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光绪年间,黄河水患连绵,沿岸百姓流离失所。
郑良才背着三岁的儿子长根,踩着齐腰的泥水逃出家乡时,妻子早已被湍急的洪流卷得没了踪影。
父子俩一路乞讨,最终在桐柏山深处的一个小村落落脚,靠着郑良才每日上山打柴换粮,勉强糊口。
郑良才是个实打实的憨人,膀子上能扛两百斤柴,心里却藏不住半分事。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长根身上,省吃俭用供儿子识了几个字,又在长根十八岁那年,托媒人说了门亲事,娶了邻村的姑娘秀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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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莲生得清秀,性子却柔中带刚,嫁过来后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时常劝郑良才别太劳累,一家人的日子虽不富裕,却也透着股暖意。
这年正月十四,郑良才从镇上卖柴回来,怀里揣着两个刚买的糖糕,一进门就嚷嚷:“长根,秀莲,明天正月十五,镇上要唱《穆桂英挂帅》,还有花灯会,咱全家都去热闹热闹!”
长根正坐在院子里劈柴,闻言停下手里的活,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却又皱起眉头:“爹,家里没人看家咋整?万一进了山匪,可就糟了。”
秀莲正揉着面团,闻言也抬起头,她怀着三个月的身孕,脸上带着孕初期的娇弱,却还是笑着说:“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花灯呢,要是能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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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良才琢磨了半天,拍了拍大腿:“这样,长根你留家看家,我陪秀莲去,看完戏看完灯,连夜赶回来,耽误不了事!”
长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秀莲用眼神制止了,她知道公公是想让自己开开眼界,便顺着话头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郑良才背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干粮和水,扶着秀莲往镇上走。山路崎岖,秀莲走得慢,郑良才就时不时停下来等她,还讲些自己年轻时乞讨路上的趣事逗她开心。
赶到镇上时,日头已经偏西,戏台上正唱到穆桂英披挂上阵的桥段,台下掌声雷动。秀莲看得入了迷,连手里的糖糕都忘了吃,郑良才站在她身后,替她挡着拥挤的人群,脸上满是欣慰。
戏散场后,天色暗了下来,街上的花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各式各样的花灯映得整条街流光溢彩。
秀莲看得目不暇接,拉着郑良才的袖子,像个孩子似的指着花灯问东问西。
郑良才一一作答,心里想着早些返程,可架不住秀莲兴致高,直到三更天,街上的人渐渐散去,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往回走。
刚走出镇子没多远,秀莲就累得走不动了,捂着肚子喘着气:“爹,我实在走不动了,这肚子也有点坠得慌。”
郑良才心里一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是耽误了时辰,可怎么好。他看了看四周,夜色浓重,山路两旁的树林里时不时传来几声虫鸣,便蹲下身:“秀莲,你上来,爹背你走!”
秀莲脸一红,连忙推辞:“爹,这哪行啊,男女授受不亲,再说您年纪也大了……”“啥亲不亲的,你怀着孕呢,耽误不得!” 郑良才不由分说,把秀莲拉到背上,起身就往山里走。
郑良才背着秀莲,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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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莲趴在他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粗重的呼吸和肩膀的抖动,心里又愧疚又感动,小声说:“爹,您歇会儿吧,我能走。”
郑良才喘着气说:“没事,爹还扛得住,早点到家,长根也放心。”
就在这时,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豺狼嚎叫声,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
秀莲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抱住郑良才的脖子。
郑良才心里也发怵,他知道这山里有豺狼,要是被盯上了,后果不堪设想。他咬了咬牙,加快脚步,慌不择路地往家的方向跑。
跑着跑着,秀莲突然 “啊” 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痛苦。郑良才心里一紧,连忙停下来,小心翼翼地把秀莲放下来:“秀莲,你咋了?”
秀莲捂着肚子,脸上满是冷汗,声音颤抖着:“爹,我…… 我好像要生了……”
郑良才这下彻底慌了,这荒山野岭的,连个接生婆都没有,可怎么办?他急得团团转,突然想起不远处有个破庙,以前打柴累了,还在里面歇过脚。他连忙抱起秀莲,往破庙的方向跑。
到了破庙,郑良才把秀莲放在干草上,又找来些枯枝,生起一堆火,让破庙里暖和些。
他看着秀莲痛苦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疼,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一旁不停地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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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破庙门口突然出现一个黑影,郑良才以为是豺狼,连忙拿起身边的木棍,警惕地看着黑影:“谁?!”
黑影慢慢走近,借着火光,郑良才看清了,是一个穿着黑衣的老太太,老太太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很亮,手里还拿着一个布包。
老太太看了看秀莲,又看了看郑良才,开口说道:“施主莫怕,我是这山里的接生婆,刚才听到动静,就过来看看。”
郑良才一听,喜出望外,连忙给老太太作揖:“老神仙,您可来了,求您救救我儿媳!”
老太太点了点头,打开布包,里面是些接生用的工具。
她让郑良才到庙门口等着,不要进来。郑良才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好乖乖地走到庙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破庙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郑良才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激动地冲进破庙,就看到老太太抱着一个男婴,秀莲躺在干草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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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良才连忙上前,想看看孩子,老太太却把孩子抱在怀里,看着郑良才,神色严肃地说:“施主,这孩子虽是早产儿,但生命力顽强,只是……”
老太太顿了顿,接着说道:“这孩子命里带煞,要是留在身边,恐怕会克父克母,你还是把他送给我吧,我会带他找个好人家,保他平安长大。”
郑良才一听,脸色瞬间变了,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孙子送给别人?他连忙摇头:“老神仙,这不行,这是我的孙子,我不能把他送给您!”
老太太叹了口气:“施主,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要是你们执意留下这孩子,恐怕会有大祸临头啊。”
郑良才还是不同意,老太太看劝不动他,只好把孩子递给秀莲,又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平安锁,挂在孩子脖子上:“这平安锁能暂时压制住孩子身上的煞气,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老太太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郑良才抱着孩子,心里又喜又忧,他看着平安锁,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但看着孩子可爱的样子,又舍不得把他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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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秀莲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孩子带回家,等长根回来,再做打算。
回到家时,天已经快亮了,长根看到郑良才和秀莲抱着一个孩子回来,先是一愣,等听郑良才说了事情的经过后,又惊又喜,连忙上前看孩子。可当他看到孩子脖子上的平安锁时,脸色突然变了,他一把抓住郑良才的手,急切地问道:“爹,这平安锁是哪来的?”
郑良才把老太太的话告诉了长根,长根听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颤抖着说:“爹,您知道那个老太太是谁吗?她…… 她是三年前在这破庙里上吊自杀的接生婆,我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过,她死后,就经常在山里游荡,专门抢别人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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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良才和秀莲一听,吓得魂飞魄散,秀莲更是直接晕了过去。郑良才抱着孩子,手不停地发抖,他看着孩子,突然觉得孩子的眼神变得很陌生,好像真的带着一股煞气。
长根连忙找来村里的老道士,老道士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平安锁,皱着眉头说:“这平安锁确实是那个吊死鬼的东西,她是想借着这孩子,还阳转世啊!”
长根和郑良才一听,吓得差点瘫倒在地,连忙求老道士想想办法。老道士叹了口气:“这孩子本是早产儿,阳气虚弱,容易被邪祟盯上,现在吊死鬼的魂魄已经附在孩子身上了,要是想救孩子,就得把吊死鬼的魂魄逼出来,但这样一来,孩子可能也会保不住……”
郑良才看着怀里的孩子,眼泪直流,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心背儿媳看戏,竟然引出这么一档子事。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秀莲醒了过来,她看着孩子,突然开口说道:“爹,长根,我刚才晕过去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老太太,她跟我说,她不是想害孩子,只是太孤单了,想找个孩子作伴,还说只要我们好好待她,她就不会伤害孩子……”
郑良才和长根面面相觑,不知道秀莲说的是真是假。老道士沉吟了一会儿,说:“或许这吊死鬼还有一丝善念,不如我们试试,先把孩子留下,我再画几道符,看看能不能镇住她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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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老道士在屋里画了不少符,又给孩子做了一场法事。
奇怪的是,自从老道士做法后,孩子变得特别乖,不哭不闹,而且长得很快,脸色也越来越红润。郑良才和长根心里的石头渐渐落了地,他们觉得,或许那个老太太真的没有恶意。
可就在孩子满月那天,村里突然来了一个算命先生,算命先生路过郑良才家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屋里,脸色凝重地说:“这家屋里有邪气,恐怕会有血光之灾啊!”
长根听到这话,心里又慌了,他连忙把算命先生请进屋里,让他给孩子算算命。
算命先生看了看孩子的生辰八字,又看了看孩子脖子上的平安锁,突然大惊失色:“不好!这孩子身上有两个魂魄,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邪祟的,要是再这样下去,等到孩子满百天,邪祟的魂魄就会完全吞噬孩子的魂魄,到时候,不仅孩子保不住,你们全家都会遭殃!”
长根和郑良才一听,吓得魂不附体,他们连忙求算命先生救救他们。
算命先生说:“要想救你们全家,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这孩子扔到山里,让邪祟的魂魄找不到宿主,自然就会散去。”
长根看着孩子,心里又疼又恨,他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让爹陪秀莲去看戏,恨那个吊死鬼为什么要缠上自己的孩子。他咬了咬牙,抱起孩子,就往山里走。
郑良才看着长根的背影,心里像刀割一样疼,他想拦住长根,可又想起算命先生的话,要是不把孩子扔掉,全家都会遭殃,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长根消失在山里。秀莲知道后,哭得死去活来,她不停地骂长根狠心,骂算命先生胡说八道,可孩子已经被扔掉了,说什么都晚了。
自从孩子被扔掉后,郑良才就像变了一个人,整天闷闷不乐,也不再上山打柴了,只是坐在院子里,望着山里的方向发呆。秀莲也整日以泪洗面,身体越来越差。长根心里也不好受,他时常会想起孩子可爱的样子,夜里总是睡不着觉。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一天晚上,长根突然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看到那个黑衣老太太抱着孩子,站在他家门口,老太太对他说:“施主,我知道你是为了全家好,才把孩子扔掉的,可这孩子是无辜的,我并没有想害他,只是想借他的身体,看看这世间的美好。现在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归宿,这孩子还给你,你要好好待他。” 说完,老太太把孩子递给长根,就消失了。
长根猛地惊醒,他连忙起床,冲出家门,就看到门口真的放着一个襁褓,里面正是他扔掉的孩子,孩子睡得正香,脖子上的平安锁也不见了。长根激动地抱起孩子,冲进屋里,叫醒了郑良才和秀莲。
郑良才和秀莲看到孩子,都激动得哭了起来。他们抱着孩子,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孩子不仅没事,反而比以前更健康了。从那以后,长根再也不迷信算命先生的话了,他和秀莲、郑良才一起,用心照顾着孩子,一家人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
后来,郑良才背着儿媳看戏,却引出一连串灵异事件的事,在村里传开了。
人们都说,郑良才是个好心人,虽然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但最终还是得到了好报。
“老公公背儿媳看戏 —— 出力不讨好” 这句歇后语,也因为这个故事,在当地流传得更广了。只是每当人们说起这个歇后语时,都会想起郑良才一家的遭遇,心里多了几分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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