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1127年冬天，金兵攻破开封，宋徽宗的皇后韦氏和二十多个宫女太监被押往北方。路上金兵抢她们首饰，打她们耳光。韦太后袖子里藏着丈夫宋徽宗写的字条，上面写着让儿子赵构保重。她怕字条被发现，手攥着纸边磨出血，可还是把字条藏好了。
到会宁府后，韦太后被扔进浣衣院洗军服。冬天井水结冰，手指冻得拿不住搓衣板。有次她在脏衣服里找到半块饼，偷偷给饿晕的宫女。管事发现后踢翻水桶，她不敢争辩，把饼擦干净给了另一个快饿死的姑娘。
1135年冬天浣衣院闹病，韦太后发烧还被逼干活。夜里梦见宋徽宗画梅花，儿子小时候趴在她腿上要糖吃。醒来屋顶漏风，眼泪掉在枕头上结成冰碴。有个叫刘宫女的姐妹病死，她把尸体擦干净埋在槐树下，插了朵冻蔫的野花。
1141年宋金和议，韦太后要回南方。临走前把磨平的石头给眼病宫女擦眼睛，用碎布头缝暖手套给新来的小宫女。管事女人说“别忘了我们”，她点头应着，上马车时没敢回头看浣衣院。
路上经过当年被押解的小镇，韦太后看见卖梅花糕的摊子。听见金兵说“南朝杀了岳飞”，手攥着车帘发抖。快到临安时，赵构带着大臣迎接。母子见面谁都没说话，十五年的牢狱寒冷堵在喉咙里。
回宫后韦太后总发愣。看见烤火盆就想起井边搓衣服，闻到宫宴的酒菜香就恶心。听说岳飞是被冤杀的，她问赵构缘由。赵构说“朝廷有难处”，她没再问，只在小院里看梅花。花开得再好，也暖不透心里那块冰。
宫人说太后夜里常翻箱底找旧东西，有时翻出半片碎玉镯，对着月光看老半天。有次下雪，她让小太监把冻僵的宫女拉进屋，自己裹着薄被子坐在廊下。没人知道她正数着被金兵打死的珍珠数，一颗一颗刻在心里。
1143年清明，韦太后去给徽宗上坟。路上遇见几个宋朝降将，她低头快走。回宫路上遇见乞丐，她摸出几个铜钱却没给——想起当年浣衣院的姐妹饿死时，连铜钱都没人收殓。
宫里人说太后最近总往西角门走，那门通往后山刑场。有次太医听见她在自言自语：“吾儿，你可知这冷比金人牢笼还难熬？”没人回答，只有风吹动她褪色的宫装，像当年被扯断的珍珠链子，在风里晃啊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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