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89年的春天，县城录像厅的黑暗里，荧幕光忽明忽暗。我攥着汗湿的裤腿，身边的周晓晴突然往我这边靠了靠。
电影里聂小倩正往宁采臣怀里钻，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她的手冷不丁抓住我的，软软的，带着点颤。
“喂，李明浩，”她声音压得很低，像蚊子哼，“你看他们亲的，假得要命。”
我没敢转头，喉咙发紧。下一秒，她热气吹在我耳后：“你教教我，真的亲，该咋弄？”
01
1989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县城里的杨柳已经抽出了嫩芽，空气中还飘着几丝柳絮。
李明浩背着用了四年的深蓝色书包，踩着晨光走进县城三中的校门。
他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三男生，身高中等，皮肤有点黝黑，笑起来脸上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睛特别明亮。
李明浩的父亲李建国在县里的化肥厂当工人，母亲张秀英在家做些手工活，偶尔帮邻居缝补衣服赚点零花钱。
家里条件不算好，但也能吃饱穿暖，李明浩从小就懂事，从不让父母操心。
他的成绩一直稳定在班级前八，从小学开始就没掉出过前十，老师和同学都觉得他老实可靠。
高三的教室里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黑板上方挂着“距离高考还有120天”的倒计时牌。
每个人都在埋头苦读，为了那个可能改变人生的考试拼尽全力。
李明浩坐在教室第四排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是按身高分的，他个子不高不矮，正好坐在这儿。
他旁边的座位空了快三个月，原来坐在这儿的同学因为家里搬到外地，转学走了。
刘老师一直没安排新同学，空荡荡的课桌让李明浩觉得有点冷清。
每天早上，他都会经过县城的菜市场，帮母亲买点菜，顺便看看卖水果的摊位，想象以后能考上大学，让家里过上好日子。
他喜欢课间站在窗边，看操场上打篮球的同学，他们跑来跑去，笑声不断，让他有点羡慕。
有一次，他听到同学聊起新开的录像厅，说里头放的港台电影特别好看，讲的全是浪漫的故事。
这些话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让他开始幻想那些没见过的新奇世界。
九月的第三个星期，空座位终于有了新主人。
那天早上，刘老师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个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淡绿色的文具盒。
她站在讲台上，微微低着头，显得有点紧张。
“同学们，这是新转来的同学，叫周晓晴，从县城一中转过来的，大家要多照顾她。”刘老师推了推眼镜，声音洪亮。
周晓晴抬起头，笑了笑：“大家好，我是周晓晴，请多多关照。”
她的声音清脆，像春天的溪水，带着点甜甜的味道。
李明浩抬头看了她一眼，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这女孩长得真好看，皮肤白得像牛奶，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嘴唇像樱桃似的，笑起来特别甜。
“周晓晴，你坐李明浩旁边。”刘老师指了指那个空位，“李明浩，你要多帮帮新同学。”
李明浩赶紧站起来：“好的，刘老师。”
周晓晴走过来，坐下后对他笑了笑：“你好，我是周晓晴。”
“我是李明浩，有啥不懂的可以问我。”李明浩感觉脸有点热，说话都有些结巴。
从那天起，李明浩的高三生活变得不一样了。
周晓晴是个很有趣的女孩，说话时喜欢微微歪头，思考问题时会轻轻咬着笔头，写字时偶尔会皱着眉头，像在跟字较劲。
这些小动作在李明浩眼里都特别可爱，他有时候上课会偷偷看她，看得太入神，连老师叫他回答问题都没听见。
周晓晴刚来的几天有点拘谨，课表不熟，食堂也不知道怎么点菜。
李明浩主动帮她整理了课表，还带她去食堂，指着窗口告诉她哪个阿姨的饭菜最好吃。
周晓晴感激地笑了，说：“你人真好，谢谢你。”
有一次放学后，她送给李明浩一个自己叠的纸星星，上面用圆珠笔画了个笑脸，说是感谢他帮忙。
李明浩把这个纸星星小心翼翼地收在书包里，每次看到都会傻笑半天。
周晓晴还说她喜欢听邓丽君的歌，尤其是《甜蜜蜜》，每次哼起来都特别动听。
李明浩听后开始偷偷攒钱，想买一盘邓丽君的磁带送她，虽然他知道这得攒好久的零花钱。
周晓晴经常找他借作业看，每次都夸：“李明浩，你的字写得真漂亮，像印刷的似的。”
李明浩从小练过毛笔字，字体方正工整，被她这么一夸，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还行吧，你字也不差。”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的字老被老师批评，太潦草了。”周晓晴撅着嘴，苦恼地说，“你能教我写字吗？”
“没问题！”李明浩一口答应，心里乐开了花。
从那以后，周晓晴经常问他问题，有时候是数学公式，有时候是语文诗词，有时候是英语语法。
她凑过来时，李明浩总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皂味，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他开始期待每天上学，期待和周晓晴坐在一起的时光。
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喜欢上了这个转学来的女孩，喜欢她的笑，喜欢她的声音，喜欢她的一切。
但李明浩是个内向的男孩，他不敢说出自己的心意，怕被拒绝，怕连现在的同桌关系都保不住。
他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只是默默地关心她。
下雨天，他会把伞往周晓晴那边倾斜，自己宁愿淋湿半边身子。
她忘带笔，他会立刻把自己的笔递过去。
她不会的题目，他会耐心地讲，一遍不懂讲两遍，两遍不懂讲三遍。
有一次，周晓晴感冒了，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李明浩偷偷把家里仅有的几颗水果糖塞进她书包。
周晓晴发现后，笑着问他：“是你放的吧？谢谢你。”
李明浩红着脸说：“没事，你快点好起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半年，李明浩以为这份暗恋会一直藏到高考结束。
他没想到，命运会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02
县城里新开的录像厅成了年轻人最爱去的地方，里面放的港台电影对小县城的学生来说就像另一个世界的窗口。
李明浩的好友赵强，人称“胖子强”，从小跟他一个胡同长大，关系铁得像兄弟。
赵强的父母在街角开了一家小面馆，生意不错，他零花钱比李明浩多，经常请他吃碗杂酱面。
一天课间，赵强凑到李明浩身边，压低声音说：“明浩，你听说新开的录像厅没？昨天我去看了《倩女幽魂》，王祖贤美得像仙女，张国荣也帅得不行！”
李明浩点点头，他听同学提过这部电影，但没去看过。
“你得约周晓晴去看电影！”赵强突然说，眼睛里闪着光，“这可是个好机会！”
李明浩愣了：“啥机会？”
“表白的机会啊！”赵强拍拍他肩膀，“你喜欢周晓晴，全班都看出来了，你看她的次数比看黑板还多。”
李明浩脸红了：“别瞎说！”
“我没瞎说。”赵强压低声音，“她老找你借作业，总是跟你聊天，这不是明摆着对你有好感吗？”
李明浩心跳得更快了：“真的？”
“真的！”赵强肯定地说，“不过你得抓紧，我听说王俊杰也想约她去看电影。”
王俊杰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成绩顶尖，家里条件也好，父亲在县政府上班，母亲是中学老师。
他长得挺帅，班里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李明浩一听，心里像被扎了一针：“他要约周晓晴？”
“昨天我听见他在跟张小东商量，说要请周晓晴看电影，还想带她去吃西餐。”赵强说。
李明浩心情复杂起来，他知道自己各方面都比不上王俊杰，如果王俊杰真的追周晓晴，他几乎没机会。
“你得抢在他前面！”赵强说，“这周日就是周末，你约她去看电影。”
李明浩犹豫了：“可我没钱，买票要好几块。”
“我借给你！”赵强拍着胸脯，“咱俩谁跟谁！”
李明浩被赵强的话感动了，他平时买个笔记本都要攒好久，但这次机会不能错过。
“好，我试试。”他终于下定决心。
放学后，李明浩鼓起勇气跟在周晓晴身后，她走得很慢，背着淡粉色的书包，偶尔回头看他一眼。
“晓晴！”李明浩叫住她，声音有点抖。
周晓晴回头，眼睛在夕阳下亮得像星星：“怎么啦？”
李明浩深吸一口气：“周日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去看电影。”
周晓晴愣了一下，笑了：“好啊，去哪儿看？”
李明浩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有点不敢相信：“真的？”
“当然！”周晓晴笑得更甜，“去哪个录像厅？”
“县城中心那个新开的，听说挺好。”李明浩努力让声音平静。
“那周日下午两点，学校门口见。”周晓晴说完，蹦蹦跳跳地走了。
李明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心里又激动又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约女孩子，还是他暗恋了大半年的女孩。
回到家，他把这事告诉了赵强，赵强高兴得像自己要去约会。
“你周日得穿帅点！”赵强拉他去面馆，边吃面边出主意，“穿那件浅蓝衬衫，精神！还要洗头发、刷牙、剪指甲。”
“我知道了。”李明浩点点头。
赵强还教他聊天技巧：“看电影时你们坐得近，气氛好，她如果主动说话，你得抓住机会。”
“啥机会？”李明浩问。
“表白啊！”赵强理所当然地说，“电影院最容易让人心动，好多情侣都是那儿开始的。”
李明浩前一晚紧张得睡不着，翻来覆去练习邀请的话，对着镜子练微笑。
他还特意向父亲借了一块旧手表，戴上觉得自己成熟了点。
周日早上，他早早起床，把衬衫熨得平平整整，头发用肥皂水洗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跑去菜市场买了点糖葫芦，想着看电影时可以跟周晓晴分享。
03
周日下午一点半，李明浩就到了学校门口，穿着浅蓝衬衫，戴着手表，手里攥着糖葫芦，紧张地在门口走来走去。
周晓晴准时出现，换下了校服，穿了条淡黄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件白色毛衣，头发扎成高马尾，走路时一甩一甩的。
“你等好久了吧？”她问，脸上有点红，可能是走得急了。
“刚到。”李明浩撒了个小谎，手心全是汗。
两人一起往县城中心走，路上周晓晴聊了很多，问他平时看啥电影，听啥歌，家里都有谁。
李明浩说：“我爸妈和我，我爸在化肥厂，我妈做手工活，你呢？”
“我爸在市场卖水果，我妈在家带我弟弟，弟弟上初二，调皮得要命。”周晓晴笑着说。
李明浩点点头，觉得她家跟他家差不多，都是普通人家，心里更亲近了。
路上，他们买了包糖炒栗子，一边剥一边聊小时候的趣事。
周晓晴说她小时候偷摘过邻居家的葡萄，被追着跑了两条街。
李明浩被逗笑了，讲自己小时候偷吃母亲做的红烧肉，结果烫了嘴。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气氛轻松得像老朋友。
录像厅在中心街上，是个改装的老仓库，门口贴着五颜六色的电影海报。
《倩女幽魂》的海报最显眼，王祖贤穿着白纱裙，张国荣一身蓝袍，画面浪漫极了。
“哇，太漂亮了！”周晓晴站在海报前，眼睛亮亮的。
李明浩花了五块钱买了两张票，这对他来说是一笔大开支。
录像厅里比想象中暗，只有前面的大屏幕发出微光，里面坐满了年轻人。
李明浩选了中间靠后的位置，周晓晴坐他旁边，两人隔着个扶手，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花香。
电影开始了，是《倩女幽魂》，开场是段吓人的鬼戏，周晓晴有点怕，身体不自觉往李明浩这边靠。
她的肩膀碰到他胳膊时，李明浩整个人都僵了，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好吓人啊。”周晓晴小声说，手紧紧抓着裙角。
“没事，都是假的。”李明浩安慰她，递上自己的手帕，“擦擦汗吧。”
周晓晴接过手帕，小声说：“谢谢你。”
电影渐入佳境，宁采臣遇见聂小倩，气氛变得浪漫起来。
周晓晴看得入迷，偶尔轻声惊呼，侧脸在荧幕光影下美得像画。
李明浩觉得她比王祖贤还好看，眼睛舍不得移开。
她还轻轻哼着电影的配乐，声音软软的，让李明浩觉得她好像对自己更亲近了。
电影演到宁采臣和聂小倩在月下起舞，画面唯美得让人屏息。
录像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电影的音乐在回响。
接着是一场吻戏，宁采臣和聂小倩拥抱在一起，准备接吻。
这种镜头在那个年代很少见，厅里的气氛变得有点暧昧。
李明浩感觉脸烫得厉害，偷瞄周晓晴，发现她脸也红了。
就在这时，周晓晴突然伸手，抓住了李明浩的手。
她的手小巧柔软，带着点凉意，握着却特别舒服。
李明浩吓了一跳，心跳几乎停了。
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这吻戏太假了，你教我真的吧。”
李明浩感觉血液都凝固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转头看她，她的眼神在昏暗中闪着神秘的光，像星星一样。
她真的说了这话？她在开玩笑？还是她真的对他有感觉？
李明浩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突然想起赵强上个月提过，周晓晴好像跟外校一个男生在交往。
他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谣言，现在却突然不安起来。
“晓晴，你……”李明浩声音发抖，试探着问，“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