫陈晓晴。”
陈子豪瞪大了眼睛,盯着父亲手中那个陌生女人的照片,脑子一片空白。
“姐姐?爸,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的声音里夹杂着颤抖和一丝怒气,感觉整个世界都乱了套。
陈永康紧紧握住儿子的手,喘着粗气说:“子豪,爸爸当年在保定有过一段婚姻,还有个女儿……”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陈子豪的世界瞬间崩塌。
01
台北市立医院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皱眉。
十一月的台北,秋雨淅淅沥沥,窗外的枫树叶子已经黄了,飘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仿佛在提醒时间的流逝。
陈子豪坐在病床边,看着父亲陈永康那张瘦得只剩骨头的脸,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能撑两个月。
“子豪,过来。”陈永康的声音弱得像风里的枯叶,随时会散。
陈子豪赶紧起身,弯下腰凑近父亲的病床。
“爸,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休息吧。”
陈永康摇摇头,艰难地抬起右手,颤抖着指向枕头底下。
“帮爸爸……把东西拿出来。”
陈子豪疑惑地掀开枕头,看到一个旧信封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九十年代的格子裙,笑容温柔得像春风。
“这是谁?”陈子豪拿起照片,仔细地端详着。
陈永康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叫李秀兰……是你爸爸在大陆的妻子。”
陈子豪手一抖,照片差点掉到地上。
“什么?爸,你在胡扯什么?”
“子豪,爸爸没骗你。”陈永康的眼角渗出一滴泪,“1980年,我在保定娶了她,我们还有个女儿,叫陈晓晴,今年应该28岁了。”
陈子豪脑子里“嗡”的一声,感觉天旋地转。
“不可能!你和妈妈……你们不是一直很恩爱吗?”
陈永康苦笑着摇头,眼神里满是愧疚。
“孩子,当年的事太复杂了,爸爸是被迫离开大陆的,这些年一直想回去找她们母女,可……”
“可什么?”陈子豪的声音带着怒气,嗓子都有些沙哑。
“不是你想的那样!”陈永康挣扎着想坐起来,咳嗽了几声,“秀兰是爸爸的第一个妻子,晓晴是爸爸的第一个孩子,我对不起她们,一直在找她们,可一点消息都没有。”
陈子豪猛地站起身,在病房里来回踱步,像困兽一样。
“那妈妈呢?妈妈知道这件事吗?”
陈永康低头,声音更低了。
“你妈妈不知道,爸爸不敢告诉她,怕她伤心。”
“所以你就骗了妈妈一辈子?”陈子豪攥紧拳头,指关节都发白了,“爸,你让我怎么接受这个?”
“子豪,爸爸知道这对你太残酷了。”陈永康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想拉住儿子,“但爸爸时间不多了,不能带着这个秘密进坟墓,晓晴是你姐姐,是我们陈家的血脉。”
陈子豪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
“你让我去找她?”
“对。”陈永康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恳求,“信封里有当年的地址,还有秀兰的一些信息,子豪,爸爸求你,找到你姐姐。”
陈子豪拿起信封,手抖得像筛糠。
“爸,就算我找到她,然后呢?”
“告诉她,爸爸这些年一直在想她们,告诉她,爸爸对不起她妈妈。”陈永康的声音越来越弱,像是随时会断气,“还有一件事,子豪你得记住。”
“什么事?”
陈永康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等你见到她,你就明白了。”
02
五天后,陈永康在睡梦中安静地走了。
处理完父亲的后事,陈子豪一个人坐在家里,手里攥着李秀兰的照片和那个旧信封。
信封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保定市莲池区建国路18号”,还有几张李秀兰的照片。
陈子豪走到客厅的神龛前,那里摆着母亲张美珍的遗像。
张美珍笑得温柔,眼睛弯成月牙,是陈子豪记忆中最美的模样。
“妈,爸爸走了。”陈子豪跪在遗像前,声音哽咽,“他留给我一个天大的秘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把李秀兰的照片放在母亲遗像旁边,仔细对比两张脸。
说不上哪里像,但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妈,爸爸说大陆有个女儿,是我姐姐,我该去找她吗?”
客厅里只有老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回应。
陈子豪在母亲遗像前坐了一整夜,天亮时,他下定了决心。
“妈,我要去找她,不管怎样,她是爸爸的女儿,也是我姐姐。”
2009年1月,陈子豪向公司请了长假,买了飞往保定的机票。
出发前,他把父亲留下的照片、信件,还有母亲的照片都装进行李箱。
飞机降落在保定机场时,北方的冬天冷得刺骨。
陈子豪裹着厚羽绒服,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第一次踏上大陆的土地,心情既紧张又期待。
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叫老王,热情得像老朋友。
“小兄弟,第一次来保定吧?”
“对。”陈子豪把纸条递过去,“师傅,您知道这个地址吗?”
老王接过纸条,皱着眉看了看。
“建国路?这地方我知道,不过这个门牌号可能不对。”
“怎么回事?”
“这片区域早就拆迁了,现在全是商业楼,你找这地方干什么?”
陈子豪沉默了一会儿。
“找人。”
老王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感觉这小伙子不像本地人。
“找谁啊?亲戚还是朋友?”
“找……我姐姐。”
“哦,那可有点麻烦,不过别急,咱们先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
车子在保定的街道上穿行,陈子豪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
高楼林立,街道宽敞干净,和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师傅,这儿变化大吗?”
“太大了!”老王乐呵呵地说,“这十几年,旧房子都拆了,盖了新楼,你要找的人要是住老地方,估计得费点劲。”
陈子豪的心沉了下去。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片热闹的商业区前。
“到了。”老王指着前面的购物广场,“以前这块都是平房,现在全变商场了。”
陈子豪下车,站在广场前,心里五味杂陈。
他拿出手机,对照纸条上的地址,可眼前只有高楼大厦,根本找不到建国路18号的影子。
“小兄弟,别急。”老王也下了车,“我帮你问问,我跑车这么多年,认识不少老街坊。”
老王走向旁边一个小卖部,和老板聊了起来。
陈子豪站在原地,掏出李秀兰的照片,默默祈祷能有奇迹。
几分钟后,老王回来了,脸上带着笑。
“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陈子豪急得差点跳起来。
“小卖部老板说,这片的老住户大多搬到郊区去了,附近有个社区办公室,可能有搬迁记录,咱们去问问。”
陈子豪如获至宝。
“谢谢师傅,太感谢了!”
“客气什么,小事一桩,看得出你这是找重要的人。”
03
保定市莲池区社区办公室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老楼。
陈子豪跟着老王,来到户籍管理处。
工作人员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姐,姓赵。
“小伙子,你要查的是哪年的住户信息?”
“大概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建国路18号,户主叫李秀兰。”陈子豪递上李秀兰的照片。
赵大姐接过照片看了看,又翻开厚厚的档案本。
“李秀兰……这名字有点耳熟。”她指着本子上的一行字,“找到了!李秀兰,女,1958年生,1996年迁出,搬到南庄村去了。”
“南庄村在哪儿?”
“在郊区,离市区大概五十公里,不过这信息挺老了,现在还在不在那儿不好说。”
陈子豪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谢谢,真是太谢谢了!”
老王在一旁也乐得直点头。
“走,去南庄村!”
从市区到南庄村的路上,陈子豪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十几年过去了,李秀兰还在南庄村吗?她还活着吗?更重要的是,陈晓晴在哪儿?
南庄村是个典型的北方农村,房子排列得整整齐齐,街道虽窄但挺干净。
村口几个老大爷在聊天,老王停下车,走过去搭话。
“大爷,您知道李秀兰这个人吗?”
一个戴着毛帽的老大爷抬起头。
“李秀兰?哪个李秀兰?”
老王赶紧解释:“就是从城里搬来的,有个女儿叫陈晓晴。”
“哦!”老大爷一拍大腿,“你是说那个守寡的李秀兰吧?知道,可惜人没了,走了有十二年了。”
陈子豪的心猛地一沉。
“她……去世了?”
“是啊,得了肝癌,走得早。”老大爷叹了口气,“可怜那闺女,小时候没爹,妈又走得早。”
“那陈晓晴呢?她现在在哪儿?”
“晓晴啊,嫁到旁边的张庄村了,嫁给张建国,那小伙子挺靠谱,对晓晴不错。”
陈子豪松了一口气,至少姐姐还活着。
“大爷,您能多说说李秀兰的事吗?”
老大爷打量了陈子豪一眼,觉得这年轻人不像坏人。
“你是晓晴的什么人?”
陈子豪犹豫了一下。
“我是……她的亲戚,从台湾来的。”
“台湾?”老大爷眼睛一亮,“那你是晓晴她爸那边的亲戚?”
“对。”
老大爷招呼陈子豪坐下。
“那我得跟你好好唠唠,李秀兰这人啊,命苦得很,年轻时嫁了个台湾人,后来那人走了,再也没回来,她一个人拉扯晓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说过孩子的父亲吗?”
“说过,说是个好人,但有苦衷才走的,她一直在等,等了二十多年,到死都在等。”
陈子豪眼眶有点湿了。
“她……过得苦吗?”
“苦,太苦了。”老大爷摇摇头,“一个女人带孩子,还要对付村里的闲话,好在晓晴争气,读完高中,后来在县城打工。”
“村里人怎么对她们母女?”
“开始有些嚼舌根的,后来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她是个好女人,也就没什么闲话了。”
老大爷顿了顿,又说:“有件事挺怪的。”
“什么事?”
“晓晴这孩子,越长越像她外婆,可惜她外婆死得早,李秀兰嫁过来时,外婆已经没了十几年了。”
“像她外婆?”
“对,村里老人都说,晓晴那眉眼、那笑容,跟她外婆年轻时一模一样。”
陈子豪心里一动,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句话。
“大爷,张庄村怎么走?”
“近得很,往前走十几分钟就到。”
告别老大爷,陈子豪和老王朝张庄村走去。
路上,老王感慨:“你姐姐的妈真是个苦命人啊。”
“是啊。”陈子豪心情沉重,“我爸要是知道她过得这么苦,肯定会特别内疚。”
“你爸当年为什么要走?”
陈子豪苦笑了一下。
“那时候的事,太复杂了。”
04
张庄村比南庄村还小,只有几十户人家。
村子中间有口老井,几个大婶在井边洗衣服。
老王上前问:“大姐,张建国家在哪儿?”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婶抬起头。
“张建国?你们找他干什么?”
“我们找他媳妇陈晓晴,有点事。”
“晓晴啊,她不在家,在县城打工呢,建国在后头菜地里,你们去找他吧。”
顺着大婶指的方向,陈子豪和老王来到村后的菜地。
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正在给白菜浇水,身材壮实,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是老实人。
“您是张建国吗?”
男人直起腰,警惕地打量他们。
“我是,你们谁啊?”
陈子豪上前一步。
“我叫陈子豪,从台湾来的,我是陈晓晴的……弟弟。”
张建国愣住了,手里的水瓢差点掉地上。
“你说什么?晓晴的弟弟?”
“对,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张建国上下打量陈子豪,眼神里满是疑惑。
“可晓晴从没说过她有弟弟。”
“这事有点复杂,能坐下聊聊吗?”
张建国放下农具,招呼他们在菜地边的小凳子上坐下。
陈子豪从包里掏出父亲的照片。
“这是我爸,陈永康,他是晓晴的亲爸。”
张建国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
“这……还真有点像晓晴。”
“我爸前段时间去世了,走之前告诉我,他在大陆还有个女儿,所以我来找她。”
张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晓晴确实提过她爸的事,说她爸在台湾,年轻时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离开大陆。”
“她恨过我爸吗?”
“恨?”张建国摇摇头,“没恨,她说能理解爸爸的难处,只希望有生之年能见他一面。”
陈子豪心里酸酸的。
“可现在……我爸已经走了。”
“这……”张建国不知该说什么。
“晓晴现在在哪儿上班?我想见见她。”
“她在县城的纺织厂上班,每天坐班车回来,不过这几天请假了,说身体不太好。”
“她身体怎么了?”陈子豪有点担心。
“没事,就是有点感冒,女的嘛,身体弱点。”
张建国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
“这是晓晴的照片,你看看。”
照片有点旧,模糊不清,陈子豪只能看出是个年轻女孩的轮廓。
“能看得清楚点吗?”
“回家看吧,家里还有几张。”
张建国收拾好农具,带他们回了家。
这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房子简单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堂屋里摆着一张方桌,墙上贴着年画和结婚照。
张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相册。
“这些都是晓晴的照片。”
陈子豪接过相册,一页页翻看。
照片大多不太清楚,有生活照,也有工作照。
虽然看不清脸,但陈子豪能感觉到姐姐是个清秀的女孩。
“她平时在家吗?”
“工作日在县城,周末才回来,今天是周三,正常应该在厂里。”
“那我明天去县城找她?”
张建国想了想。
“这样吧,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张建国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
“喂,晓晴?是我,家里来了个人,说是你弟弟,从台湾来的……什么?你不信?他有你爸的照片……行行,你明天回来一趟,亲眼看看。”
挂了电话,张建国对陈子豪说:“她明天下午回来。”
“她怎么说?”
“她很惊讶,说不知道有弟弟,不过她说如果真是她弟弟,她很想见见。”
陈子豪松了一口气。
“那我明天再来。”
“别走了,今晚住我们家吧,反正明天晓晴就回来。”
05
虽然张建国挽留,陈子豪还是决定住县城,想离晓晴工作的地方近点。
县城挺小,主街就那么几条,纺织厂在县城西边的工业区,是一栋四层楼的厂房。
陈子豪在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每天都去厂门口转悠,想早点见到姐姐。
第二天早上,他又来到纺织厂门口。
门卫是个六十岁的大爷,挺和气。
“小伙子,又来了?还是找陈晓晴?”
“对,大爷,她今天来上班吗?”
“应该来,昨天她打电话请假,说今天肯定到。”
陈子豪在厂门口的小卖部买了瓶水,坐在台阶上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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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半,工人们陆陆续续进厂。
陈子豪仔细盯着每个进厂的女工,心跳得像擂鼓。
八点半,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工从他身边走过。
“您好,您认识陈晓晴吗?”
女工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
“认识,你谁啊?”
“我是她朋友,想找她有点事。”
“她今天又请假了,说家里有客人,你就是那个客人吧?”
陈子豪点点头。
“您是她同事?”
“对,我叫小芳,跟晓晴一个车间。”女工挺热情,“你是晓晴的男朋友?”
“不是,我是她……亲戚。”
“哦,我还以为呢,晓晴长得可俊了,我们厂里最漂亮的姑娘,追她的人可不少。”
陈子豪心里一动。
“她长得很漂亮?”
“那当然!鹅蛋脸,大眼睛,笑起来甜得像蜜。”小芳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这是我们上个月厂里团建拍的,你看,这就是晓晴。”
照片上是几个女工的合影,小芳指着中间一个女孩。
“就是她,穿蓝色毛衣那个。”
陈子豪接过照片,虽然有点模糊,但他能看出晓晴长得确实清秀。
“能把这照片给我吗?”
“不行,这是我们留念的,你可以去照相馆复印一张。”
小芳看看手表。
“我得进去上班了,你想见晓晴,下午四点在这儿等,她说今天下午会来厂里。”
“好的,谢谢您。”
陈子豪把照片还给小芳,心里满是期待。
06
下午,陈子豪早早来到厂门口等着。
四点钟,他看到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张建国。
“建国!”陈子豪挥手喊道。
张建国走过来,身边跟着一个穿工装的女孩。
那就是陈晓晴。
陈子豪的心跳得更快了,慢慢朝他们走去。
“晓晴,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人。”张建国指着陈子豪。
陈子豪走近,想看清姐姐的脸。
她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五八,瘦瘦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
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陈子豪又走近几步,想看清她的五官。
当两人只剩两米距离时,陈晓晴抬起头,看向这个陌生的男人。
就在这一刻,那张脸映入眼帘,陈子豪整个人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