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李建国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三年前妻子车祸去世后，这个52岁的建筑工地包工头独自拉扯着15岁的儿子李小明，日子过得艰难而孤单。
当他遇到同样离异的王秀芬，决定重组家庭时，他想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也想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王秀芬带来了两个儿子——23岁刚毕业的王大壮和21岁还在读大三的王小壮，李建国发誓要把他们当亲儿子一样对待。
李建国开始拼命证明自己是个好继父。
他卖掉摩托车供王小壮交学费，托关系给王大壮找工作，对两个继子关怀备至。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李小明变得越来越沉默，成绩也一落千丈。
父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矛盾越来越深。
直到有一天，15岁的李小明红着眼圈问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沉默的问题。
那一刻，李建国才发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01
李小明趴在自己房间的门缝边，小心翼翼地听着客厅里父亲和继母的对话。
“建国，大壮明天要去面试，你能不能...”王秀芬的声音有些犹豫。
“你放心，我已经托老张帮忙打了招呼。”李建国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坚定，“秀芬，你的两个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一定把他们当亲儿子养，绝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李小明的心猛地一沉。亲儿子？那我呢？
他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半年前，父亲李建国与王秀芬结婚，这个家突然多了两个陌生的哥哥。
王大壮二十三岁，刚大学毕业；王小壮二十一岁，还在读大三。而他，只是个十五岁的初三学生。
第二天早上，李建国早早起床，在厨房忙活着。
“大壮，多吃点，面试要精神饱满。”李建国把煎蛋夹到王大壮碗里，又给他倒了一杯牛奶。
王大壮有些不好意思：“叔，您别这么客气。”
“叫什么叔，叫爸。”李建国笑得很开心，“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李小明默默地吃着白粥配咸菜，看着父亲围着两个继哥转。
以前，父亲也会给他煎蛋，会关心他的学习，会在他生病时守夜。可是现在...
“小明，你怎么又只考了七十多分？”李建国看了一眼李小明拿回来的数学卷子，眉头皱了起来，“你看看你大壮哥，人家大学毕业，你呢？初三了还这个成绩。”
李小明低着头，一言不发。
王大壮赶紧打圆场：“弟弟还小呢，慢慢来。”
“就是惯的。”李建国摇摇头，“不像你们兄弟俩，从小就懂事。”
李小明感觉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喘不过气来。他想起母亲还在世的时候，父亲从不这样和他说话。那时候的父亲，会耐心地辅导他功课，会为他的每一点进步高兴，会在他考砸的时候安慰他。
现在的父亲，眼里只有那两个继子。
晚饭时，一家五口围坐在餐桌旁。李建国不停地给王大壮、王小壮夹菜，问这问那。
“大壮，明天面试你紧张不？我再给你想想，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小壮，你下个月的学费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安心读书。”
“秀芬，你也多吃点，别光顾着照顾孩子们。”
李小明看着自己面前空空的碗，又看看父亲眼中的关切和温暖，那些关切和温暖统统不属于他。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嚼得很慢，很慢。
“小明，你也快高中了，得抓紧时间。”李建国终于看向了他，“可不能让你妈失望。”提到去世的母亲，李小明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这就吃饱了？正长身体呢。”王秀芬有些心疼地看着李小明。
“让他去吧。”李建国摆摆手，“这孩子从小就娇气，不像大壮小壮，这么懂事。”
李小明逃似的回到房间，关上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深夜，李小明起床上厕所，经过父亲房间时，又听到了谈话声。
“建国，我看小明好像不太开心。”王秀芬的声音透着担忧。
“哪有的事，小孩子而已。”李建国不以为然，“秀芬，你放心，我对大壮小壮好，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真心把他们当儿子。我李建国说话算话，一定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可是小明...”
“小明是我亲儿子，还能亏待了他？”李建国语气坚定，“再说，男孩子就得磨练磨练，不能惯着。大壮小壮从小没了父亲，多不容易，我得对他们好点。”
李小明靠在墙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原来，在父亲心里，继子比亲儿子更需要照顾，更值得疼爱。
第二天，王大壮面试成功了。李建国高兴得像个孩子，立刻打电话告诉工地上的兄弟们。
“老张，大壮进你们公司了！哈哈，我就知道这孩子行。”
“什么？培训费？多少钱？五千？行行行，明天我就给你送过去。”
挂了电话，李建国满脸笑容。王大壮感激地看着他：“叔，不，爸，这钱我以后一定还您。”
“说什么还不还的，一家人。”李建国拍拍王大壮的肩膀，“你们能有出息，比什么都强。”
李小明在一旁看着，想起上个月自己想报个数学补习班时，父亲说的那句“现在家里开销大，等等再说”。
那天晚上，李建国带着全家去外面吃饭庆祝。饭桌上，他不停地敬酒，说着感谢王秀芬给了他这么好的两个儿子。
李小明坐在角落里，看着父亲眼中的光芒，那种发自内心的骄傲和满足。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父亲在用他们兄弟三个，向所有人证明什么。证明他李建国是个好丈夫，是个好继父，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而他李小明，不过是父亲证明自己的工具而已。
回到家，李建国接了个电话，是他工地上的老乡打来的。
“老李啊，听说你家大壮找到工作了？不错啊，你这个继父当得真称职。”
李建国笑得合不拢嘴：“那当然，我李建国说话算话。我一定要让秀芬看到，我比她前夫强一百倍，她的两个儿子在我手里绝对不会受委屈。”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李小明的心。
02
一个星期后，王大壮正式入职了那家电器公司。李建国比王大壮本人还要高兴，逢人就说自己的儿子找到了好工作。
“爸，公司说还需要交一笔培训费，五千块。”王大壮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李建国正在院子里洗车，听到这话，手里的抹布都没停：“五千就五千，小事。明天我就给你拿过去。”
王秀芬从厨房探出头：“建国，咱家最近开销挺大的......”
“没事，我这个月多接几个活儿。”李建国摆摆手，“孩子的事儿不能耽误。”
李小明坐在客厅写作业，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阵翻腾。上个月他想报数学补习班的时候，父亲说的是什么？“现在家里开销大，等等再说。”一个是“小事”，一个是“等等再说”，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第二天，李建国真的拿着五千块钱去了公司。这钱是他这个月的全部工资，本来准备给王小壮交下学期的学费，现在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下午，李建国回到工地，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工人搬材料。老张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建国，你这是何苦呢？为了继子这么拼命。”
“什么继子不继子的，都是我儿子。”李建国擦了擦汗，“再说了，男人嘛，不就是为了家吗？”话是这么说，可是李建国心里也有苦衷。自从结婚以后，家里的开销确实大了不少。
两个大学生的费用，加上一家五口的日常开销，他一个月的工资根本不够用。可是他不能在王秀芬面前示弱，更不能让人说他对继子不好。
九月份开学了，王小壮的学费还差两千块。李建国看着存折上的余额，犯了愁。
“要不咱向你弟弟借点？”王秀芬小声建议。
“不行。”李建国一口拒绝，“我说过要供小壮读完大学，就一定说话算话。”
最后，李建国把自己的那辆摩托车卖了。那辆摩托车是他三年前买的，平时上下班都用它，卖了一万二千块钱。
“爸，您把摩托车卖了？”王小壮看着父亲拿着现金回来，眼圈都红了。
“没事，以后坐公交车就行。”李建国装作轻松地说，“你安心读书，别的不用管。”
李小明站在楼梯上，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父亲为了供王小壮读书，连自己的摩托车都卖了。可是当初他想报补习班的时候，父亲为什么那么坚决地拒绝？
更让李小明心寒的是，父亲卖了摩托车以后，每天上下班要倒两趟公交车，单程就得一个多小时。可是李建国从来没有抱怨过，反而在饭桌上跟王小壮说：“小壮，你放心读书，爸就算砸锅卖铁也要供你读完大学。”
十月的一个下午，李小明因为肚子疼被同学送到了医院。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需要输液观察。
同学给李建国打了电话，可是李建国正在陪王小壮参加一个重要的面试，手机调了静音。等他看到未接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李建国匆忙赶到医院，看到李小明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输液瓶里的药水快滴完了。
“小明，你怎么样？疼不疼？”李建国有些慌张。
李小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没事，已经好多了。”
“爸爸刚才在忙，没看到电话......”李建国想解释什么。
“我知道，小壮哥面试更重要。”李小明的语气没有一丝埋怨，可是这种平静反而让李建国心里不舒服。
那天晚上，李建国抱着李小明回家，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心里有些愧疚。可是第二天，当王小壮兴奋地告诉他面试通过了的时候，他又把这点愧疚抛到了脑后。
十一月，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李小明的数学只考了65分，总成绩在班里倒数第十。李建国看到成绩单的时候，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李小明！你给我过来！”李建国在客厅里大喊。
李小明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65分？65分！你还有脸拿回来？”李建国把成绩单拍在茶几上，“你看看你大壮哥，人家大学毕业了现在在公司里干得多好。再看看你小壮哥，人家专业成绩年年第一。你呢？你除了让我丢脸还会干什么？”
这时候，王大壮从外面回来了，看到这个场面有些不知所措。
“建国，孩子还小......”王秀芬想劝劝。
“小？初三了还小？”李建国越说越生气，“你要是有你哥哥们一半懂事就好了！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小明心上。他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着父亲愤怒的脸。
“我...我以后会努力的。”李小明哽咽着说。
“努力？你每次都说努力，可是成绩一次比一次差！”李建国指着他的鼻子，“你就是不争气，就是没出息！”
王大壮实在看不下去了：“爸，小明还是个孩子，您别这么说他。”
“你别替他说话，就是太惯着他了！”李建国头也不回地说，“不像你们兄弟俩，从小就懂事，从来不让大人操心。”
李小明听不下去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转身就往外跑，李建国在后面喊：“你给我回来！跑什么跑？”
可是李小明已经冲出了家门。
他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堵得慌。父亲的话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什么叫“你要是有你哥哥们一半懂事就好了”？什么叫“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他想起妈妈还在世的时候，父亲从来不会这样说他。那时候的父亲，哪怕他考砸了，也会耐心地帮他分析错题，鼓励他下次考好。可是现在，父亲眼里只有那两个继子，他不过是个累赘。
晚上十点多，李小明才回到家。家里的人都在等他，王秀芬的眼圈还红红的。
“小明，你去哪了？我们都担心死了。”王秀芬心疼地看着他。
李建国坐在沙发上，脸色还是很难看：“知道回来就好，以后再敢这样我打断你的腿。”
李小明什么都没说，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他趴在床上，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王大壮找到了李小明。
“小明，你别往心里去，爸爸也是为你好。”王大壮坐在李小明床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大壮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李小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觉得爸爸真的把咱们当一家人吗？”
王大壮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03
进入十二月，天气越来越冷。李小明的成绩也越来越差，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他开始经常不回家吃饭，说是在学校食堂吃，实际上是在外面的小餐馆随便对付一口。
李建国对此并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全都在王大壮身上。王大壮在公司干了三个月，表现不错，已经开始谈恋爱了。女朋友是个护士，人挺好的。
“大壮，什么时候把小丽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一天晚饭时，李建国笑着问道。
“爸，还早呢。”王大壮有些不好意思。
“不早了，你都23了。男人有了好工作，该考虑成家的事了。”李建国拍拍王大壮的肩膀，“到时候结婚的钱，爸来想办法。”
李小明坐在对面，机械地扒着碗里的米饭。父亲为王大壮将来的婚礼都考虑到了，可是从来没关心过他的学习困难。
这时候，李小明的班主任打来了电话。
“李先生，小明最近在学校的表现很不好，经常迟到早退，上课不听讲，作业也不交。您最好抽时间来学校一趟。”
李建国接完电话，脸色阴沉下来。他看向低着头吃饭的李小明：“老师让我去学校，你给我说说，又干什么了？”
李小明放下筷子：“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老师会无缘无故找家长？”李建国的火气又上来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学生吗？”
“我怎么不像学生了？”李小明突然抬起头，眼中带着委屈和愤怒。
“你还敢顶嘴？”李建国站起身，“从今天开始，不许你出去瞎混，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学习。”
“我没有瞎混！”李小明的声音提高了，“我只是不想回这个家！”
“你说什么？”李建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不想回这个家！”李小明站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在这个家里，我就是个多余的人！你眼里只有大壮哥和小壮哥，根本就没有我！”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小明，你给我道歉！”李建国指着他，手都在发抖。
“我不道歉！”李小明哭着喊道，“我说的是实话！你为了大壮哥的工作，连摩托车都卖了。你为了小壮哥的学费，什么都愿意做。可是我想报个补习班，你就说家里没钱。我生病了，你都不在。我考试考砸了，你就说我不争气。凭什么？凭什么我是你亲儿子，反而比不上他们？”
李建国被说得哑口无言，可是面子上过不去：“你...你这是什么话？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好？”李小明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对我好过？从他们来了以后，你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我？”说完，李小明又一次冲出了家门。
这次，他没有回来。
第二天，第三天，李小明都没有回家。李建国开始着急了，到处找人打听，甚至报了警。
“建国，小明还是个孩子，你说话别那么重。”王秀芬红着眼圈劝他。
“我...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李建国坐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王大壮和王小壮也很担心，他们去学校、网吧、同学家，到处找李小明。最后是李小明的同学告诉他们，李小明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旅馆里。
李建国急匆匆赶过去，看到李小明的时候，这个十五岁的孩子瘦了一圈，眼圈黑黑的，显然这几天没有睡好。
“小明，跟爸回家。”李建国的声音有些哽咽。
李小明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我不回去。”
“你不回去能去哪？”李建国着急了，“你还是个孩子。”
“孩子？”李小明苦笑一声，“我是孩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孩子？你只知道大壮哥小壮哥是孩子，需要你照顾。我算什么？”
李建国想反驳，可是却说不出话来。这几天李小明不在家，他才发现自己确实很少关心这个儿子。吃饭的时候，他习惯性地给王大壮王小壮夹菜，却忽略了李小明。聊天的时候，他总是询问两个继子的情况，却很少问李小明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小明，是爸爸不好，爸爸以后改。”李建国的声音很低，“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李小明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这个曾经是他心中英雄的男人，现在却显得如此疲惫和无助。他心里的愤怒慢慢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失望。
“爸，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李小明的声音很平静，“妈妈去世的时候，你答应过她什么？”
李建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