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一个灰头土脸的小杂草还想纠缠楚明阳，别做梦了。
学习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乖乖替我考试，你这种人只配在工厂流水线当牛马，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班主任跟我说，高考报名的信息里没有我。
难道我注定要像深山里的女人一般困在这里，任由命运的洪流摧残吗？
1
「老张家的甜甜每个月能寄3000块钱回来呢，老张头现在走路腰板也硬了，每逢四、九开集老张家的都去买肉，他家以前过年都吃不起肉呢。」
「你家苔花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回头还不是得嫁人，趁她没结婚你还不让她打几年工给你挣点钱。我家婷婷初中我都不准备让她上。」是隔壁刘婶在门口和我爸聊天。
我拎着行李回到家中，脏衣服到处都是，厨房里攒了一堆没洗的碗碟，几只苍蝇在上面飞来飞去。
正准备大干一场，我爸走了进来。
「上到这个暑假你就去打工吧，我现在年纪大了，干不动了，你也替我分担一点。」
「爸，我要上大学。」
「上那么多学有啥用，你看甜甜在外面打工挣了好多钱，他们家都要盖新房子了。」
「爸，你现在让我辍学打工，过两年我结婚了哪还有钱给你啊，上了大学我能挣很多钱，就能给你养老，让你舒舒服服的。」
他想了想，「那就再上一年，考不上大学立马给我去打工。」
我妈在我四岁的时候因为引产大出血死了，就因为爸爸想要男孩，发现肚里是女胎后，硬是拉着妈妈去流产，结果一尸两命。
村里人背地里都叫爸爸绝户，爸爸经常酗酒，喝多了就骂我克死了我妈，害他成了绝户。
2
我趁做饭烧火的空档打开了甜甜给我写的信。
甜甜说她每天都要在流水线上工作12个小时。
她妈给她介绍了在同一个工厂打工的隔壁村的男人，比甜甜大八岁，就为了省500块钱房租。
「苔花，你一定要去上大学，只有变得更强大，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读完信，我的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500块钱，为了省500块钱，就把自己女儿随便许给别人，不管她幸不幸福。
像我妈那样，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谈什么幸福呢。
我一定要走出去，我知道这个世界不是所有女人都像妈妈和甜甜一样，我见过。
去年我的作文参加比赛获得国家二等奖，和我一起去北京领奖的是几个城市的小姑娘，她们穿着漂亮的裙子，拿着爸爸妈妈送的鲜花，嘴里聊着自己的梦想。
有一个女孩说，「我想做一名舞蹈家，大学要报考北京舞蹈学院，我爸给我找了一个北舞毕业的老师教我，一节课500块钱呢。」
看着她们自信满满地谈着自己的梦想，这种自由自在的神情我第一次见，好美。
我也有梦想，我喜欢读书喜欢写作，以后想要当一名作家。
后来贴在墙上的奖状被喝完喜酒回家的爸爸一把扯下。
「赔钱货，会写作文有什么用，今天你小学同学佩佩结婚，嫁给了大老板，彩礼有8万块呢。」
是的，我现在还没资格谈梦想，目前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走出去——高考是我唯一的机会。
3
周日下午，我早早地来到教室刷物理卷子，物理是我的薄弱项。
其实我文科很厉害，但是我们学校非常重理轻文，文科学的再好也考不上一本的，所以我分班时只能选理科。
「哟，我们班的尖子生真努力啊！是不是装给班主任看的？」
王牡丹和她的两个小跟班走了进来，王牡丹的爸爸是开公司的，家里很有钱。
我朝她点了下头，没有回她。
王牡丹每次这样嘲讽我，我都是这样面不改色，不予回应，就像拳头打在一坨棉花上。
她果然更生气了，「还是这个死样子，楚明阳怎么就爱跟她这种小杂草聊天呢。」
「白苔花，你不会以为你学习好楚明阳就会喜欢你吧，别做梦了。」
其实以前王牡丹对我也不这样，直到楚明阳送了我一支钢笔。
楚明阳是我的后桌，长得阳光帅气，嗓音很有磁性，是我们学校广播站的播音员，也是女孩们都喜欢的校草。
王牡丹也喜欢他，经常凑过来和他说话，楚明阳对她总是爱搭不理。
可能因为我学习好文笔好，楚明阳经常让我帮他修改广播稿或者请教学习上的问题。
参加作文比赛获奖后，楚明阳递给我一支钢笔，「别人送的，反正我也不用，给你吧。」
这一幕正好被王牡丹看到，从那以后她一直看我不爽。
楚明阳和其他男生一样幼稚，偶尔会干些从我头上扯一根头发或者在我站起来后挪走凳子的把戏。
这种时候王牡丹的嘴总是撇的高高的。
而我目标明确，一心扑在学习上，其他事情我并不在意。
同学们都说我老成，他们不明白没人疼的孩子是没有调皮的资格的。
4
距离高考还有100天，教室黑板上的倒计时每天都在更新，自从进入高三，每两周放假的规定改成了每四周放两天假。
我拎着行李穿过一辆辆接孩子的私家车朝汽车站的方向走着。
焦急的家长们不时从车里探出头来找自己的孩子，像一只只出门找孩子的大鹅。
找到崽儿的家长高兴地把提前买好的冰镇饮料递过去，温柔地和孩子商量晚上吃什么大餐。
「苔花同学，打扰一下。」是王牡丹的爸爸王总。
他竟然想要我代替王牡丹参加高考。
「牡丹太贪玩了，靠她自己肯定考不上大学，你帮帮她，考上的话我给你10万块，你学习这么好明年再自己考一次，一定也能考的很好，到时候你的学费生活费我也全包了。」王总陪笑道。
「王叔叔，替考是违法行为，我不可能答应的，我不会让自己冒险，建议您也别拿牡丹的前途冒险。」
「你不着急答复我，再考虑一下。」
回到家中，爸爸不在家，估计去喝酒了，家中又是一片杯盘狼藉，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拿凉馒头加了点红糖，坐在门槛上看甜甜给我写的信。
人渣，甜甜那个对象在她生日时陪她喝酒，趁甜甜喝多把甜甜给强暴了。
「苔花，我妈说反正早晚都得跟他结婚，找他们家要了5万彩礼，今年七月办婚礼。」
愤怒、无奈、不甘压得我喘不过气，趁着天还没黑，我去村边的山上散步。
站在山顶上，夕阳中的村庄黯淡、凄凉，物质与思想的贫瘠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我身上，要翻越这座山，我必须变得强大。
5
班里的值日生需要负责给班里的水壶打水，从学校水房打水回来路过操场的时候，楚明阳叫住了我。
他伸手接过我手里的水壶，跟我一起走，路过操场边的椅子时停了下来。
「坐一会吧，苔花。」声音温柔而有磁性。
虽然我一门心思扎在学习里，但是楚明阳一些小举动总能让我感到温暖。
我有时为了省钱不吃晚饭，总能赶上楚明阳晚自习前给身边几个同学发巧克力或者小面包，时间总是那么刚刚好。
为了挣点生活费，我每周二四中午会在食堂帮忙打饭。
学校里有一些幼稚虚荣的小女生，经常跑到我的窗口来打饭，故意刁难我，这个时候楚明阳经常出现为我解难。
有一次王牡丹嫌弃我打的宫保鸡丁弄脏了餐盘的边。
「你搞得这么脏，我还怎么吃啊，村里的土老帽就是不讲卫生。上不起学就别上了，不嫌丢人。」
这个时候楚明阳跳了出来，「我正好要吃宫保鸡丁，这盘我要了，苔花你再给他盛一盘。」
「苔花同学自食其力，比我们都厉害，不像某些同学花着父母的钱在那嘚瑟。」
校草的话对小女生们很有影响力，那以后就没人过来找事了。
「苔花，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看你总是发呆。」
「我知道你很坚强，不过有时候你也可以让别人帮你一下的，我……」
「我希望能替你遮风挡雨，可以让我做你男朋友吗？」
我愣住了，楚明阳这样耀眼的男孩，怎么会喜欢我呢，我贫穷，长相普通，也没有王牡丹那么可爱。
一定是故意整我，搞什么大冒险之类的。
「老楚，你少来，是不是在玩大冒险整我呢。」
楚明阳一把抓住我的手，「白苔花，我是真的喜欢你。」
「苔花，你和我认识的女孩都不一样，你坚强独立，善良勇敢，你专注的样子好美……」
回宿舍的路上我一直在回想楚明阳的话，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是王牡丹。
她一巴掌打在了我脸上。
脸颊火辣辣的，王牡丹手还悬在半空，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写满居高临下的怒意。
那两个小跟班，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王牡丹，你干什么？」
「让你清醒一下，楚明阳不过是一时觉得你新鲜，你一个灰头土脸的小杂草还想纠缠楚明阳，别做梦了。」
楚明阳的话她听到了。
「学习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乖乖替我考试，你这种人只配在工厂流水线当牛马，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捂着红肿的脸，高考是我实现梦想的唯一机会，我绝不放弃。
6
正准备去吃午饭，同学说班主任找我。
班主任人很好，一直很关心我的学习和生活，经常帮助我。
「苔花，出了点状况，这次高考报名的信息里没有你。」班主任悄声说。
「奇了怪了，采集信息的时候你明明在啊，我打听半天，也没问出来，校长说这个报名信息已经提交到省招生办了，怕是加不了了。」
「哎，你可是咱班学习最好的学生，难道只能再等一年了嘛，老师没用，什么都做不了！」班主任的拳头重重锤在桌子上。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后，我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一片空白，眼角竟然掉出了眼泪。
我懂事以后就没有哭过了，因为我知道哭没有用，想办法去解决才行。
可是真的好委屈，我拼了命地学习了快三年，克服了这样那样的问题，现在竟然进考场的机会都没了。
爸爸不支持，同学刁难，这些我都不怕，可我今天遇到的是我自己解决不了的难题。
「白苔花，冷静点，好好分析一下，总有办法的。」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一定是王牡丹父亲搞得鬼，他上次和我谈话的时候信心十足的，原来是想在报名环节断了我的路。
报名的事是招生办负责……
我的思绪被同学打断了，「苔花，有你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