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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镇素好饮茶,在惠山中,用核桃、松子肉和真粉成小块,如石状,置茶中,名曰“清泉白石茶”。有赵行恕者,宋宗室也。慕元镇清致,访之,坐定,童子供茶。行恕连啖如常。元镇怫然曰: “吾以子为王孙,故出此品,乃略不知风味,真俗物也。” 自是绝交。
——明·顾元庆《云林遗事》
倪云林(1301-1374),名瓒,江苏无锡人,字元镇,云林是他的号,在元代是个有名的书画家、文人,并以清雅超脱、不入俗流著名。他善于标新立异,喝茶喝到要自己创新的程度。
说实话,他是个好钻研的人。比如,他曾不厌其烦地做过一种“莲花茶”,即在早饭之前、日出之际来到荷塘边,找寻那种刚刚展蕊的花朵,用手轻轻拨开,把茶叶填在其中,再用麻丝扎紧,等到第二天早上,连莲花一起摘下,取出茶叶,用纸包好晒干。这样重复三次,才成为“莲花茶”。虽然所得不多,却是一种纯天然的窨花法。
这里的“茶”,美其名曰“清泉白石”,也算得上构思奇巧,想必一定是殚精竭虑所得,非佳客不供。谁知宋宗室的王孙并不知趣,就像平日吃点心似的,于是被倪云林视为“俗物”,甚至到了要与他断交的地步,似乎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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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林遗事》中还记载着他更为过分的一则故事,说是在邓尉山中有一座养贤楼,一时名士多集于此,倪元镇则是常客。他让童子入山挑七宝泉,“以前桶煎茶,以后桶濯足”。人家不解其意,问他为何。他说前面那桶水没有触及到其他东西,可以用来煎茶;而后面那桶水难免要被挑夫的“泄气(屁)所秽”,绝对不能泡茶,只能作洗脚水。洁癖到如此地步,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其实,赵行恕作为宋皇室后裔,什么好茶没见过?什么雅物没摸过?用核桃、松子肉与糖霜捏出来的不伦不类的“清泉白石茶”,说到底也是一件俗透了的东西。唉,矫情如倪云林,不雅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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