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塔尼亚胡，“杀疯了”

9月9日，以色列对身居卡塔尔首都的哈马斯领导层实施所谓“精准袭击”。以色列方面认为，身在海外的哈马斯领导者是阻挠加沙与以色列达成停火或人质协议的重大障碍，也是需要为2023年10月7日以色列遭受的“阿克萨洪水”袭击负责的人，因此一直在寻找机会消灭之。

早在“阿克萨洪水”袭击一个多月后，以色列安全部门领导者鲁南•巴尔就直言，以色列将消灭哈马斯的高级领导人，包括远在卡塔尔和土耳其的，这需要几年时间，但以色列会出现在那里。就在前不久的8月31日，以色列军方重申了对居留国外的哈马斯领导人的威胁。

以色列此次打击行动，是彻底摧毁哈马斯的一部分，也是对哈马斯迟迟不释放人质的直接回应。当然，得到美国方面认可的此次行动，也有对长期资助哈马斯的卡塔尔的警告。尽管以色列内部对本次行动存在不同看法，但是毋庸置疑，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对哈马斯和加沙的强硬政策，仍然得到大多数以色列犹太人的支持。在遭遇上千人死亡、两百多人被扣为人质带回加沙的“阿克萨洪水”袭击后，以色列犹太人更加不相信与巴勒斯坦人可以和平共处。

当地时间9月10日，卡塔尔多哈，以色列空袭一处哈马斯领导层所在地后，现场一片狼藉 图/视觉中国

继续寻求彻底剿灭哈马斯

在过去一年多时间内，卡塔尔一直协调以色列和哈马斯达成停火或释放人质协议，但是并没有取得理想效果。其实，长期以来卡塔尔在以色列的形象相当负面，多个因素导致了这一结果，比如卡塔尔半岛电视台对巴以冲突的报道，比如多哈对哈马斯的长期大力支持以及与伊朗的良好关系等。内塔尼亚胡等以色列的决策者已经越来越认为，杀死剩余的哈马斯领导人比通过外交途径解决问题更有效。

在暗杀身居海外的哈马斯领导者已经成为既定政策的情况下，采取行动对以色列而言就只是个时间和时机的问题了。近期以色列对加沙城的军事行动明显升级，加沙局势愈发危急；以色列内部尽快带回人质的呼吁也更加强烈；与哈马斯的谈判再次来到一个节点。就在这样的关键时期，9月8日，耶路撒冷发生了造成六名犹太人死亡的暴力袭击事件，显然这是以色列升级对哈马斯打击的催化剂。9月9日，身在多哈的哈马斯领导层聚众开会，遂成为以色列“精准打击”的绝佳时刻。

哈立德·马沙尔、哈利勒·哈亚、扎赫尔·贾巴林、哈立德·马沙尔和尼扎尔·阿瓦达拉等哈马斯在多哈的高层，聚在一起的原因是要商讨与以色列的谈判事宜。以色列虽然对他们此次会议的内容心知肚明，但仍然实施“精准打击”以企图“团灭”之，这充分证明以色列方面已经不再相信与哈马斯的谈判可以解决问题，而是继续寻求彻底剿灭哈马斯。

袭击发生后，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在社交媒体上表示，曾经有一段时间，犹太人可以被谋杀而不受惩罚，但自从以色列建国以来，那些日子已经结束了。他表示本次对哈马斯领导者的袭击是以色列完全独立的行动，以色列发起，以色列实施，以色列承担全部责任。

但是，鉴于以色列和美国的特殊关系，以及卡塔尔设有美国驻海外最大军事基地之一，内塔尼亚胡政府不可能在没有美国认可的情况下采取行动。白宫新闻秘书证实，以色列袭击前告知了华盛顿，“尽管轰炸卡塔尔很糟糕，但这是必要的”。如同6月13日以色列发动对伊朗袭击前的美伊外交互动，本次以色列对哈马斯领导层的袭击，发生在哈马斯正在开会谈论美国提出的加沙停火方案之时。

当地时间9日，多哈北部的卡塔拉地区突发爆炸

地区国家的不安全感升级

环顾全球，目前少有国际力量可以约束以色列的对外行为。美国虽然有这种能力，但遗憾的是美国恰恰目前并不会强力约束以色列。并且，美国仍然还在以自身国际声誉遭受损害的方式，一边倒地为以色列站台。而且，值得注意的是，从以色列到卡塔尔，中间隔着约旦和沙特两个阿拉伯国家，也就是说，以色列战机袭击作为阿拉伯国家成员卡塔尔的首都时，是需要途经这两个阿拉伯国家领空的。

但是，纵使以色列有千百种理由，纵使有美国的站台，纵使中东国家间国家关系错综复杂，毕竟卡塔尔是一个主权国家，所以以色列对其首都的武力袭击，显然是以色列对国际法和联合国准则的再次赤裸裸违反，已经遭到国际社会的几乎一致谴责，甚至美国总统特朗普也强烈谴责了以色列对卡塔尔土地的袭击。以色列此类行动，使得本地区国家的不安全感升级。

事实上在以色列6月13日对伊朗发动大规模袭击时，本地区国家的这种不安全感就已经显露无遗了，关于“谁是下一个”被打击目标再次被议论纷纷。以色列在让其他地区国家感觉不安全的同时，也要思考自己的安全问题，毕竟，美国的强力支持不会永远是绝对的；而且，当一个地区的国家群体感受到不安全时，也很难说这样的国家不会采取某种集体行动。

目前看来，以色列的本次行动并没有取得预期效果，“团灭”哈马斯在多哈的高层的计划没能成功。不过，依照过去几十年以色列的行为秉性，它对哈马斯高层的追杀不会停止。即使最后以色列可以达到这个目的，如果它不能正视数百万巴勒斯坦人的命运，那么处于强力打压之下的巴勒斯坦人采取激烈反抗也就是一种必然。归根结底，通过外交而非军事手段解决巴勒斯坦问题，才是以色列踏上和平之路的保障。

当地时间2025年9月9日，卡塔尔多哈，以色列袭击哈马斯领导人的瞬间监控截图

（作者系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教授）

作者：范鸿达

编辑：徐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