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1985年春天，甘肃的一群人整理旧材料时，听老战士提过一句，说四十八年前深夜有枪响，参谋长倒了，这话像根钉子卡在调查组心里，谁开的枪，为啥开枪，他们带着这些问号去了武汉，见到了八十多岁的离休干部杜义德。
老人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是我错了，冤案总得翻过来，这句话像块石头扔进水里，调查组这才发现，当年西路军的参谋长李彩云，名字早从所有记录里抹掉了，她一九三六年跟着西路军西征时，才二十出头，打仗总是冲在前头，连敌人都纳闷，红军里怎么会有这么敢拼的女兵。
1937年2月，西路军在河西走廊被打散了，杜义德当上骑兵师长，李彩云做了参谋长，两人常围着篝火商量怎么突围，李彩云总说，活着的人能回去就是赢，可饿和风沙一天天啃掉人，有天夜里，她和作战科长李新国低声说起张国焘的命令不对，这话被哨兵听见，传开了，就成了她的死讯。
三月初，祁连山脚下，杜义德说李新国动摇军心，叫警卫连长动手，李新国连夜把李彩云埋进冻土里，没立碑，也没留记号，到一九八五年，那活着的老兵才颤着手指出地方，杜义德在笔录上签字，手抖得连钢笔都拿不稳。
1992年追认文件下来那天，杜义德躺在病床上，一遍遍摸着“革命烈士”四个字，轻声说，早四十年说这话，她就能看见新中国，历史慢慢变了，可没人说得清，那个寒夜里多出的一声枪响，到底改了多少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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