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又在瞧那张鬼画符了”老张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在清晨的囚室里尤其刺耳。
赖昌星没理他,只是用指甲刮了刮照片上那张模糊的脸,发出一点细微的、干燥的声响。
“是欠你的,还是你欠的?”老张又问,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苍蝇。
赖昌星终于把照片翻了过去,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声音说:“都不是。是一首歌,一首没唱完的歌。”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死水般的光阴里砸开了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一
铁窗上的锈,像是一种有年头的苔藓,在厦门黏腻的海风里,缓慢地爬满了每一根铁条。光线被筛成一条条,打在赖昌星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像他这个人。
他已经五十多了,曾经能搅动半个中国风云的手指,如今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张发黄起角的旧照片。照片上的人影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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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更模糊,时而像鹰,锐利得能穿透这堵墙,时而又变得恍惚,像一潭被搅浑的死水。
狱警的胶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规律的、让人心烦的“啪、啪”声。他从门上的小窗看到了赖昌星的侧影,一动不动,像一尊烧坏了的陶像。
狱警没多停留,他知道这个曾经的“厦门王”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只是偶尔,他会听到一些梦呓般的含糊字眼从那间囚室里飘出来,什么“圈子”,什么“排场”,什么“红楼”。
但只要他稍微走近,那声音就会立刻消失,仿佛只是风吹过铁窗的错觉。
赖昌星的心思,像他当年挖的地道一样,深,且从不示人。
他的狱友老张,是个例外。老张以前也算是个商人,倒腾电子零件的,后来资金链断了,签了一堆空头支票,就进来了。
他没见过远华的鼎盛,但听过无数关于红楼的传说,那些传说比他倒腾过的所有芯片都更精密、更诱人。他总想从赖昌星嘴里撬出点什么,来印证那些传说的真实性。
“赖老板,”老张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一股劣质烟草混合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听说当年,天王巨星想到你的场子唱一曲,都得排队?”
赖昌星的眼皮动了一下,从那张旧照片上缓缓抬起,浑浊的眼球转向老张。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像两颗被盘了多年的石球,光滑,但冰冷。老张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讪讪地笑了笑。
“都是过去的事了。”赖昌星说,“提了,有什么用?”
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塞回那本翻烂了的《百年孤独》里,翻过身,面朝墙壁,留给老张一个沉默的后背。老张躺了回去,心里却像被猫抓了一下。他越是这样,就越证明那些传说不是空穴来风。
远华的场子,究竟请动过些什么样的大人物?这个问题,像一根鱼刺,卡在了老张的好奇心里。
赖昌星没有睡。他闭着眼,过去的景象却比窗外的光线更清晰。他想起了巅峰时期的远华,那不是一个公司,更像一个独立的王国。他就是那个王国的王。
“赖总,今晚海悦的场子都布置好了。您点名要请的几位,秘书都打电话确认过了,说一定到。”下属阿辉的腰弯得像一张弓,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意。
那时的赖昌星,正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两颗滚圆的核桃。他没看阿辉,眼睛盯着窗外厦门港的货轮,慢悠悠地说:“不是他们给不给我面子。是要让他们觉得,能来我们远华的场子,是他们的面子。懂吗?”
“懂,懂!”阿辉点头如捣蒜,“我办事,您放心。”
“那个姓林的,交通口的,怎么样了?”赖昌星问。
阿辉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赖总,这个林处长……油盐不进。送过去的茶叶、洋酒,都原封不动退回来了。说是……怕影响不好。”
赖昌星笑了,把核桃往桌上一放,发出“叩”的一声脆响。“影响?”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他怕影响,我就给他影响。他不是喜欢字画吗?下周,香港有个内部拍卖会,有几张张大千的泼彩,你安排一下,让他‘正好’也在场。让他看,让他喜欢,但别让他拍到。”
“不让他拍到?”阿辉愣住了。
“对。”赖昌星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让他知道那画有多难得,让他惦记,让他睡不着觉。再过一个礼拜,你把那幅画,‘不小心’落在他车的后备箱里。跟他说,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我嫌颜色太闹,放着也是占地方。”
阿辉的眼睛亮了,他彻底明白了。这种手段,比直接送钱要高明一百倍。它给的不是钱,是人情,是面子,是那种默契。这种默契,像一张看不见的网,一旦被缠上,就再也挣脱不开了。
果然,不到一个月,那位林处长就成了远华饭局上的常客。他会在酒过三巡后,红着脸,端着酒杯,走到赖昌星面前,大着舌头说:“赖总,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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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昌星总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林处长客气了,都是自己人。”
这些被拉拢的“自己人”,遍布各个领域,从码头到银行,从办公室到牌桌。他用金钱、利益和人情,编织了一张覆盖整个厦门上空的巨大网络。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看着棋盘上所有的棋子都按照他的意图移动。
只是,他偶尔会觉得,这张网上,还缺点什么。缺一点风雅,缺一点不一样的颜色。他想起有一次,一个从北京来的客人,在酒桌上感慨:“赖老板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少了点莺歌燕舞啊。”
赖昌星当时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但这句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他心里。
在监狱里,日子过得没有章法,时间像被水泡发的馒头,臃肿而乏味。监狱允许犯人保留少量个人物品,赖昌星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本《百年孤独》,还有一个破旧的牛皮信封。
那天下午,天气闷热得像要下雨,他把信封里的东西倒出来,想整理一下。几张泛黄的信纸,一张过期的身份证,还有一张被反复折叠、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纸片。他小心地展开那张纸,那是一张演出海报的一角,纸质很差,上面的字迹也已经模糊不清。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歌手的侧脸,烫着当时最流行的发式,眉眼弯弯,笑得很甜。虽然印刷质量很差,面部细节几乎看不清,但下面用艺术字写的名字,依稀还能辨认出一个“董”字。
赖昌星盯着那张模糊的侧脸,看了很久很久。他的手指在那张脸上轻轻划过,仿佛想抚平那些岁月的折痕。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向上翘起,形成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怀念,有欲望,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嘲弄。
他迅速地将那张海报残片重新折好,塞进了床垫下面最深的裂缝里。
老张起夜,迷迷糊糊地走过他的床铺,正好看见他把手从床垫下抽出来。
“藏什么宝贝呢?”老张随口问了一句。他瞥见了那一抹彩色,好奇道,“哟,海报?赖老板还喜欢听这个?这是……哪个歌星啊?”
赖昌星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他转过头,眼睛里像是淬了冰:“管好你自己的事。”
那语气,生硬、冰冷,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警告。老张吓了一跳,立刻闭上了嘴。他从没见过赖昌星用这种口气说话,哪怕是谈论那些杀头的生意时,他也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这种反常的、剧烈的反应,让老张心里的那根刺,扎得更深了。这张海报,这个姓董的歌手,对赖昌星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为什么他愿意谈论那些拉拢官员的“辉煌”过去,却对一个歌手的名字如此讳莫如深?
那个下午,赖昌星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只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块因漏水而形成的水渍。那水渍的形状,像一张女人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冲着他无声地笑着。
二
时间像倒放的电影,回到了那个遍地是黄金和机会的九十年代。厦门的空气里,除了海洋的咸湿,还飘散着一种金钱发酵后的、令人亢奋的气味。远华集团,就是这股气味的中心。
赖昌星坐在他的红木办公桌后,听着阿辉的汇报。
“赖总,打听清楚了。董文华下周会到厦门,参加一个品牌剪彩活动。活动方是我们一个生意上的朋友。”阿辉说。
“嗯。”赖昌星应了一声,眼睛看着桌上的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活动结束当晚,她就坐飞机回北京。行程很紧。”阿辉补充道。
赖昌星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笔,抬起头,看着阿辉:“谁说她当晚就要回北京?”
阿辉愣了一下:“赖总的意思是……”
“你去联系那个活动方,就说我们远华集团想邀请董小姐,在演出结束后,参加一个我们公司内部的小型商务晚宴。”赖昌星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告诉他们,这是为了加强企业文化建设,提升品牌形象。出场费,让他们开。开多少,我们给多少。”
“好的,赖总。”
“另外,”赖昌星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告诉董小姐的经纪人,晚宴安排在海悦酒店,我们已经为她和她的团队预留了总统套房,方便她参加完晚宴后休息。就说,这是我们远华的一点心意。”
阿辉立刻明白了。高额的报酬,五星级酒店的顶级套房,再加上“企业内部晚宴”这种听起来相对单纯的名头,对方很难拒绝。
几天后,阿辉带来了回音。
“赖总,那边一开始有点犹豫。”阿辉汇报道,“董小姐的经纪人担心‘商务晚宴’太复杂,怕应付不来。不过,我把您开的价码报过去之后,又强调了,晚宴只邀请咱们远华最核心的几个合作伙伴,都是有头有脸的正经商人,绝对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他们……就同意了。”
赖昌星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笑容。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真正拒绝名和利这两样东西,如果有,那只是因为价码还不够高。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要让那只在北京天空歌唱的百灵鸟,飞到他的手心里来,为他一个人唱。
晚宴如期举行。地点设在海悦酒店顶层的私人包厢,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地上的波斯地毯厚得能陷进脚踝。然而,与这奢华的布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到场的宾客。所谓的“核心合作伙伴”,加上赖昌星自己,也不过五六个人,而且个个都是他的心腹亲信。
董文华和她的经纪人一走进包厢,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些许不对劲。但赖昌星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热情得让人无法产生怀疑。
“哎呀,董小姐,真是久仰大名!您能赏光,我们远华集团蓬荜生辉啊!”赖昌星伸出双手,握住董文华的手,力道恰到好处,既显得热情,又不至于失礼。
董文华礼貌地笑了笑:“赖总您太客气了。”
酒席开始,气氛在赖昌星的刻意调动下,显得异常热烈。他不断地向董文华敬酒,嘴里说着各种奉承的话。
“董小姐,不瞒您说,我手下这帮兄弟,都是您的歌迷。我们平时在海上漂,听得最多的,就是您的歌。您的歌声,就是我们的精神食粮啊!”赖昌星端起一杯茅台,一饮而尽。
他的亲信们也立刻跟着起哄。
“是啊是啊,董小姐,我们都是听着您的歌才有干劲的!”
“这杯酒,您一定要喝!这是我们对艺术家的敬意!”
董文华起初还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和礼貌,只是用嘴唇碰一下酒杯。但赖昌星的亲信们,像得了指令的狼群,开始对她进行车轮战式的敬酒。
“董小姐,我敬您一杯,祝您艺术青春永驻!”
“董小姐,这杯代表我们公司全体员工,感谢您莅临指导!”
“董小姐,您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粗人!”
话语从奉承,逐渐带上了一丝道德绑架和压迫感。董文华的经纪人试图帮忙挡酒,但很快就被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架到一旁,灌得满脸通红。
董文华的脸色有些变了,她放下酒杯,轻声说:“各位老板,实在对不起。我酒量真的不行,而且明天还有演出,要保护嗓子,不能多喝。”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一下。
赖昌星脸上的笑容不变,他亲自拿起茅台酒瓶,走到董文华身边,为她面前那个一直空着的小酒杯斟满了酒。清冽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动,像一汪危险的潭水。
“董小姐,我知道您要保护嗓子。我们都理解。”赖昌星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穿透力,“就这一杯,就当是给我们远华一个面子。喝了这杯,今天谁再敢劝您酒,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他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董文华知道,这杯酒,她不喝也得喝。她看了一眼赖昌星,对方的眼睛里,依旧是那种热情的、近乎崇拜的笑意,但那笑意深处,似乎藏着一丝冰冷的、志在必得的寒光。她端起酒杯,仰头将那杯辛辣的液体灌进了喉咙。
一杯下肚,就有第二杯,第三杯。赖昌星的承诺,像一句空话。他的手下们用各种各样的理由,继续向她敬酒,而赖昌星只是坐在一旁,笑着,看着,像一个欣赏斗兽表演的罗马皇帝。
晚宴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董文华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水晶灯,分裂成了无数个晃动的光点。她感觉自己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只记得,最后,赖昌星走到她身边,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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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小姐,喝多了吧?我送你回房间休息。”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层嗡嗡的回响。
她想说“不用”,想说“我的助理呢”,但舌头已经不听使唤。她被赖昌星半扶半抱着,走出了那个烟雾缭绕、酒气熏天的包厢。走廊里很安静,红色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声音。她感觉自己被带进了一个房间,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
这个声音,像一把钥匙,瞬间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她被扶到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这不是她和团队入住的那个套房。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赖昌星将她轻轻放下,看着她因为酒精而泛起红晕的脸颊,和微微喘息的嘴唇,嘴角的笑容变得不再掩饰,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和占有欲。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微皱的西装外套,一边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那声音,像蛇信子一样,黏腻而冰冷:“跟了我,以后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说完,他伸出手,目标是她礼服外套上那颗精致的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