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杰 | 孔子诞辰日与教师节

近些年来，在党和政府、学界、媒体以及民间的积极推动之下，过去被当做封资修、四旧、封建糟粕的传统文化，就像钱塘江的浪潮一样，滚滚而来，势不可挡，再次回到了我们社会、回到了我们身边。以往人们对于孔子等圣贤的看法与评价均在发生重大的转变，对于祠堂、祭祀等与传统文化密切相关的礼仪活动，人们的看法也在发生转变，对于儒家经典的重视，特别是儒家经典进入体制内教育的呼声也越来越高。这些现象均不同程度的表现出民众对于传统文化的尊重和认同，传统文化的根脉还在。但对于日益复兴的传统文化的做法也有不同意见。其实，我前面列举的那些争论问题，都是在传统文化复兴过程中人们不同看法的表现。近年来，围绕是否以孔子诞辰日作为教师节引发的争议，也可以作为我们观察传统文化复兴之路上的风向标。

2006年9月28日，庞朴、张立文、郭齐勇等著名学者发起以孔子诞辰日作为教师节的倡议。倡议一发出，得到了学术界、文化界、教育界诸多教授与学者的热烈反响和积极响应。倡议以54位专家签名的《以孔子诞辰为教师节致全国人大建议书》形式上书国家机关。这个可以作为学术界代表的知识分子阶层的第一次正式上书。当今天我们在看这些签名学者的名单时，不禁有些感概，因为，有些学者已经去世了，如我们尊敬的北京大学教授、曾任中华孔子学会会长的汤一介先生，著名的哲学史家庞朴先生、余敦康先生等前辈学者已经离开了我们。

2008年3月13日，《北京青年报》报道了叶剑英元帅的女儿、全国政协委员凌孜在两会上的提案，建议教师节改为孔子诞辰。提案得到了60委员的签名支持，这件事再次引起了公众的注意。

值得注意的，这个事情在2013年差一点被国家认可，但是不知什么原因，后来又没有了下文。2013年3月13日，《光明日报》采访了四位全国政协委员，发表了《政协委员建议接续历史传统——以孔子诞辰作为教师节》的长篇报道，全力支持以孔子诞辰日改为教师节的倡议。

2013年9月9日，《北京日报》采访了部分中小学教师、教育研究者，围绕国务院法制办公布的《教育法律一揽子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中，拟将教师节由9月10日调整为9月28日引起的热议为题，请采访者发表意见。就在这篇报道中，出现了两种意见，赞成者认为，9月28日是孔子诞辰日，教师节定在这天更有人文内涵。反对者则认为，9月10日教师节已约定俗成，无需更改，更何况提倡尊师重教与哪天是教师节并无实质联系。

武汉大学郭齐勇教授作为最早发起的倡议者之一，长期推动这个倡议的执行。当他们得知国务院法制办在征求民众意见时，心情格外激动，于是郭齐勇先生与其兄长北京师范大学郭齐家教授，于2013年9月8日，联名给国务院法制办写了封信，阐发了对于孔子诞辰作为教师节的重要意义。两位教授认为，孔子是世界文化伟人，是中国文化的代表。尊重孔子，就是尊重我们自己的文化传统，尊师重道！对文化认同、文化自觉、文化自信极有意义！有利于中国文化与世界各国文化的交流，有利于团结全球华人，增进两岸三地的文化认同和情感认同。

2013年9月28日前后，作为孔子故里的山东媒体，对于这个问题的关注度极高。《齐鲁晚报》做过大篇幅报道，也对当时获得孔子文化奖的李学勤教授、孔子研究院院长杨朝明教授进行了专访。李学勤表示，作为教师节，9月10日这一天缺乏文化内涵，而先师孔子是伟大的思想家和教育家，他所创立的儒家学说及为人师表的典范有着2500多年的影响力和文化底蕴。“把孔子诞辰日设为教师节，恰恰是把这一特殊节日与中国的传统文化有机结合在了一起。”毫无疑问，9月28日定为教师节,可以增进公众尤其是学生对孔子的了解，从而走近传统文化，唤醒和促进公众对中国文化价值的理解和实践，增进对中华民族的归属意识。孔子研究院院长杨朝明也认为，孔子诞辰日前后所举办的一系列活动，已经从一个简单的祭孔仪式,延展到儒家文化的深入探讨和传承发扬，如果能将孔子诞辰日设为教师节，这一节日所具有的内涵会更加深厚，所发挥的文化提醒作用会更大。

早在几千年前的奴隶社会，只有贵族子弟才能接受教育。但当时孔子却兴办私学，广收学生，打破了当时教育被贵族垄断的现象，扩大了学生的范围。孔子一生培养出了三千余名学生，其中身通礼、乐、射、御、书、数六艺的有七十二人。此外，孔子在教学生涯中，还总结出一整套完整的教育理论，其中最为出名的有因材施教、举一反三和启发诱导等教学原则，学而不厌、诲人不倦的教学精神，以及三人行必有我师、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等学习态度，至今仍被奉为圭臬。

孔子的一生对我国有着重要的影响和意义，他将毕业精力都放在了传道授业解惑上，在多年的经验中，创造出卓有成效的教育方法，树立了正确的学习原则，提出了一系列具有深远影响的教育思想。可以说，孔子是我国文化的圣人，即使今天西方文化对传统文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但孔子的大部分思想仍被视为中国文化之中“最古最具有价值之宝典”。

所以，中国的历史可以称之为孔子思想的影响史。当时《四书五经》是学校的教科书，是每个学生必须熟记的。孔子的教条，深深地植根于广大人民的心中。也正是在孔子儒家思想的影响和熏陶下，我国逐渐形成了一种和谐的社会生活和稳健的文化。

尊重孔子，就是尊重我们自己的文化传统，尊师重道；对文化认同、文化自觉、文化自信极有意义。有利于中国文化与世界各国文化的交流，也有利于团结全球华人，增进两岸三地的文化认同和情感认同。

从我们了解的情况来看，学术界、文化界、知识界中，不只是学习儒学或传统文化的学者，对于教师节改为孔子诞辰日的建议都是支持的，广大的人民教师与社会各界随着近年来党中央一系列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的举措，他们对于支持这个建议的态度也是很明确的。至于有反对者认为，9月28日作为孔子诞辰日还有争论，那只是学术研究问题。

平心而论，孔子作为至圣先师，作为中国文化与教育的代表再合适不过了。既然是教师节，为什么就不能以孔子诞辰日作为标准呢？当前，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已经定9月28日为世界教师节，马来西亚、台湾也以9月28日为教师节。既然当时定9月10日为教师节也没有什么标志性的纪念意见，而且9月10日刚开学，老师与学生都是开学第二周，教师节的气氛也很难体现出来，如果我们在大力弘扬传统文化的今天，党中央尊师重教的一系列政策落实下，国际上孔子学院日益发挥作用的背景下，中华文化走出去步伐日益加快的国际前景下，定孔子诞辰纪念日为教师节岂不更是顺天应人之举！我坚信，不远的将来，孔子诞辰日作为教师节的愿望一定会成为现实，让我们拭目以待。

（作者为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哲学教研部教授王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