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哥，晓雯今儿没下楼？”
保安老王叼着烟，瞅着马博士拎着的保温桶。桶里飘出股怪味，不像他说的“减脂餐”，倒像医院消毒水混了奶油。
马博士推了推眼镜，笑了笑：“她懒，我给她送上去。”
“可她这体重……”老王咂嘴，“上周我瞅她挪个花盆都喘，你这减脂餐都喂了半年，咋还往三百斤冲？”
博士的笑僵了下，快步进了单元楼。老王望着他背影，想起昨晚三楼张姐说的——18楼后半夜总传来搅拌机声，还有女人哭腔：“这东西……我不能再吃了……”
三个月后，法医掀开白布，盯着张晓雯肿胀的身体皱眉：“这胃里的东西……哪是减脂餐？”
01
2015年10月8日清晨，成都锦江区梧桐公馆的香樟树影在薄雾里摇晃。
李明哲对着单元楼门口的穿衣镜理了理白大褂领口，银框眼镜后的眼睛扫过镜中自己——三十四岁，生物化学博士，某知名高校实验室副主任，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闪着冷光。这是他精心维持的“完美丈夫”形象，像他调配的试剂一样精准。
“李博士早啊！”保安老王叼着油条从岗亭钻出来，袖口沾着油渍，“张博士今儿没跟您一块儿？”
李明哲指尖摩挲着公文包的锁扣，包内传来玻璃器皿碰撞的轻响。“晓雯还在休息，”他笑得温和，眼角的细纹却没舒展，“她最近在赶项目，熬了几个通宵。”
老王咂咂嘴：“您俩真是学问人！不过说真的，张博士上次倒垃圾，我瞅着她扶着墙喘气，脸都肿得发亮——”
“水肿是熬夜的后遗症。”李明哲打断他，抬腕看表，表盘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编号734，观察期第486天”。“我给她准备了消肿的营养剂，过几天就好了。”
他转身时，公文包侧面的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棕色试剂瓶，标签上“实验用”三个字被指甲抠得模糊。
18楼的卧室里，张晓雯正用尽全力撑着床头起身。体重秤的数字在150公斤上下跳动，最后卡在150.8公斤。她低头看着自己叠起三层的下巴，想起三年前在国际材料学年会上，她穿着修身西装作报告，李明哲坐在第一排，眼神像追光灯一样粘在她身上。那时她体重52公斤，是材料学界最年轻的博士，前途坦荡得能看见十年后的自己。
床头柜上的草莓蛋糕还冒着热气，奶油花被压出个浅坑——那是李明哲早上喂她吃时留下的。旁边的便签纸字迹工整：“雯雯，早餐需摄入1200大卡，搭配300ml营养液（已放在微波炉旁），记得拍视频给我确认。”
微波炉上的玻璃罐里，淡绿色液体泛着荧光。张晓雯拿起罐子晃了晃，液体挂壁的痕迹像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她突然想起昨晚起夜时，看见李明哲在书房门口烧东西，灰烬里飘出半张纸，上面写着“周静怡，剂量超标15%”。
手机在枕头下震动，是闺蜜陈雨欣的消息：“下午三点老地方见，给你带了进口益生菌，你说的水肿说不定能缓解。”
张晓雯的指尖悬在屏幕上，冷汗顺着鬓角流进衣领。她上周偷偷去社区医院查过，医生看着化验单直皱眉：“你这血糖和血脂像坐过山车，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当时李明哲就在门外，她没敢多问。
“咔哒”，书房门开了。李明哲端着个白瓷碗走进来，碗里是深褐色的糊状物，散发着铁锈和蜂蜜混合的怪味。“雯雯，该喝营养液了。”他走到床边，弯腰时白大褂下摆扫过体重秤，数字猛地跳到151公斤。
张晓雯下意识往后缩，后腰撞到床板的瞬间，她摸到枕头下藏着的东西——半板利尿剂，是她趁李明哲去实验室时，从社区医院开的。“明哲，我今天没胃口。”她的声音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咙。
李明哲的笑容淡了些，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冰凉。“听话，”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线，“这是我熬了三个通宵调的配方，里面加了你最喜欢的芒果粉。”他掀开碗盖，褐色糊状物上果然浮着层橙黄色粉末。
张晓雯盯着那碗东西，突然想起大学时的解剖课——福尔马林泡过的器官，就是这种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的质感。她猛地偏头躲开，碗“哐当”砸在地上，褐色液体溅到李明哲的白大褂上，像朵绽开的毒花。
“你干什么？”李明哲的声音陡然变冷，镜片后的眼睛像结了冰，“我费了多少心思才做好的！”
张晓雯缩到床角，看着他蹲下去捡碎片，手腕上露出道浅色疤痕——那是他去年说做实验时被玻璃划伤的，可疤痕形状太规整，更像手术刀划的。“我……我去趟洗手间。”她连滚带爬地下床，脚刚落地就一阵天旋地转，扶着墙才没摔倒。
镜子里的女人脸肿得像发面馒头，脖子上能看到淡淡的勒痕——那是昨天李明哲给她戴“塑形颈带”时留下的，他说能“紧致皮肤”，可她总觉得喘不上气。
洗手间的窗户没锁，张晓雯突然有个疯狂的念头：跳下去，或许就能逃了。她刚推开条缝，身后就传来李明哲的声音：“雯雯，你在干什么？”
她猛地回头，看见他举着手机，屏幕正对着自己。“我怕你摔倒，录个视频看看你走路的姿态，好调整营养剂配方。”他笑得人畜无害，手机镜头却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02
下午两点五十，陈雨欣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她刚收到张晓雯发来的定位，附带一条奇怪的消息：“书架第三层，蓝色文件夹。”后面跟着个哭脸表情。
上周张晓雯打电话时，背景里有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就是忙音。陈雨欣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她认识的张晓雯，是能在实验室连续熬三天夜、拿下国家专利的人，从来不会这么含糊其辞。
桌上的纸袋里装着两盒东西：表面是进口益生菌，其实底层藏着她托精神科医生朋友配的镇静剂——张晓雯说“总听见天花板有脚步声”，她怀疑是药物导致的幻听。
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短信：“雨欣，晓雯急性肠胃炎犯了，我让她睡了，改天再约。——李明哲”
陈雨欣的指甲掐进掌心。这个号码她有印象，上次去张晓雯家送文件，在玄关鞋柜上看到过，是部没有标识的备用机。她立刻回拨张晓雯的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挂断，再打就是忙音。
十五分钟后，陈雨欣站在梧桐公馆18楼的消防通道里，耳朵贴着冰冷的铁门。屋里传来重物拖拽的声音，夹杂着张晓雯压抑的哭喊：“别碰那个抽屉……”
她掏出备用钥匙——那是张晓雯去年生日时给她的，说“万一我出什么事，你得帮我把实验室的数据备份出来”——插进锁孔时，金属碰撞声惊得声控灯“啪”地亮了。
门开的瞬间，一股甜腻的药味扑面而来。张晓雯蜷缩在客厅地毯上，手腕被胶带绑在沙发腿上，嘴里塞着块布，呜呜的哭声像被捂住的猫。她的睡衣下摆卷到腰上，露出密密麻麻的针孔，青紫色的瘀痕从肚脐蔓延到肋骨。
“小雯！”陈雨欣冲过去撕掉她嘴里的布，张晓雯猛地咬住她的胳膊，眼泪混着口水淌下来：“他在食物里加了药……冰箱……看冰箱……”
陈雨欣转头看向冰箱，门虚掩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餐盒。她拉开门的瞬间差点吐出来：三层抽屉全是密封盒，每个盒盖上都贴着标签，“早餐A：1200大卡（含A剂0.5ml）”“晚餐B：2500大卡（含B剂1ml）”，最底层的盒子里装着半块生肉，标签写着“对照样本，勿食”。
“这是什么？”她抓起个标着“加餐”的盒子，透明塑料里是淡黄色膏体，像融化的黄油，却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
“是激素……”张晓雯的声音发颤，“他说能让我‘健康增肥’，可我查过，这玩意儿会损伤肾脏……”
“看来你们聊得很开心。”李明哲的声音从阳台传来，他手里拎着个黑色保温箱，箱壁上贴着张快递单，寄件人是“林志远”。他慢悠悠地走过来，保温箱的锁扣“咔哒”扣上，像在给什么东西上刑。
陈雨欣将张晓雯护在身后，摸出手机对着他：“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李明哲笑了，弯腰将保温箱放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报警？”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张晓雯的声音：“明哲，我自愿配合你的实验……我相信你是为我好……”
张晓雯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你什么时候录的？！”
“上次你说头晕，我送你去医院的时候。”李明哲推了推眼镜，“你看，法律讲证据，你说我强迫你，谁信？”他突然俯身凑近陈雨欣，气息里带着薄荷和化学试剂的混合味，“倒是你，私闯民宅，还想挑拨我们夫妻关系，要不要我也报个警？”
陈雨欣的目光扫过茶几，保温箱的缝隙里露出张纸条，上面写着“林教授：734号样本心率异常，建议暂停C剂”。她突然想起什么，拽着张晓雯的胳膊问：“周静怡是谁？你上次在电话里提到的名字！”
李明哲的脸色瞬间变了，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他猛地抓起保温箱砸向陈雨欣，箱子在地上裂开，里面的注射器滚出来，淡绿色液体在地板上汇成小溪。“关你屁事！”他扑过来想抢陈雨欣的手机，张晓雯突然挣脱胶带，死死抱住他的腿，“雨欣，快跑！去实验室！他的电脑里有证据！”
03
急诊室的红灯亮得刺眼，像块烧红的烙铁。张晓雯躺在病床上，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得像玻璃摩擦。医生拿着化验单冲进诊室时，白大褂的下摆扫过陈雨欣的膝盖。
“钾离子0.8mmol/L，钠离子105mmol/L！”医生的钢笔在病历本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的电解质紊乱已经到了危及生命的程度，再晚来半小时，心脏就停了！”
李明哲站在墙角，白大褂上还沾着褐色的药渍，手里捏着份打印整齐的“每日饮食表”。“医生，您看，我们严格按照营养师的方案执行，”他指着表格上的数字，“蛋白质180克，碳水250克，脂肪……”
“闭嘴！”医生将表格甩在桌上，金属夹子弹起来，在惨白的灯光下划出弧线，“这方案是给重型运动员准备的！她的肾小球滤过率只有30ml/min，肌酐值超过正常值三倍，再这么灌下去，肾脏会彻底坏死！”
陈雨欣突然想起什么，拽住医生的胳膊：“她最近总说看见黑影，还说有人在天花板上走路，是不是药物副作用？”
李明哲的肩膀僵了一下，快步走到病床边，握住张晓雯插着输液管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画圈——这是他每次想阻止她说话时的小动作。“医生，晓雯就是太紧张了，”他的声音温柔得像裹了层棉花，“她以前做实验时也总说看见试剂在发光，是压力太大。”
张晓雯的手指突然抽搐，死死抓住陈雨欣的袖口。她的嘴唇动了动，陈雨欣凑过去，听见气若游丝的几个字：“实验室……密码是……我的生日……”
“雯雯！”李明哲突然提高声音，按住她的肩膀，拇指用力掐着她的锁骨，那里瞬间泛起红痕，“别累着，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陈雨欣猛地推开他：“你放手！”
监护仪的警报声突然变调，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张晓雯的身体弓成虾米，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出急诊室惨白的天花板。
医生扑过去按住她的胸口，除颤仪的电极板贴上她皮肤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陈雨欣被护士拉到走廊，隔着玻璃看见李明哲站在病床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医生摇头的瞬间，他才突然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但陈雨欣看清了，他的指缝里漏出的，是嘴角扬起的诡异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