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三个月前,林诚的人生可谓是春风得意。
他在一家知名的建筑设计公司担任项目组长,刚刚拿下一个重要的城市地标项目,奖金丰厚,前途无量。
生活里,他身体健康,人缘极佳,就连楼下喂养的流浪猫都格外亲近他。他总感觉,自己走在路上,连风都是顺的。
那一天,是他表弟赵凯的到访,成了他人生的分水岭。
赵凯从小就和他不对付,小时候抢玩具,长大了比成绩,工作后又总是阴阳怪气地打探他的收入。林诚对他,向来是敬而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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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天赵凯上门,却一反常态,提着贵重烟酒,满脸堆笑。
“哥,最近混得不错啊,我从二姨那都听说了。”赵凯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林诚装修精致的公寓。
林诚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给他倒了杯水。
“哥,是这样的,”赵凯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最近跟朋友合伙做了点小生意,总是感觉差了点运气。我听一个‘高人’说,得从运气好的人身上借点‘贵气’,才能镇住场子。”
林-诚眉头微皱,对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向来不信。
“什么意思?”
“哎呀,不是什么坏事。”赵凯连忙摆手,笑容显得格外谄媚,“就是想问你要一件你贴身戴了很久的旧东西,沾沾你的旺气。哥,你放心,绝对不会对你有影响的,就当帮帮弟弟我。”
看着赵凯近乎于乞求的眼神,林诚心里有些不耐烦,但终究还是念着一点亲戚情分。他不想给现金,那只会让赵凯得寸进尺。
他想了想,从手腕上褪下一串戴了七八年的沉香木手串。
这手串是他在一个古寺里求来的,木质早已被摩挲得油光发亮,散发着淡淡的安神香味。这些年,他几乎从不离身。
“这个行吗?戴了很久了。”林诚把手串递了过去。
赵凯看到手串的瞬间,眼睛里迸发出一道骇人的亮光,一闪而过。他几乎是抢一般地将手串攥在手里。
“行!太行了!谢谢哥!谢谢哥!”
他如获至宝,连水都没喝完,就匆匆忙忙地告辞了。
林诚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他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可他不知道,就在赵凯走出他家单元门的那一刻,他放在阳台上精心养护的一盆君子兰,最中心的那片新叶,毫无征兆地从根部萎黄,软软地耷拉了下去。
02.
厄运的到来,比想象中更快,也更猛烈。
第二天上班,林诚那个已经敲定了所有细节、只等甲方签字的地标项目,突然被叫停。理由是甲方公司的董事长夜里做了个噩梦,觉得设计图里的某个弧度“冲撞”了他的运势。
这个理由荒谬到让整个项目组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可事实就是,这个他熬了无数个通宵才完成的得意之作,就这么被无限期搁置了。
林诚只当是工作不顺,可接下来的事情,让他开始感到一丝寒意。
他开车回家,在一个视野开阔的十字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直直撞上了车门。交警来了,判定对方全责,可那个骑车的中年女人却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声嘶力竭地哭喊,引来无数人围观,最后硬是闹得林诚赔了她五百块钱“精神损失费”。
车门凹陷了一大块,人也受了一肚子气。
回到家里,迎接他的不是安静的休息,而是一场不大不小的“水灾”。厨房的水管不知何时爆裂,水淹了半个客厅,楼下的邻居正怒气冲冲地在门口等着他。
道歉、赔偿、联系维修工,林诚折腾到半夜,身心俱疲。
他躺在床上,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诸事不顺”。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将他笼罩,让他处处碰壁。
而就在林诚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妈打来电话,在电话那头兴高采烈地说:
“你猜怎么着?你表弟赵凯那个半死不活的小公司,前两天突然接到一个天上掉下来的大单子!一下子就赚了小一百万!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林诚握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赵凯那天拿走他手串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而诡异的亮光。
03.
恐惧,是从身体开始的。
林诚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闭上眼就是光怪陆离的噩梦。梦里,他总是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黑暗隧道里奔跑,身后有不知名的东西在追赶他。
他的精神状态迅速萎靡下去,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公司里,他频频出错。不是算错数据,就是弄丢重要文件。曾经器重他的领导,看他的眼神也从欣赏变成了失望和不满。
生活中,倒霉的事更是如影随形。
出门被鸟粪砸中,喝口水都会被呛到,手机无缘无故地黑屏,连走路都能平地摔跤。
短短一个月,他就像变了个人。
他开始怀疑,这一切都和赵凯拿走的那串沉香木手串有关。他试着给赵凯打电话,想旁敲侧击地问问,但赵凯要么不接,要么就说自己忙得脚不沾地,没空闲聊。
他的生意确实是肉眼可见地红火起来了,听说已经换了豪车,出入的都是高档场所。
林-诚心里的那个可怕猜想,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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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网查阅了大量关于“气运”、“命理”的资料,看到了一些语焉不详的民间说法,比如“偷运”、“借命”……看得他脊背发凉。
一天夜里,他被噩梦惊醒,心脏狂跳不止。他起身想去喝水,却在经过客厅的穿衣镜时,猛地停住了脚步。
镜子里,他的身后,似乎站着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正贪婪地趴在他的后颈上,像是在吸食着什么。
林诚“啊”地一声惊叫出来,猛地回头,身后却空无一物。
可刚刚镜中的那一幕,是那么的真实!
他浑身冰凉,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不是简单的“运气不好”,这是有人在要他的命!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必须找到懂行的人!
04.
通过一位老同事的介绍,林诚几经辗转,来到了一座藏在深山里的道观。
这座道观名叫“青玄观”,破旧不堪,香火零落,仿佛随时都会被世人遗忘。
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道长,头发花白,眼神却异常清澈,仿佛能洞穿人心。
林诚将自己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从表弟赵凯上门,到之后发生的一系列诡异事件。
老道长静静地听着,手里的拂尘轻轻搭在膝上,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把你手伸出来。”老道长说。
林诚依言伸出右手。
老道长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脉门上,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沉声道:“你这不是简单的倒霉,你的命格气运,被人用邪法牵走了!”
林-诚的心重重一沉,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他手脚冰凉。
“道长,可有破解之法?我那表弟……他拿走了我一串戴了很久的手串。”
“东西只是个引子,一个坐标。”老道长摇了摇头,脸色愈发严肃,“对方恐怕是拿了你的生辰八字,再以你的贴身之物为媒介,布下了一个‘七星借命’的阴损之局。”
“七星借命?”林诚从未听过这个词。
“此局借北斗七星之位倒转乾坤,强行将你的气运渡给另一个人。此法极为恶毒,借运者扶摇直上,而被借运者,则会百事不顺,百病缠身,最终气运耗尽,灯枯油尽!”
老道长的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林诚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那我……我该怎么办?道长,求您救救我!”林诚“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道长叹了口气,将他扶起。
“此局一旦结成,环环相扣,除非施法者自愿解除,否则强行破解,你二人都会遭受反噬,非死即伤。贫道修为有限,破不了这种逆天改命的邪术。”
听到这话,林-诚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熄灭,眼中满是绝望。
“不过……”老道长话锋一转,“万事万物,皆有定数,亦有一线生机。”
“生机?什么生机?”林诚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问。
老道长指向道观后山的一处断崖,缓缓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能解此局的,并非凡人。你若有诚心,可去观后的‘拜星台’,向一位存在于传说中的神明求助。若能得祂回应,你便有救。”
“哪位神明?”
老道长一字一顿地说道:
“北极紫微大帝。”
05.
拜星台,其实只是一块从断崖上突出来的、饱经风霜的巨大岩石。
石台上空无一物,只有中央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星宿图案。按照老道长的指引,林诚在子时三刻,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
山风凛冽,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崖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看不见底。
林诚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按照老道长的吩咐,点燃三炷清香,然后双膝跪地,对着漫天星辰和脚下的深渊,用尽全身的力气,一遍又一遍地叩首。
他没有念诵任何祷文,只是在心里一遍遍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和不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香烧尽了,星斗开始偏移,可四周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希望,正随着山间的寒气一点点消散。
林诚的膝盖早已跪得麻木,额头也磕出了血印。他抬起头,望着深邃的夜空,眼中满是血丝和绝望。
难道,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就在他心如死灰,准备放弃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整个夜空仿佛都凝固了,风停了,云散了,漫天星辰在这一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尤其是北天之上的那颗帝星,亮如白昼!
一个宏大、威严、不含任何感情,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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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你可知所求为何?”
林-诚浑身巨震,他知道,他等到了!这是传说中的紫微大帝!
他强忍着激动与敬畏,颤抖着再次叩首。
“启禀帝君!凡人林诚,气运被人以邪法窃取,人生无望,恳求帝君大发慈悲,指点迷津,救我一命!”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审视着他的命运轨迹。
良久,声音再次响起。
“你之气运被人以阴阳之术所窃,结成‘七星借命’之局。此局恶毒,损你根基,肥他人之命。”
林诚心中一凛,果然和老道长说的一样!
“强行破局,必遭反噬。然天道尚存一线生机。”
听到“一线生机”四个字,林诚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浮木,急忙追问。
“一线生机?求帝君明示!”
那个威严的声音缓缓道来,每一个字都如同天宪纶音,重重敲击在林诚的灵魂深处。
“化解此局,共有三种方法。你且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