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军步步逼近，乌克兰人面临去留抉择：我都73岁了，已经活够了

据英媒9月12日报道，一辆白色装甲警车疾驰进入乌克兰东部小镇比洛泽尔斯克，车身上安装的钢制防护笼可抵御俄罗斯无人机的攻击。

此前，他们已损失一辆警车，被无人机直接击中车头；如今，这层防护笼和车顶强大的无人机干扰设备提供了额外保护。然而，这里依旧危险重重：被称为“白衣天使”的警察们希望尽量缩短在比洛泽尔斯克的停留时间。

这座风景秀丽的小型矿业城镇距离前线仅14公里，正逐渐被俄罗斯的夏季攻势摧毁。当地医院和银行早已关闭。镇广场上的灰泥建筑在无人机袭击下支离破碎，林荫大道上的树木折断残破。整齐排列的波纹铁皮屋顶小屋和精心打理的花园从车窗外掠过，有些完好无损，有些则化为焦黑的废墟。

据粗略估计，比洛泽尔斯克战前人口为1.6万，如今仅剩约700人留守。但几乎看不到他们的踪迹，小镇已然呈现出一片被遗弃的景象。

据估计，包括1.65万名儿童在内，顿涅茨克地区（乌克兰东部）有21.8万人亟待疏散。作为乌克兰国防要地，该地区正承受着俄罗斯入侵的主要冲击，每日遭受无人机和导弹袭击。有些人无法离开，有些人则不愿撤离。当局会协助前线地区的民众撤离，但无法在危险解除后为他们重新安置住所。尽管俄罗斯无人机的威胁与日俱增，仍有人宁愿冒险也不愿离开家园。

警察正在寻找一位愿意撤离的女士。由于警车无法驶入某条道路，一名警察徒步前往搜寻。随着他沿着小巷前行，无人机干扰器的嗡嗡声及其提供的无形保护逐渐减弱。

最终，他在自家屋檐下找到了这位女士，门上挂着“有人居住”的牌子。她带着几十个包和两只狗。东西太多，警察无法全部搬运，白色警车内已经挤满了撤离人员和他们的行李。这位女士面临着一个选择，留下行李，或者留下。她决定再等等。很快就会有另一支疏散队前来，他们也会带走她的行李。

去或留，是一道关乎生死的抉择。联合国最新数据显示，今年7月，乌克兰平民伤亡人数达到三年来的最高点，共有1674人伤亡。大多数伤亡发生在前线城镇。联合国表示，当月，自全面入侵开始以来，短程无人机造成的死亡和受伤人数达到最高。

战争中平民面临的威胁性质已经改变。过去，炮击和火箭弹袭击是主要威胁，如今，他们面临的是被俄罗斯无人机追击和攻击的危险。警察离开小镇时，一位推着自行车的老人出现了。那天，我在街上只看到了他一个人。

大多数留在前线城镇的都是老年人，联合国数据显示，他们在平民伤亡中占比较大。他让我站到路边，避开并不存在的车流。73岁的沃洛迪米尔·罗曼纽克冒着生命危险，在自行车后座上载着他收集来的两口炊具。他嫂子的房子在俄罗斯的袭击中被毁，所以他今天来捡些炊具。

我问他是否害怕无人机。“该怎样就怎样吧。你知道吗，我都73岁了，已经不怕了。我这辈子已经活够了。”他说。

他并不急着离开街道。这位前足球裁判缓缓地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卡片，给我看他的官方足球裁判协会会员证。日期是1986年4月——切尔诺贝利核事故发生的那个月。

他来自乌克兰西部，本可以回到那里，远离战火。“我留在这里是为了我妻子。”他告诉我。她动过多次手术，无法长途跋涉。说完，他便离开了，骑着自行车回家照顾妻子，自行车后座上的两口金属锅随着他的移动而叮当作响，空荡荡的街道回荡着声响。

斯洛维扬斯克距离前线稍远，有25公里，但面临着不同的无人机威胁。乌克兰人将“沙赫德”无人机称为“飞行摩托”，因为它们的发动机发出噗噗声。这种无人机常常成群结队地袭击斯洛维扬斯克。这种无人机的声音在俯冲爆炸前会发生变化。

夜晚，纳迪娅和奥列赫·莫罗兹听到了它们的声音，但他们仍不愿离开斯洛维扬斯克。他们为这片土地倾注了心血——在儿子的墓前，也洒下了泪水。

2022年11月，29岁的陆军中尉谢尔希在斯瓦托夫附近被集束炸弹炸死。他和父亲奥列赫曾在2015年并肩作战，一同在顿巴斯对抗俄军。他们一起做排雷工兵。

谢尔希的墓碑呈三叉戟形状，坐落在俯瞰斯洛维扬斯克的山坡上，抛光的黑色石碑上刻有他的肖像和乌克兰地图。

顿涅茨克地区行政长官瓦迪姆·菲拉什金在Telegram上谴责了这次袭击。“这不是战争——这是纯粹的恐怖主义。”

“我呼吁大家，”他说，“照顾好自己。撤离到乌克兰更安全的地区！”

（原文标题：As Russian army inches closer, Ukrainians must decide to stay or 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