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年我和我哥一起上大学,13年后我成了大老板,他却在工地搬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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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呆呆地站在漫天尘土的工地上,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我,声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

“你,你认错人了。”

他转身想走,我却一步上前,抓住了他那条被水泥灰包裹、布满伤痕的手臂。

十三年了,我以为我们兄弟俩,一个在南,一个在北,都在为更好的生活奋斗。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只有我一个人活在以为的世界里。

01

2001年的夏天,格外闷热。

我坐在自己公司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享受着中央空调送来的凉爽。

面前的投影幕布上,是下个季度雄心勃勃的财务预算。

我的副总,一位名校毕业的研究生,正用激昂的语调向我汇报着市场前景。

下属们都正襟危坐,眼神里充满了对我的敬畏和信服。

在他们眼中,我,李文杰,是这个城市的商业新贵,是白手起家的典范。

我点燃了一支烟,青白的烟雾缭绕上升,模糊了眼前那些清晰的数据。

我的思绪,却穿过这二十层高的玻璃幕墙,飘向了十三年前,那个尘土飞扬的贫困山村。

一切,都要从1988的那个夏天说起。

那年,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仿佛要把整个夏天的热量都喊出来。

我和哥哥李文斌,成了村里最大的新闻。

邮递员骑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一路高喊着送来了两封录取通知书。

一封是我的,南方一所重点综合性大学。

一封是我哥的,北方一所著名的工业大学。

我们李家,祖祖辈辈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竟然一下子飞出了两只金凤凰。

父亲激动得满脸通红,平时舍不得抽的烟,那天破天荒地拆了一整包,给每一个来道贺的乡亲都递上一根。

母亲则躲在厨房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笑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老天开眼了,祖宗保佑了。”

那几天,我们家门庭若市,村里所有人都带着羡慕和惊奇的眼光看着我和我哥。

他们说,老李家这是要出两个国家干部了。

我和哥哥也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之中。

晚上,我们兄弟俩躺在屋顶上,看着满天的星星,一夜一夜地聊着未来。

我说我要学经济,以后要赚大钱,把父母接到城里享福。

哥哥则说他要学机械,当一个工程师,造出最厉害的机器。

我们的未来,就像天上的银河一样,璀璨而光明。

然而,喜悦的潮水退去后,残酷的现实就如礁石般裸露了出来。

学费,成了压在父母心头的一座大山。

两个大学生,一南一北,光是路费、学费加上生活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家里的几亩薄田,一年的收成,连一个人的学费都凑不齐。

我开始注意到,白天还笑容满面的父母,到了晚上,总是在屋里低声地叹气。

我好几次在深夜里醒来,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他们压抑的争吵声。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爹,这可咋办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父亲则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把床板拍得邦邦响:“还能咋办!就是去要饭,也得把两个娃都送出去!”

当时的我,虽然也感受到了压力,但少年人的心性,总是被对新世界的向往冲淡了忧愁。

我天真地以为,父母总会有办法的。

毕竟,在我的记忆里,他们就像无所不能的超人,总能解决一切难题。

哥哥的变化比我更明显。

他不再和我一起畅想未来,话也变少了。

更多的时候,他一个人蹲在院子的角落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眉头紧锁,眼神飘向远方。

我问他在想什么,他总是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没事,在想到了大学该怎么好好学习呢。”

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的眼神里,已经有了我当时完全读不懂的挣扎和决绝。

开学前的一个星期,父母把我们兄弟俩叫到了堂屋。

昏黄的灯光下,他们的脸上刻满了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父亲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两个用布包着的信封,放在了我们面前。

“文杰,文斌,这里是你们的学费。”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我跟你们妈商量好了,家里的粮食卖了,猪也卖了,又跟所有能开口的亲戚都借了一遍。”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甚至......还借了点高利贷,但这你们别管,天大的事有我跟你妈扛着。”

“一句话,砸锅卖铁,也要把你们两个都供出去,你们是咱家的希望,一定要有出息!”

那一刻,我被父母的爱和决心深深震撼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看着桌上的两个信封,它们不仅仅是钱,更是父母的血汗,是整个家庭的未来。

我暗暗发誓,到了大学,一定要拼命学习,将来百倍千倍地报答他们。

哥哥那天却异常地沉默,只是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只是拿起那个属于他的信封,紧紧地攥在手里,指节都发白了。

哥哥的学校开学早几天。

他走的那天,天刚蒙蒙亮。

全家人都去村口送他。

他背着母亲连夜缝制的新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新衣服和被褥。

他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甚至还笑着安慰不断抹眼泪的母亲。

他走到我面前,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文杰,到了大学好好学,别想家里的事,一切有我。”

他的手很有力,像铁钳一样。

“咱们兄弟俩,以后在城里见!看谁混得更好!”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对他挥着手。



长途汽车的喇叭声响起,哥哥的身影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

我当时满心都是对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的期盼,以及对哥哥的美好祝愿。

我坚信,在遥远的北方,他也将和我一样,开启一段崭新而辉煌的人生旅程。

几天后,我也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载着我的梦想,驶向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繁华世界。

我并不知道,在我身后,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已经开始悄然上演。

十三年的时光,足以让一个青涩的少年,成长为一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中年人。

也足以让另一份同样灿烂的青春,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被现实的重担,碾磨得面目全非。

02

我的大学生活,是在一种混合着自律、贫穷和对未来的无限渴望中度过的。

我深知自己的学费来之不易,所以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图书馆里。

那四年,我拿遍了学校里所有的奖学金,成了老师眼中的得意门生。

我和哥哥的联系,主要靠书信。

那个年代,长途电话费贵得吓人,我们约定好,每个月互相写一封信,报个平安,说说近况。

哥哥的信总是来得很准时,每个月中旬,我都能收到他从北方寄来的信。

他的信写得很有趣,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个大学生对新生活的兴奋。

他会给我讲他们学校那位德高望重的“王教授”,讲他的机械理论课是多么的枯燥又多么的重要。

他会讲他们宿舍那个爱说梦话的胖子,讲他们一起在半夜翻墙出去吃烧烤的“英雄事迹”。

他还讲他们学校的篮球赛,说他是系队的主力后卫,虽然个子不高,但突破犀利。

每一封信的结尾,他都会叮嘱我,要吃好点,别为了省钱把身体搞垮了,家里有他呢。

随信寄来的,总会有一些钱,不多,几十块,但对我来说,已经是雪中送炭。

信里说,这是他勤工俭学赚的,让我别担心。

有一年寒假,他还给我寄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他,穿着一件当时很流行的夹克衫,站在一个气派的大学校门前,笑得阳光灿烂。

大学校门上,“北方工业大学”几个字,清晰可见。

这张照片,我一直放在我的钱包里,它是我所有奋斗的动力之一。

我为哥哥感到骄傲,也为我们兄弟俩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努力而感到欣慰。

我们说好,为了省下路费,也为了多赚点生活费,寒暑假我们都不回家了,就在各自的学校附近找份活干。

这个理由是如此的合情合理,以至于我从未怀疑过。

1992年,我大学毕业了。

凭借着优异的成绩和一份漂亮的简历,我顺利进入了南方一家大型国企。

我有了稳定的工作,体面的收入。

我第一时间就给家里写信,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并寄回了我第一个月的全部工资。

我也给哥哥写信,问他毕业分配到了哪里。

他回信说,他被分配到了家乡省会的一家大型机械厂,做技术员,是铁饭碗,让我不用为他担心。

我信以为真,还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在国企的日子安稳而平静,但我骨子里,似乎天生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九十年代的中国,市场经济的浪潮风起云涌,到处都充满了机会。

我看着身边有人下海经商,一夜暴富,内心那颗不安分的心也开始蠢蠢愈动。

工作了三年后,我毅然决然地辞掉了别人眼中的“金饭碗”,拿着自己攒下的几万块钱,一头扎进了商海。

创业的艰难,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开过小饭馆,倒卖过服装,被合伙人骗过,也被客户赖过账。

最惨的时候,我睡过火车站,啃过冷馒头,身上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

但每当我想放弃的时候,我就会拿出钱包里那张哥哥的照片。



我告诉自己,我李文杰是名牌大学毕业生,我哥哥是国企工程师,我们兄弟俩都是有出息的人,不能就这么认输。

哥哥,成了我精神上的支柱。

随着电话的普及,我和哥哥的联系也从书信变成了通话。

我攒了很久的钱,才给老家的父母装上了一部电话。

我也把哥哥单位的电话号码要了过来。

每次打电话,他那边总是很嘈杂。

我问他是什么声音,他总是轻描淡写地回答:“车间里的机器声,习惯就好了。”

我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从一个小小的贸易公司,慢慢发展壮大。

我赚到了人生的第一个一百万,买了车,买了房。

我多次提出,想让哥哥来我的城市,凭他的技术,在我公司里绝对能有更好的发展。

可他每次都笑着拒绝了。

“不了,文杰,我们单位是国企,福利待遇好,很稳定。我刚评上工程师,领导很看重我,现在走了太可惜了。”

他的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

我又说,既然你不愿意来,那我给你寄点钱,你把嫂子和侄子都安顿好,别太累了。

他又拒绝了。

“你别寄,你的钱也是辛苦赚来的,用在刀刃上。我这边工资够用,日子过得挺好,你别操心。”

他的语气总是那么不容置疑。

我以为这是他的固执和骄傲,是一个兄长在事业有成的弟弟面前,想要维持的那份尊严。

我尊重他的选择,也渐渐习惯了我们之间这种奇特的相处模式。

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却又是活在电话两端的“陌生人”。

十三年来,我们从未见过一面。

我把这归咎于彼此都太忙了。

创业初期,我几乎是连轴转,一年都难得回一次老家。

而他,也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或是单位忙,或是孩子小,回不来。

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却永远没有交点。

我时常会幻想我们兄弟俩重逢的场景。

或许是在某个高档的餐厅,我,西装革履,他,也是一身得体的工程师打扮。

我们举杯共饮,畅谈着这些年的奋斗和成就,然后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幻想,支撑着我走过了无数个艰难的日夜。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们真正的重逢,会是在那样一个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的场景里。

我更没有意识到,我口中那些“单位忙”、“评上工程师”的说辞,只是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而那些嘈杂的电话背景音,根本不是什么“车间里的机器声”。

他用这些声音,为我构筑了一个虚假的平行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他体面,安稳,幸福。

而我,也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成功。

直到2001年的那个夏天,那面将两个世界隔开的墙,被我亲手撞碎了。

03

2001年,我的事业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

我抓住了房地产市场的第一波红利,将公司从贸易转型到了地产开发。

在城市的新区,我拿了一块地,开发了一个大型的住宅楼盘。

这个项目,是我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投资,几乎押上了我全部的身家。

所以,我盯得很紧。

那年夏天,项目进行到主体结构施工的关键阶段。

但施工方那边,却因为管理混乱,频频出现问题,严重影响了工期。

那天,项目经理一个电话打到我办公室,说工地上又因为水泥标号的问题,和供应商吵起来了,工人们都停工了。

我听完火冒三丈,当即决定亲自去一趟现场。

我的黑色奥迪车,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最终停在了工地的入口。

车窗外的世界,与我平日里接触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空气中弥漫着水泥、沙土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像是要撕裂人的耳膜。

我皱着眉头下了车,项目经理立刻像哈巴狗一样迎了上来,递给我一顶崭新的白色安全帽。

我戴上帽子,一边听着他的解释和道歉,一边迈步往工地深处走去。

烈日当头,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

钢筋的骨架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像一头巨大的钢铁怪兽。

工人们,大多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或是在脚手架上忙碌,或是在搬运着沉重的建材。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麻木。

我走过一栋正在浇筑的楼体,不远处,一辆大卡车停在那里,一队工人正在卸水泥。

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一包水泥,一百斤。

对于干惯了体力活的工人来说,这或许不算什么。

但看着他们佝偻着背,将沉重的水泥包从车上扛到肩上,再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走向搅拌机时,我的心里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

我的目光,不经意间,被其中一个背影吸引了。

那个背影,在所有强壮的工人中间,显得有些单薄。

他的肩胛骨因为用力而凸起,形状清晰可见。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灰色的裤子,紧紧地贴在他瘦削的脊背上。

他扛起一包水泥时,身体明显地晃了一下,脚步也有些踉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背影让我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一种让我心慌的熟悉感。

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项目经理还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地汇报着什么,但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背影牢牢地吸住了。

我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慢慢地向他走近。

他卸下肩上的水泥,扬起一阵灰尘。

然后,他直起身,用那满是灰尘和伤痕的手臂,随意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汗。

就是这个动作。

这个我熟悉了十几年的动作。

小时候,哥哥每次干完农活,也是这样,用手臂擦去额头的汗水。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

我哥是国企的工程师,他现在应该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对着图纸,吹着空调。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这个城市最底层、最辛苦的地方?

这一定是巧合,只是一个长得像的人而已。

我这样安慰自己,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那个工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他的脸,完全暴露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凝固。

所有的声音都瞬间消失了。

我的耳朵里,只剩下我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像是在擂鼓。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被南方的烈日晒得黝黑,皮肤粗糙得像砂纸。

额头上和眼角,刻着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深刻皱纹。

嘴唇干裂,沾满了水泥的灰尘。

唯独那双眼睛,尽管充满了疲惫和浑浊,但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骤然爆发出一种我无法形容的复杂光芒。

有震惊,有恐慌,有羞愧,有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地转身,想要躲进人群里。

那个动作,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我的心里。

尽管岁月和劳作,已经将他的容貌摧残得几乎让我认不出来。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就是我引以为傲了十三年的国企工程师!

我的哥哥,李文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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