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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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县长，您还记得我吗？"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十年岁月的沉淀。李铭转身，眼前的男人西装笔挺，与记忆中那个攥着皱巴巴合同的农户判若两人。
"我给您准备了个惊喜。"陈建军笑着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保证您没想到。"
01
清和县政府信访大厅里挤满了人，春耕刚过，各种矛盾就冒了出来。李铭刚走到大厅门口，就听见里面嘈杂的争论声。
"这地是我家祖传的，凭什么说收就收？"
"项目是县里批的，你们闹什么闹？"
"补偿款都没谈妥，就要我们搬？"
李铭推开门，看见最前排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裤脚沾着泥点，双手紧紧攥着一份皱巴巴的承包合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正和几个乡镇干部争论着什么，声音发颤却不肯退让。
"你就是陈建军？"李铭走过去问。
陈建军抬起头，眼睛有些红，看见李铭胸前的工作牌，连忙站直了身子："您是李县长？"
"对，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上访，什么事？"
陈建军把合同递过来，李铭接过一看，合同签署时间是八年前，承包期限二十年，承包面积五亩二分。
"县长，这五亩地是我家娃的学费，老人的药钱，他们说要收回去建果蔬加工厂，补偿款连种子钱都不够。"陈建军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是不支持建设，但这点补偿，让我们一家老小怎么活？"
旁边一个乡镇干部插话："陈建军，县里的决定你得服从，这是为了全县的发展。"
李铭摆摆手，示意干部不要说话，仔细看了看合同，又问陈建军："你家现在几口人？"
"六口，我和妻子，还有两个娃，我爹我娘。"陈建军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钱包，里面夹着几张照片，"大娃今年上初中，小娃还在上小学，我爹有高血压，每月光药费就得三百多。"
李铭点点头："你先回去，这事我了解一下。"
"县长，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陈建军说着，眼圈又红了。
当天下午，李铭带着农业局的人去了现场。那片农田位于县城东边，土质不错，陈建军种的是玉米和小麦，长势很好。
农业局局长指着远处说："县长，那边就是规划的加工厂位置，占地一百二十亩，涉及十六户农民。"
"补偿标准是怎么定的？"
"按照县里的统一标准，每亩八千块。"
李铭算了算，五亩地补偿四万块，确实不算多。"企业的手续办全了吗？"
局长有些为难："那个，项目比较急，乡里说先推进再补手续。"
"土地审批呢？"
"还在走程序。"
李铭皱了皱眉，这明显不符合规定。
第二天一早，李铭把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都叫到了办公室。
"这个项目，手续不全就开工，程序有问题。"李铭说得很直接。
国土局局长解释："县长，企业那边催得紧，说是有订单等着，耽误不起。"
"订单重要还是程序重要？"李铭的语气有些严厉，"土地审批没下来，就敢动工？出了问题谁负责？"
乡镇负责人也在场，连忙说："县长，我们也是想早点把项目落地，带动当地发展。"
"发展没错，但不能损害农民利益。"李铭翻开陈建军的承包合同，"你们看看，这合同还有十年才到期，现在要收回，补偿标准合理吗？"
大家都不说话了。
李铭继续说："重新核算补偿标准，按照市场价给。企业的手续必须补全，否则项目暂停。"
"县长，这样企业会有意见的。"国土局局长有些担心。
"企业有意见，农民就没意见？"李铭站起身，"这事就这么定了，谁有问题来找我。"
接下来的几天，李铭亲自督促相关部门重新核算补偿标准。经过测算，每亩补偿提高到一万二千块，另外还争取到了每亩两百块的种粮补贴，连续发放三年。
陈建军听到消息时，正在田里锄草。李铭开车过去找他，远远就看见他蹲在田埂上，仔细查看玉米苗的长势。
"建军。"李铭走过去喊他。
陈建军抬起头，看见是李铭，连忙站起身，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县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来看看你的地。"李铭蹲在田埂上，"补偿的事谈妥了，按新标准算，你家能拿到六万块，另外还有种粮补贴。"
陈建军愣了一下："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企业那边要等手续办全了才能开工，你这地还能再种一季。"
陈建军突然蹲下身，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怎么了？"李铭有些担心。
"县长，我……"陈建军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结果。"
"你好好种庄稼，把日子过红火比啥都强。"李铭拍拍他的肩膀。
当天晚上，陈建军提着一篮土鸡蛋来到县政府，门卫说李铭还在办公室加班。
李铭看见陈建军进来，放下手中的文件："这么晚了，有事吗？"
"县长，这是我家的土鸡蛋，您尝尝。"陈建军把篮子放在桌上。
"这个我不能要。"李铭摆摆手。
"县长，您是第一个蹲在田埂上听我说话的官，这份情我记一辈子。"陈建军说着，眼圈又红了，"这鸡蛋不值几个钱，就是个心意。"
李铭看着他真诚的表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建军，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鸡蛋真不能要。你拿回去给孩子补补身体。"
陈建军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李铭又说了一句。
陈建军这才点点头："县长，您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02
时间过得很快，五年后李铭调到了邻市发改委任副主任。离开清和县的时候，很多人来送行，但陈建军没有来，李铭也没有主动联系他。
到了新岗位，工作更忙了，李铭渐渐淡忘了当年的那些事。
一次和清和县的老同事聚餐，有人随口提了一句："那个陈建军现在出息了，承包了两百多亩地，还拉着乡亲们搞了合作社。"
"哪个陈建军？"李铭问。
"就是当年上访那个，现在可厉害了，听说一年能赚几十万。"
李铭听着，觉得欣慰，就是一个普通农户靠实干翻身的故事，也没多问。
又过了四年，李铭已经调任市农业农村局局长。一次参加全省农业论坛，邻市农业局局长在台上发言，夸奖本地有个叫陈建军的企业家。
"这个陈建军搞智慧农业特别厉害，不光自己赚钱，还总帮其他农户解决销路问题。前些日子省里的领导去调研，对他的做法很认可。"
李铭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怎么也没和当年那个攥着合同的农户联系起来。散会后他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十年过去了，李铭已经五十二岁，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还很好。这次他受邀参加全省乡村振兴工作推进会，会议在省城举行。
签到的时候，李铭正核对参会名单，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迟疑的呼唤："李县长？"
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却又藏着一丝熟悉的恳切。
李铭转过身，愣住了。眼前的男人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袖口别着低调的珍珠母贝袖扣，头发梳得整齐，与记忆里那个满身泥土的农户判若两人。
"您好，请问是……"
男人快步走过来，笑着递过名片："李县长，我是陈建军，您当年帮我保住了家里的地。"
李铭接过名片，看见上面印着："陈建军，省农业农村厅乡村振兴处副处长"。
"建军？真的是你？"李铭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确实是当年的陈建军，只是变化太大了。
"是我，县长。"陈建军的笑容还是那么朴实，"这些年托您的福，才有了今天。"
"你现在在省里工作？"
"对，调过来三年了。"陈建军点点头，"县长，这次见面，我给您准备了个惊喜。"
"什么惊喜？"
陈建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等会议结束了您再看，保证您没想到。"
李铭接过文件袋，能感觉到里面厚厚的纸张，正要问什么，工作人员就催着入场了。
"咱们散会再聊。"陈建军说着，朝他摆摆手就走向了主席台那边。
李铭握着文件袋，心里像揣了颗石子，既好奇又有些不安。
会议开始后，主持人依次介绍参会领导。当念到"省农业农村厅分管乡村振兴工作的领导"时，陈建军从座位上起身，李铭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他现在的级别这么高？
陈建军走上台，开始讲解乡村振兴政策。他说话的内容都是基层农户最关心的痛点，比如"如何避免企业强占农田""种粮补贴如何精准到户"等等。李铭听着，总觉得这些话里藏着当年的影子。
"我们在制定政策的时候，一定要站在农民的角度考虑问题。"陈建军说，"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任何涉及土地流转的项目，都必须保障农民的合法权益。"
台下响起掌声，李铭也跟着鼓掌，心里却在想：这个当年需要自己帮助的农户，如今已经站在这样的位置上为其他农户发声了。
演讲结束后，中场休息。陈建军走到李铭身边，递过来一杯热茶："李局长，您当年的恩情，我一直记着。"
他顿了顿，指指李铭手中的文件袋："惊喜在那儿，您别急着打开，等散会回办公室慢慢看。"
"能先透露一点吗？"李铭有些好奇。
陈建军摇摇头，笑得很神秘："不行，现在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这时其他地市的干部围过来请教问题，陈建军只能朝李铭摆摆手，示意稍后再聊。
李铭握着文件袋，心里的石子越来越重。这个当年需要他帮忙的农户，如今能给什么"没想到"的惊喜？
03
会议结束后，李铭驱车赶回办公室。一进门他就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手指在密封口处犹豫了几秒，才拆开绳子。
打开的瞬间，李铭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