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之中觅陶然——读房伟小说集《小陶然》

周末，我一气读完作家房伟小说集《小陶然》（全新修订版，作家出版社）。他像一位现代版的“说书人”娓娓道来，情感细腻，语言克制，讲述那些至痛至爱的心灵故事：失去儿子的母亲、离异再婚的教授、失业在家的中年男、直播为生的小老板、追求完美的新疆情侣……他们或深或浅的伤口、藕断丝连的纠葛、无可名状的心绪，在小说里得到淋漓展现，给人以深邃的思考和情感的共鸣，正如作者的鲜活比喻：“女人的伤心就像病毒感冒，但只要消炎药用得好，退得也一泻千里、马不停蹄；男人伤心，则像暖水壶里放冰块，看着若无其事，却是‘冰’在心里。”

房伟善于塑造立体人物、描摹内心活动，以“环境烘托法”营造氛围，氛围到了，人物就立起来了。譬如《果祭》，因缅怀火海救人牺牲的儿子，母亲王美兰守着果园度日，果园里的墓碑、墓碑前的鲜花、黄桃罐头玻璃瓶，都蒙上了秋夜的星光，那是母亲隽永的思念；譬如《小陶然》与《老陶然》，两个故事都写到了陶然居的早餐、定慧寺的钟声，以及“梦醒时分”咖啡馆，扑面而来的烟火气，摇曳出爱与恨、生与死的价值博弈和生命哲思。前者聚焦文联干部老邱坎坷相亲路，后者围绕“教授夫人”闫风琴的晚年“夕阳红”。“陶然”二字点睛全书的灵魂——以超然外物、怡然自得，映照现代人的情感困境，从而道出生活真谛：活着就要学会寻“乐趣”，拥有把“一地鸡毛”编成花毯的本领。

在我看来，《小陶然》好比一杯鸡尾酒，可品咂出人生的五味。房伟用不动声色的讲述，彰显人性的嬗变与宽容：从楼宇间到直播间，以普通人的挣扎、苦闷、彷徨，烛照对爱情的执着——一块狼髀石也是永恒的信物。闫风琴从“教授夫人”变成“糕点夫人”，你能说这不是圆满的结局？项有槐退休后娶了比自己年龄小的章怀懿，两人拥有共同话题，你能说这不是最好的归宿？我不禁顿悟：因为勇敢放下，所以爱情陶然；因为真实坦荡，所以生活陶然。生活无常，“陶然”是普通人“闯关打怪”后可抵达的一种乐活心境。

另有值得一说的是，开篇小说《九三年》堪称作者微型的青春断代史和心灵史，二肥、黑狗、金花、小饭桶、四眼钢牙、老师秦陵等人物，连缀起桀骜、恣肆的精神版图，谱写一曲青春的挽歌。

原标题：《无常之中觅陶然——读房伟小说集《小陶然》》

栏目编辑：华心怡 文字编辑：郭影

来源：作者：钟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