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晴半夜被儿子小杰的哭声惊醒时,她冲进客厅,看到儿子抱着枕头,蜷缩在沙发上,冻得瑟瑟发抖。
而本该属于他的房间里,却传出震耳欲聋的游戏声和她乡下侄子张扬的咒骂声。
“老婆,你怎么把儿子弄这儿睡了?沙发上多冷啊。”丈夫李伟也闻声走出来,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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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心头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我把他弄这儿睡?李伟,你问问你那个好侄子!他打游戏打到半夜,还把他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叫到家里来,把小杰的房间弄得乌烟瘴气,小杰是被他赶出来的!”
李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但他不是对侄子,而是对苏晴:“他还是个孩子,从乡下来,没见过世面,你当大人的,就不能多担待一点吗?小杰在沙发上挤一晚怎么了?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嘛?”
“一家人?”苏晴看着丈夫这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气得笑了起来。她指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指了指沙发上哭得抽噎的儿子,一字一句地说:“李伟,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既然是一家人,那我就用一家人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说完,她没有再跟丈夫争吵,而是转身,走进了厨房。
李伟不知道,他妻子这平静的背影下,正酝酿着一场怎样的风暴。
01
苏晴和李伟结婚十年,是外人眼中的模范夫妻。
苏晴是本地姑娘,在一家事业单位工作,稳定又体面。李伟是农村出来的,靠着自己的努力,在城里一家IT公司做到了中层,收入不菲。两人有一个九岁的儿子,小杰,聪明又懂事。
他们的家,不大,但很温馨。苏晴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总是生机勃勃。
她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半个月前,丈夫李伟的一个电话,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小晴,我姐家那小子,张扬,今年初三了。我姐说,乡下的教育质量不行,想让孩子来我们这儿,体验一下城里的生活,顺便看看能不能在这边上个好点的高中。”
李伟是家里的独子,上面只有一个姐姐。他是个出了名的“扶姐魔”。他姐姐当年为了供他上大学,高中没念完就出去打工了。所以,李伟总觉得,自己欠姐姐的。
苏晴理解丈夫的心情,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来就来吧,家里正好有间客房。”
可她没想到,李伟接下来说的话,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客房太小了,委屈孩子。我想着,让张扬住小杰的房间吧。小杰的房间大,采光也好,还有个大书桌,方便他学习。让小杰,先去客房挤一挤。”
“什么?”苏晴当场就反对了,“那怎么行!小杰也马上要小升初了,学习也紧张。那是他的房间,凭什么让给别人?”
“什么叫别人?那是我亲外甥!”李伟的声调高了起来,“小晴,你怎么这么小气?就住几个月,等他考完试就回去了。你当舅妈的,就不能为孩子的前途,做点牺牲吗?”
电话里,两人不欢而散。
可第二天,李伟还是自作主张,把侄子张扬,接了过来。并且,直接就把他安排进了小杰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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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张扬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苏晴家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被他父母和舅舅宠得,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
他一来,就把小杰房间里,所有小杰心爱的模型、手办,全都扫到了床底下,换上了他自己的游戏海报。
他每天早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苏晴辛辛苦苦做的早餐,他看都不看一眼,张口就是:“舅妈,给我点钱,我要出去吃肯德基。”
他把家里当成了网吧,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个小时,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打游戏。音响开到最大,嘴里还骂骂咧咧,脏话连篇。
苏晴跟李伟抱怨,李伟总是那句话:“他还小,不懂事。你多教育教育他。”
苏晴去教育了。结果,张扬把耳机一摔,冲着她吼:“你是我舅妈,又不是我妈!你管得着吗?我舅舅说了,这是他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更过分的是,他还学会了偷拿苏晴钱包里的钱。一开始是几十,后来是一百两百。
苏晴发现了,气得找李伟理论。
李伟却轻描淡写地说:“嗨,多大点事。孩子手头紧,拿点钱花怎么了?我小时候还偷我妈钱呢。你别那么大惊小怪的。”
苏晴看着丈夫这副和稀泥的样子,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她不明白,这个曾经跟她一起,为了这个家,辛苦打拼的男人,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是非不分、原则不明的样子?
03
矛盾的彻底爆发,就在今天晚上。
小杰下周就要参加最重要的一次模拟考了,这次考试的成绩,直接关系到他能不能上重点初中。
他晚上想在自己房间里,安安静静地复习。
可张扬,却带了两个同学回家,三个人在房间里,联机打游戏,音响开得震天响,还时不时地爆发出哄堂大笑和污言秽语。
小杰忍无可忍,进去跟他说:“表哥,你能不能小点声?我要学习。”
张扬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耐烦地说:“学学学,学个屁啊!读书有什么用?我舅舅说了,以后我考不上高中,他就给我开个公司!你吵什么吵,要去学习,去客厅学去!”
说着,就把小杰的书包,从房间里,扔了出来。
小杰委屈得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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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听到哭声,走出来一看,当场就炸了。
她冲进房间,指着张扬,厉声说:“张扬!你给我马上带着你的人,滚出去!这是我家,不是你的游乐场!”
张扬也站了起来,仗着自己比苏晴高一个头,气势汹汹地说:“你吼什么吼!我舅舅都没说我,你凭什么说我?我今天还就不走了!”
就在这时,李伟下班回来了。
他看到家里这副剑拔弩张的样子,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指责苏晴。
“苏晴!你又怎么了?就不能让着点孩子吗?张扬难得来一次,带同学回家玩玩怎么了?”
然后,他又转头,对他自己的儿子说:“小杰,你是哥哥,要懂得谦让。表弟难得来,你就让他玩嘛。不就是一次考试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去,去客厅学习去。”
这句话,成了压垮苏晴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讨好自己的外甥,不惜牺牲自己儿子前途的男人,她心里,最后一丝情分,也烟消云散了。
她没有再吵,也没有再闹。
她只是平静地,把哭泣的儿子,抱到了沙发上,给他盖上了毯子。
然后,她对李伟说:“好,我让。我今天,就让个够。”
04
李伟以为,妻子又像以前一样,妥协了。
他得意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苏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冷得像冰。
她等到深夜,等到所有人都睡熟了。
然后,她开始行动。
她先是走进小杰的房间。张扬和他的那两个同学,横七竖八地睡在地上,房间里,一股子泡面味和汗臭味,熏得人想吐。
苏晴没有叫醒他们。
她拿出几个最大的垃圾袋,把所有属于张扬的东西——他的衣服,他的鞋子,他的游戏机,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海报,一股脑地,全都塞了进去。
然后,她又把那两个赖着不走的“同学”的鞋子,扔到了门外。
做完这一切,她给自己的亲弟弟苏阳,打了个电话。
“哥,你现在方便吗?能不能开车来我这一趟?帮我个忙。”
苏阳是开货运的,接到姐姐的电话,二话不说,开着他的小货车,就赶了过来。
“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晴指了指那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垃圾袋,又指了指房间里,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张扬,平静地说:“帮我把他,和他这些东西,一起,拉到长途汽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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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他这个一向能忍的姐姐,这次,是真的被惹毛了。
他什么也没问,点点头,说:“好!”
05
兄弟俩,一个扛着张扬,一个拎着那几大包“垃圾”,悄无声息地,把人弄下了楼,塞进了货车里。
直到货车发动,张扬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舅妈?这是哪儿?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苏晴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客气又疏离的微笑。
“张扬,你不是说,你想体验一下城里的生活吗?现在,体验结束了。我送你回家。”
“回家?我不回!我舅舅让我住到中考结束的!”张扬急了,开始在车厢里大吵大闹。
苏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说:“你舅舅说了不算。这个家,我才是一家之主。我说让你走,你就必须走。”
到了长途汽车站,苏晴买了一张最早回张扬老家的车票,塞到他手里,又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钱,递给他。
“这钱,你拿着,路上买点吃的。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再踏进我家门一步。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她的眼神,很冷,很认真。
张扬被她这副样子,吓住了。他拿着车票和钱,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晴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上了她弟弟的车,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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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的路上,她给远在乡下的婆姐,发了一条微信。
“姐,张扬说想家了,想得不行,哭着闹着要回去。我拗不过他,只好连夜把他送上了回家的车。车票是早上六点半的,大概下午就能到。你记得去接他。不用谢。”
做完这一切,苏晴回到家,天已经快亮了。
她没有回卧室,而是把客厅的沙发床打开,把儿子小杰,抱到了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然后,她自己,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着。
她知道,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早上七点,李伟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睡在沙发床上的儿子,和坐在沙发上,一夜未睡、眼睛通红的妻子,愣了一下。
“小晴,你……你这是干嘛?”
苏晴抬起头,看着他,平静地说:“李伟,我们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