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8年前,张成瞒着妻子林芳,拿600万积蓄全押进了莱特币。
他拍着胸脯说,莱特币不像比特币,涨得没那么疯,但这数字货币能让全家翻身,未来吃喝不愁。
可日子越过越拮据,房贷像山压在林芳肩上,张成却死攥着那堆虚拟币。
8年后,女儿小雅高烧不退,查出罕见病,百万医药费像把刀悬在头上。
林芳红着眼逼他查钱包,看那莱特币能不能救小雅的命。
张成熬夜鼓捣老电脑,汗流满面,嘴里嘀咕着什么丢失的私钥。
“找到了!余额出来了!”他喊了一声,声音抖得像断线的琴弦。
屏幕亮起那一刻,张成整个人僵住,眼睛瞪得像要掉出来……
01
2011年深秋,上海浦东新区,天色渐暗,街上的车流依然川流不息。
张林坐在自家阳台上,手里端着杯绿茶,眼睛死死盯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
他今年42岁,在一家投资公司做中层,收入不错,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可最近,他迷上了一个新鲜玩意儿——莱特币。
电脑屏幕上是个莱特币交易平台,数字像心跳一样跳动,刺激得让人心痒。
张林研究这东西已经好几周了,论坛上全是关于莱特币的讨论。
“0.1块一枚,现在入手还来得及,再晚就没机会了。”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点兴奋。
他查过不少资料,莱特币是2011年刚出的加密货币,比比特币交易快,有人叫它“数字银子”。
网上那些晒收益的帖子让他眼红,有人说早期投比特币赚了百倍,莱特币也可能翻身。
他开始算账,手头有600万,450万是卖掉一套老房子赚的,150万是从岳父那儿借的。
“600万全砸进去,买6000万枚,要是涨到100块一枚,那就是60亿啊!”他越想越激动。
这念头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心跳得像擂鼓。
“老张,你在那儿嘀咕什么呢?”妻子陈靖端着水果盘走过来,皱着眉问。
“我在想,要不把家里的钱全换成莱特币,赌一把大的。”张林半开玩笑地说,眼睛却没离开屏幕。
“莱特币?那是什么玩意儿?”陈靖放下盘子,语气里满是疑惑。
“一种数字货币,国外已经有人开始用了,交易快,潜力大。”张林认真起来,语气像在讲什么大事。
“我觉得它会大涨,可能是咱们翻身的机会。”他补充道,试图说服她。
陈靖脸色一下沉下来,声音拔高了:“你要把600万全扔进一个网上看不到的币里?你脑子进水了?”
“靖靖,我不是瞎搞,我干金融的,我懂行情。”张林放下茶杯,盯着她,语气坚定。
“这不是赌博,是投资,莱特币的趋势我看得很清楚。”他继续说,试图让她安心。
“你懂个什么?你是管钱,可你也不是未卜先知!”陈靖气得手有点抖。
“咱们还有房贷要还,女儿下半年要上更好的学校,我爸心脏也不好,你拿600万去冒险?”她越说越激动。
“我不是全压上,是给咱们十年后的保障。”张林不退让,眼睛里闪着光。
“要是成了,咱家一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要是不成,咱还有工资,日子照过。”他试图让她看到希望。
那天晚上,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谁也没说服谁,气氛冷得像冰。
吵完后,张林还是下了决心,瞒着陈靖把房子卖了,股票基金全清了,又借了150万。
他分几次把600万打进莱特币交易平台,买了整整6000万枚莱特币。
买完后,他没把币留在平台,全部转到冷钱包,私钥打印一份塞进老笔记本。
另一份加密后传到邮箱,还在笔记本上写下“十年不碰”四个字,夹在私钥纸里。
做完这些,他坐在书房,盯着屏幕上的确认信息,心跳慢慢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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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抓住了未来的脉搏,像是握住了通往财富的钥匙。
那天夜里,张林偷偷溜出去,参加了一个上海地下加密货币聚会,认识了一群程序员和投资狂热者。
一个叫老王的黑客警告他,冷钱包要多备份,分设备存私钥,不然容易丢。
张林当时信心满满,觉得老王太小心,没把这话当回事,只用了一个笔记本和邮箱备份。
这聚会让他更着迷莱特币,但也惹了麻烦,同事听说他跑去“搞怪币”,开始在公司议论。
他老板甚至找他谈话,暗示他再不专心工作,职位可能不保,这让张林压力更大。
可他还是坚信,莱特币是他的翻身路,咬牙坚持自己的选择。
02
买下莱特币后,张林就像跟自己签了个“十年之约”,下定决心不动那笔资产。
他把6000万枚莱特币锁在冷钱包,私钥藏好,笔记本锁进抽屉,从此不再多看。
头两年,他几乎每晚都会刷莱特币行情,价格从0.1元蹦到5元,又跌到2元,再爬到10元。
他的心跟着价格忽上忽下,像坐过山车,但始终没动卖的念头。
“这是赌十年,不是炒短线。”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强迫自己冷静。
可还没等莱特币大涨,生活先给了他一记重拳。
2015年,公司一个大项目黄了,张林被裁员,只拿了点补偿金。
他不甘心,想自己干点事,先跟朋友合伙搞了个跨境电商网站,结果资金链断了,血本无归。
后来又投了个小酒吧,半年不到,房租涨得离谱,酒吧关门,他又赔进去几十万。
家里花销却没停过,房贷月月要还,女儿张心怡的钢琴课、夏令营样样要钱。
陈靖的妈妈还因为肺病住了两次院,医药费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这几年,家里全靠陈靖撑着,她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财务,工资不高但稳定。
她加班到深夜,还接了三份兼职,帮小企业做账,周末给人整理税务单据。
张林白天跑项目,晚上回家看到陈靖对着电脑敲数字,眼睛红得像兔子,心里既烦又愧。
“老张,你能不能看看那莱特币现在值多少?”陈靖终于忍不住,语气里带着疲惫。
“你不是说会涨吗?涨了咱卖点出来,日子别这么紧巴巴的。”她低声说,带着点恳求。
张林摇头,语气硬邦邦的:“现在还早,卖了就前功尽弃了。”
“你到底在等什么?都2019年了,那堆数字放那儿有什么用?”陈靖声音高了,带着火气。
“靖靖,我说了,时机不到。”张林皱眉,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你是信那破币,还是不敢面对它根本没用?”陈靖冷笑一声,甩下这句话。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张林心里,他愣了几秒,没接话,转身进了书房。
那天夜里,俩人一句话没再说,空气冷得能结冰。
这样的争吵后来时不时冒出来,有时候是因为心怡学校要交比赛费,有时候是陈靖加班太累。
每次吵,话题总绕回莱特币,像是家里一道解不开的结。
“咱家像守着个空金山,日子却过得像要饭。”陈靖红着眼说。
“你不懂投资,莱特币不是普通东西。”张林甩下一句,懒得再解释。
其实他心里也慌,莱特币价格早不是0.1元,2017年最高冲到300多块,后来暴跌,又慢慢回升。
他不是没想过卖点,但总觉得一旦开了口子,就守不住这6000万枚的梦。
所以他干脆不看行情,不登录钱包,连电脑密码都不更新,逼自己“不动”。
张林在网上加入了个莱特币爱好者群,认识了个叫小赵的年轻人,靠炒币早赚了几百万。
小赵老在群里晒豪车照片,刺激得张林又羡慕又不服,觉得自己只要再坚持,就能超过他。
可小赵也警告过,莱特币不像比特币,涨得没那么疯,张林听完心里打鼓,但嘴上不认。
与此同时,陈靖为了不让心怡察觉家里的事,晚上偷偷去给人补课,教初中数学。
她累得腰酸背痛,却从不跟张林说,只在心怡睡了后一个人躲在阳台抹眼泪。
有天晚上,张林在心怡书包里翻到一张画,画上是爸爸妈妈牵着她笑,旁边写着“希望爸爸不生气”。
这张画让张林心像被针扎了,但他还是咬牙告诉自己,莱特币会证明他是对的。
03
2020年6月,上海的夏天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一场噩梦毫无征兆地砸下来。
那天是周四,心怡放学回家,进门就说头晕,皱着眉说学校空调坏了,教室热得像蒸笼。
陈靖以为是中暑,没太当回事,煮了碗绿豆汤让她喝了,叮嘱她早点休息。
“睡一觉就好了,别老玩手机,晚上吃点清淡的。”陈靖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
心怡蔫蔫地点头,缩在沙发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晚饭时,她吃了两口就喊恶心,脸色白得吓人。
陈靖摸她额头,烫得像火,赶紧让张林拿体温计,一量,39.8度。
“先吃退烧药!”陈靖翻开药箱,手忙脚乱,声音里透着慌。
可药吃下去不到两小时,心怡开始吐,眼睛发直,整个人像丢了魂。
张林一看不对,抱起她就往楼下冲,连外套都忘了拿。
出租车一路狂奔到医院,陈靖抱着心怡,另一只手翻手机找以前的体检记录。
“她平时身体好,感冒都很少,怎么会这样……”陈靖嗓子干得像要裂开。
医院急诊人不多,心怡直接被送进观察室,护士挂上点滴,医生检查后脸色越来越沉。
“建议马上住院,最好转到市儿童医院。”医生低声说,递过来一张单子。
“这反应不像普通感染,可能要做脑部检查,尽快办手续。”医生语气平静却压迫感十足。
陈靖吓得腿软,声音发抖:“医生,是不是脑炎?还是病毒?”
医生没直接答,只是说:“先签字,我们会尽快安排检查。”
接下来的三天像被暴风雨卷着走,CT、脑电图、血检、基因检测,一项接一项。
张林和陈靖在医院和家之间跑断腿,每次电话都是催材料或缴费。
第四天,主治医生把他们叫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堆报告,表情严肃但不失冷静。
“确诊了,是种罕见的自身免疫神经系统疾病,幸好发现早,还没恶化。”医生说。
“但治疗得马上开始,用免疫球蛋白和激素冲击,后期可能要靶向药。”他补充道。
“大概要多少钱?”陈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前期至少40万,后续疗程长,可能要准备120万以上。”医生语气平稳。
陈靖脸色刷白,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张林赶紧扶住她。
他们不是没买保险,但那份保单是几年前为贷款凑的,报销额度低得可怜。
回到家,两人对着账本发呆,银行卡里只有10万,信用卡加起来额度25万,早透支了一半。
陈靖翻开手机通讯录,一个个打过去,声音从平静到哽咽。
“晓丽,我家心怡病了,急需点钱,你那儿能不能……”她尽量让声音稳。
“哥,我知道你刚买房,可我真没办法了……”她对着电话,低声下气。
没人愿意借,堂姐只回了条微信:“对不起,手头紧。”
陈靖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茶几上的水杯,眼睛红了半天没动。
晚上10点,心怡刚睡下,陈靖披着件薄外套,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她低着头,捏着衣角,脚边是没打开的饭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林刚交完押金回来,手里攥着一叠缴费单,额头全是汗。
陈靖突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老张,我求你了。”她抬头,眼泪流下来,声音像在抖。
“你不是说那莱特币是咱们的救命稻草吗?现在心怡在ICU,你还等什么?”她声音不高,却像针刺进骨头。
张林愣住,手指攥紧单子,指尖发白,喉咙像被堵住。
“好,我去查。”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陈靖的哥哥陈伟,开了家小装修公司,听说心怡的事后主动找上门。
他提出借20万,但要求半年内还清,还得加5%的利息,不然就得拿房子抵。
“你家老张把600万扔进什么莱特币,害得靖靖求人借钱,活该!”陈伟冷嘲热讽。
陈靖没接话,偷偷把妈妈留下的玉镯当了,换了3万块,瞒着张林塞进医院账户。
心怡半夜醒来,拉着陈靖的手,迷迷糊糊地说:“妈妈,我想回家看小狗。”
这话让陈靖心像被刀割,抱着心怡哭了半宿,更坚定要逼张林打开莱特币钱包。
04
回家时,天已经蒙蒙亮,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雾气。
张林推开书房门,坐到那张用了八年的旧桌子前,手有点抖。
他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当年的私钥纸和一张说明。
老笔记本开机时吱吱响,屏幕闪了几下,像个喘气的老人。
张林手心冒汗,小心铺开私钥纸,像是捧着件易碎的古董。
桌子上,医院的缴费单堆了一摞,每张上都印着红色的“未付款”。
他深吸一口气,屏幕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更苍白。
开机花了十分钟,风扇嗡嗡响,像个坏掉的电扇。
系统终于启动,慢得像爬,鼠标点一下卡半天。
张林打开浏览器,跳出一堆插件错误,他皱眉关掉,直奔邮箱。
他2011年注册了个国外邮箱,专门存加密的莱特币私钥。
输入账号密码,屏幕弹出“错误”。
他换了个常用密码,再试,还是“错误”。
点“忘记密码”,提示跳出来:“账号因长期未用已注销,无法恢复。”
张林愣住,盯着屏幕,脑子像被抽空了几秒。
“冷静点。”他低声嘀咕,把笔记本推一边,翻抽屉找私钥纸。
纸还在,他一行行对着敲,可冷钱包软件早卸了,得重新下。
打开官网,页面却提示:“此产品2018年已停更,请用新版。”
新版链接打不开,论坛里全是人在问“旧私钥怎么导入”。
有人说要用特定版本钱包,有人提命令行重构,但张林完全不会。
他试了个“可能兼容”的版本,装好后提示:“私钥格式错误或损坏。”
他反复粘贴、检查、重新输,每次都失败,屏幕像在嘲笑他。
整个下午,他像困兽一样,从一个论坛跳到另一个博客,找解决办法。
桌上的水没动,手机响了几次,是陈靖发的“医院催费”,他没回。
晚上10点,他眼睛布满血丝,桌上堆满草稿纸、U盘壳、断掉的笔。
他脑子像被热气堵住,胀得要炸,额头全是汗。
“是不是系统问题?”他咬牙打开回收站,翻旧文件夹。
找到个压缩包,是2011年存钱包资料的备份,他屏住呼吸点开。
“文件损坏,无法解压。”屏幕冷冰冰地提示。
他不死心,翻出卧室角落的旧移动硬盘,记得上面也有备份。
硬盘插上没反应,换根线,终于认出来了。
他一页页找,心跳快得像擂鼓,还是没找到。
他突然想起2017年电脑崩盘,修电脑的小哥问过“要不要备份”。
他当时随口说了句:“没用的,清了吧。”现在想想,背脊发凉。
他瘫在椅子上,脑子嗡地炸开,像是掉进了冰窟。
整整三天,他白天陪心怡看病,晚上回家翻硬盘、查邮箱、找旧文件。
书房里堆满纸箱、散落的光盘、翻乱的账本,像是被洗劫过。
他甚至想去找数据恢复公司,又怕私钥泄露,犹豫再三没去。
第四天凌晨,他坐在乱糟糟的书房,双手捂脸,呼吸乱得像跑了马拉松。
“我是不是永远拿不到那6000万枚了?”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像把刀。
邮箱、钱包、系统、格式,每一步都可能出错,现在全卡死了。
他终于明白,莱特币不是“守十年”就能变现的简单东西。
它需要你随时更新、维护、跟着技术跑,一步错就全盘皆输。
张林想起老王,那个2011年聚会的黑客,现在开了家数据恢复公司。
他打电话过去,老王开口就要6万块,还警告说私钥恢复风险高,可能被黑。
张林没钱,找同事借了2万,咬牙让老王试,结果软件跑了半天还是失败。
老王冷冷地说:“你这钱包八成没戏了,早干嘛去了?”张林差点砸了电话。
回家路上,他接到陈靖闺蜜的微信,说陈靖昨晚在医院哭着说“老张毁了这个家”。
这话像把锥子扎进张林胸口,他握着手机,手抖得像筛子,恨不得立刻找回钱包。
05
天亮后,陈靖看张林的憔悴样,没问钱包的事,默默去了医院。
心怡刚退烧,靠着点滴睡着,小脸瘦得像纸,眼圈青得吓人。
张林提着粥和衣服回来,眼神空洞,像丢了魂。
陈靖接过袋子,只说了句:“放那儿吧。”声音平得像没感情。
晚上,心怡睡了,陈靖靠在病房窗边,盯着走廊尽头的小灯。
张林站在她身后,沉默半天,终于开口,声音像卡在喉咙里。
“靖靖,那钱包……打不开了。”他低着头,手指攥得发白。
陈靖身子一震,没回头,声音哑得像破锣:“什么叫打不开?”
“邮箱注销了,电脑里的备份也找不到了。”张林喉咙像塞了棉花。
“我还在想办法,但……可能真没了。”他低声说,像是认罪。
陈靖慢慢转过身,脸色白得像纸,盯着他,像在确认他没开玩笑。
“你是说,600万,6000万枚莱特币,全没了?”她声音抖得像要裂。
张林没说话,低头轻轻点了下头,眼眶红了。
“你把我们一家子、一辈子的命,压在一个你连备份在哪都不知道的破文件上?”陈靖眼泪刷地流下来。
她声音不大,却像压了千斤重的怒火,字字像刀。
“你知道我撑了多久吗?心怡生病那天,我差点跪在医生面前求他们先救人!”她越说越哽咽。
“我低声下气去借钱,一个个被推回来,还得笑着说没事!”她声音低下去,像在自嘲。
“我以为,你那破莱特币至少能救心怡,结果就是个打不开的笑话。”她擦了把泪,背过身。
张林站在那儿,想解释,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那天晚上,陈靖在病房外坐到天亮,回家时没跟张林说一句话。
接下来几天,张林开始疯了似的筹钱,把所有信用卡刷爆,贷款软件拉满。
他甚至找了家高利贷,对方冷笑:“6万块,周息1500,还不上你自己掂量。”
他咬牙签了字,医院欠费单越堆越高,心怡每天挂着点滴。
陈靖不再看他,晚上睡在病房陪护椅上,家里空得像没人住。
张林一个人回家,一个人煮粥,蒸蛋羹,送到医院,再一个人回来。
家不像家,像一本随时要爆的账本,每个人都在等最后那根稻草。
张林从不抽烟,那晚在阳台点了一根,抽一口呛得眼泪哗哗流。
他第一次觉得,那个撑了他八年的“翻身梦”,可能真成了一场空。
陈靖的爸爸,2011年借了150万的那位,听说心怡的事后专程来医院。
他当着张林的面发火:“你拿我的钱去玩什么莱特币,现在连孙女都救不了!”
张林低头不敢吭声,后来才知道,岳父一直在偷偷给陈靖钱还房贷。
这事像把刀捅进张林心窝,他觉得自己连男人的脸面都没了。
与此同时,心怡的班主任打来电话,说学费拖了仨月,再不交得停课。
张林没办法,把父亲留下的老怀表卖了,只换了8000块,交了费还不够医药钱。
他站在当铺门口,攥着那点钱,感觉自己像被生活摁在地上摩擦。
06
那天早上,医院又打来电话,语气冷得像催债。
“病床费得续,手术得排期,家属赶紧定。”对方说完就挂了。
陈靖眼圈黑得像画了眼线,低头不说话,像被抽干了力气。
张林靠着走廊墙,脑子空得连句话都憋不出。
他们开始考虑卖房,那套老房子是结婚时岳父帮付的首付,买时80万,现在能卖400多万。
可一旦卖了,这个家就真散了,连个落脚地都没了。
他们回去收拾房子,储物间堆满旧物,婴儿车、过期银行卡、坏掉的遥控器,全是灰。
张林翻箱子时,手突然停住,墙角有个塑料布包着的老笔记本。
他愣了一下,蹲下剥开布,灰尘扑了一脸,电脑壳子旧得像文物。
陈靖瞥了一眼,低声说:“这不是你当年装莱特币钱包的那台破机器?”
张林脑子轰地一下,抓着电脑就往外冲,心跳快得要炸。
小区附近有家修电脑的小店,老板是个戴耳机的年轻人,正边修主机边打游戏。
“师傅,这电脑还能救不?”张林把机器往桌上一放,声音急得像求命。
老板瞟了两眼,撇嘴:“电源坏了,硬盘老得快生锈,你要什么?”
“硬盘里的东西,钱包文件,哪怕一点儿都行!”张林声音里带着颤。
“行,我试试。”老板推了推眼镜,嚼着口香糖,开始拆机。
一个半小时后,老板递过来个U盘,嘴里叼着棒棒糖:“还真有东西,找到个加密文件夹。”
张林手指一紧,接过U盘,点头说了声谢,撒腿跑回家。
他按下家里老台式机的电源,屏幕闪了闪,风扇吱吱转起来。
插上U盘,屏幕跳出“新设备已连接”,他手抖得像帕金森。
装了个旧版莱特币钱包客户端,运行时弹出“版本过期”警告。
他点“导入私钥”,空白框闪着光,像在等他下注。
张林翻出私钥纸,一个字一个字敲,手指僵得像木头。
进度条卡了半秒,屏幕定住,他屏住呼吸,心脏像要跳出来。
突然,屏幕叮地一声:“账户导入成功。”
张林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从悬崖边爬回来,眼角湿得像要哭。
他擦了把汗,屏幕上界面慢慢加载,旧按钮、老图标,像时光倒流。
翻房子时,张林找到心怡五岁时写的日记,里面写着“爸爸每天看电脑不笑”。
日记最后一句是“希望爸爸带我去游乐园”,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张林眼泪差点掉下来,握着日记发誓要找回莱特币,给心怡一个未来。
他连夜守在修电脑店,帮老板搬零件,求他加急恢复硬盘。
老板被他的故事感动,少收了500块,但警告说文件不稳定,可能随时崩。
张林抱着U盘跑回家,路上差点被车撞,心跳快得像跑了百米。
他点开钱包时,手抖得连鼠标都握不稳,脑子里全是心怡的笑脸。
07
张林手背全是汗,盯着屏幕上的“查看余额”按钮,心跳得像擂鼓。
6000万枚莱特币,2020年的价格,论坛上说一枚350到700块。
他算了算,可能是2百亿到4百亿,数字大得让他头晕。
可他又想起小赵,群里那哥们儿说过,莱特币永远比不上比特币。
万一没涨那么多,或者钱包有问题,他这八年不全白熬了?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半天,像是怕点下去梦就碎了。
桌上放着心怡手工课做的蜡烛,歪歪扭扭,点着后光影晃得他眼花。
他低声嘀咕:“心怡,爸爸这次不能再让你失望了。”
光标晃了晃,他咬牙点了下去,页面开始转圈。
加载圈转了一下、两下,屏幕闪了闪。
余额页面慢慢展开,像在揭开一张彩票。
张林整个人僵住,瞳孔猛地缩紧,呼吸乱得像跑了马拉松。
他盯着那串数字,脸色刷地白了,嘴唇抖得像筛子,发不出声。
椅子吱呀一声,他猛地坐直,眼睛死死黏在屏幕上,像被钉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牙关却咬得死紧,喉咙像被什么卡住。
“怎么可能……”他声音低得像梦呓,脑子一片空白。
点余额前,张林脑子里闪过小赵的微信,去年他说莱特币最多涨到200块。
这让他心慌得像踩了空,怕6000万枚没他想的那么值钱。
他点燃心怡的蜡烛,火光映着他的脸,像是最后一次跟命运赌。
他闭眼默念:“给心怡一条活路吧。”手抖着按下鼠标。
屏幕加载时,他心跳快得像要炸,脑子里全是这八年的吵架和坚持。
可余额跳出来后,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