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志强，你真的要走？九年了，你就这么放弃了？"
"放弃？是他们先放弃我的！"陈志强把辞职报告重重地拍在桌上，"技校毕业怎么了？我带出来的徒弟都升到技术主管了，我还在原地踏步！"
妻子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可是咱们的房贷，还有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陈志强握紧拳头，指关节发白。九年青春，换来的只是一纸"学历不够"的评语。
01
2015年夏天，陈志强从市技工学校机械制造专业毕业，通过层层选拔，进入了北方某重工集团。这是一家有着六十年历史的老牌国企，专门生产重型装备。
刚进厂的时候，陈志强被分配到装配三车间。老师傅王建国带着他，从最基础的零件识别开始学起。
"小陈啊，咱们这行，靠的是手艺。"王建国抚摸着一个精密部件，"学历是敲门砖，但真正让你站稳脚跟的，是技术。"
陈志强把这话记在心里。每天第一个到车间，最后一个离开。别人午休的时候，他在研究图纸；别人下班的时候，他在练习装配。
三个月后，陈志强就能独立完成基础装配工作。半年后，他发现了生产线上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传动系统的某个环节经常出现误差，虽然在允许范围内，但会影响整体性能。
"这个问题存在很多年了，不影响使用。"车间主任张华摆摆手，"你一个新人，别瞎操心。"
但陈志强没有放弃。他利用业余时间，查阅了大量技术资料，甚至自费买了专业书籍。经过两个月的钻研，他设计出了一套改进方案。
"你确定这个方案可行？"总工程师赵明远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年轻人。
"我在废料上做过实验，误差可以减少百分之七十。"陈志强拿出厚厚的实验记录。
方案最终被采纳了。改进后，整条生产线的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陈志强也因此获得了集团的技术创新奖，奖金五万元。
02
2018年，陈志强已经在厂里工作了三年。他从普通技工成长为技术骨干，带领着一个八人小组。
这一年，集团接到了一个重要订单——为某重点项目生产核心部件。技术要求极其苛刻，精度要达到前所未有的标准。
"这批产品，必须确保百分之百的合格率。"赵明远在动员会上说，"我们需要最好的技术人员。"
陈志强主动请缨，带领团队攻关。那三个月，他几乎住在了车间里。
"志强，你都三天没回家了。"妻子小雨端着饭盒来到车间，眼圈有些发红。
"再坚持一下，这个技术难点一旦突破，我就能申请晋升了。"陈志强满眼血丝，但依然充满斗志。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第87次实验后，他们终于找到了最优方案。产品一次性通过所有测试，创造了集团的历史记录。
庆功会上，领导们对陈志强赞不绝口。人事部长李明甚至暗示："小陈，好好干，组织不会亏待功臣的。"
陈志强激动得一夜没睡。他盘算着，等晋升后，工资能涨到八千，可以把老家的父母接过来，还能给即将出生的孩子准备一个儿童房。
03
然而，晋升名单公布的那天，陈志强的名字并不在其中。
"为什么？"他找到车间主任张华。
张华叹了口气："上面的意思是，你的学历...技校毕业，不符合技术主管的任职要求。最低也要大专。"
"可是我的技术能力有目共睹！那个项目要不是我，根本完不成！"
"我知道，我都知道。"张华拍拍他的肩膀，"要不，你去读个成人大专？"
陈志强咬咬牙，报名了成人教育。白天上班，晚上上课，周末还要照顾怀孕的妻子。那段时间，他瘦了整整十斤。
2020年，陈志强终于拿到了大专文凭。他满怀希望地再次申请晋升。
"学历是有了，但是资历还不够。"李明看着他的申请表，"按规定，大专学历需要在岗位上工作满五年。你虽然在厂里待了五年，但拿到大专文凭才几个月。"
陈志强愣住了："那我之前的五年工作经验不算数？"
"制度就是这样的。"李明合上文件夹，"再等等吧。"
04
这一等，又是三年。
2023年，陈志强已经32岁了。他的徒弟们一个个都升了职，有的甚至成了他的上级。最讽刺的是，去年新来的研究生小王，工作不到一年就被提拔为技术主管。
"师傅，你技术这么好，怎么还是个普通技工？"徒弟赵磊不解地问。
陈志强苦笑："因为我当初选错了起点。"
这些年，陈志强解决的技术难题不计其数。光是为集团节省的成本就超过千万。可每次晋升机会来临，总有各种理由把他挡在门外。
"学历不够"、"资历尚浅"、"名额有限"...这些词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最让他心寒的是去年的一件事。集团引进了一套进口设备，价值三千万。但设备到厂后，外国专家调试了一个月都无法正常运转。
情急之下，赵明远找到了陈志强。
"小陈，你试试看，能不能找出问题所在。"
陈志强用了三天时间，发现是控制系统的一个参数设置错误。问题解决后，外国专家都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中国工人，比我们的工程师还厉害！"外国专家用蹩脚的中文说。
集团为此专门开了表彰大会，给了陈志强十万元奖金。但当他再次提出晋升申请时，得到的答复依然是："再等等吧。"
05
2024年春节，陈志强的父亲生病住院，需要一大笔手术费。
"儿子，要不算了吧，我这把老骨头..."父亲躺在病床上，满脸愧疚。
"爸，您别说这种话。"陈志强握着父亲的手，"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找遍了亲戚朋友，东拼西凑才凑够手术费。妻子小雨悄悄地把结婚首饰都当掉了。
手术很成功，但陈志强的经济压力达到了极限。房贷、车贷、孩子的教育费用、父母的医药费...每个月的工资刚发下来就所剩无几。
"志强，要不我也去找份工作吧。"小雨看着存折上的余额，眼圈发红。
"不行，你身体刚恢复，还要照顾孩子和爸妈。"陈志强摇摇头，"我再想想办法。"
私企的猎头公司找过他很多次，开出的条件很诱人——月薪两万，还有项目奖金。但陈志强一直舍不得离开。毕竟，这里有他九年的青春和汗水。
直到上个月，新一轮的晋升名单公布。陈志强的名字依然不在其中。被提拔的，是一个刚来两年的本科生，技术能力平平，但他是某领导的亲戚。
那一刻，陈志强心里最后的一点希望破灭了。
06
"你真的决定了？"小雨看着丈夫手里的辞职报告，声音有些颤抖。
"嗯，我想清楚了。"陈志强坐在沙发上，目光坚定，"南方那家企业开出的条件很好，月薪两万五，还提供住房补贴。等安顿好了，我就接你们过去。"
小雨扑进他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衬衫："这些年，委屈你了。"
"不委屈，真的不委屈。"陈志强轻抚妻子的头发，"只是有些不甘心。九年了，我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这里。"
第二天早上，陈志强西装革履地来到人事部。这是他九年来第一次穿正装上班。
"陈工，您这是...？"人事部的小李惊讶地看着他。
"我来递交辞职报告。"陈志强平静地说。
整个人事部瞬间安静了。李明急忙从办公室里出来。
"陈志强，你别冲动！有什么事我们可以谈！"
"李部长，没什么好谈的了。"陈志强把辞职报告放在桌上，"这些年，我该争取的都争取了，该努力的都努力了。既然这里不需要我这种学历不高的人，那我就去需要我的地方。"
"你再考虑考虑，下个月就要评选集团十佳员工了，你很有希望..."李明试图挽留。
陈志强笑了："十佳员工？那又怎样？还不是个普通技工？李部长，您知道吗？我带出来的徒弟都当上车间副主任了，而我还在原地踏步。不是我能力不行，是这个体制不认可我这种人。"
07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厂区。
车间里，工友们围着陈志强，眼神复杂。
"志强，你真要走？"老师傅王建国拄着拐杖来了，他已经退休三年了，听说这个消息专门赶来。
"师傅，我..."陈志强眼眶有些湿润。
"我理解你。"王建国拍拍他的肩膀，"当年我也是技校毕业，干了一辈子，退休时还是个高级技工。本来想着，你能替我走得更远些，没想到..."
"陈工，你再考虑考虑吧。"张华匆匆赶来，"我刚从赵总那里回来，他说可以特事特办..."
"特事特办？"陈志强苦笑，"这九年来，我立了多少功？解决了多少技术难题？哪一次不是说要特事特办？结果呢？"
张华哑口无言。
下午，陈志强收拾东西的时候，赵明远亲自来到车间。
"小陈，跟我到办公室谈谈。"
"赵总，不必了。"陈志强继续整理工具箱，"该说的我都说了。"
"南方那家企业给你开了什么条件？"赵明远单刀直入。
"这重要吗？"
"我可以向集团申请，给你同等待遇。"
陈志强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着赵明远："赵总，您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我要的从来不只是钱。我要的是尊重，是认可，是一个公平的机会。可是这些，你们给不了。"
赵明远沉默了。
傍晚下班时，陈志强最后一次走出厂门。保安小王向他敬了个礼："陈工，一路顺风！"
陈志强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工作了九年的地方，心情复杂。这里有他的青春，有他的梦想，也有他的失望。
递交辞职报告的那一刻，陈志强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九年的委屈，九年的不甘，终于可以画上句号了。
然而，人事部长接过报告时的表情却让他有些意外。那不是常见的惋惜或挽留，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陈工，你...你确定要走？"人事部长的声音有些颤抖。
"确定。"陈志强转身就走，他不想再听任何挽留的话。
整个下午，车间里的气氛都异常诡异。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的几个领导，突然都变得客气起来。车间主任甚至亲自端了杯茶送到他的工位上。
"志强啊，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主任欲言又止，"你再考虑考虑，晚上好好想想。"
陈志强苦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自己为了攻克重型装备的核心技术难题，连续三个月吃住在车间，换来的不过是一句"学历不够，暂缓晋升"。
晚上十点，陈志强刚哄睡了怀孕的妻子，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透过猫眼往外看，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厂里的总工程师赵明远，还有...还有另外两个他只在重要会议上远远见过的高层人物。
"陈志强同志，我们需要谈谈。关于你的辞职...不，准确地说，是关于一个你不知道的真相。"
赵明远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陈志强心上。
他颤抖着打开门，看到赵明远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档案袋。
"有些事，我们一直瞒着你。但现在...我们瞒不下去了。"
赵明远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你知道为什么这九年来，上面一直不让你升职吗？"
陈志强正要回答，赵明远却摆了摆手："不是因为学历。陈志强同志，真正的原因是..."
就在这时，赵明远身后那位一直沉默的中年人突然上前一步。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到陈志强面前。
"认识这个人吗？"
陈志强接过照片，借着走廊的灯光仔细看去。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穿着工作服，站在一台大型设备前微笑着。这个人...竟然有点眼熟。
"这是谁？"陈志强的声音开始发抖。
中年人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让陈志强彻底懵住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