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800块钱学什么广场舞，这不是瞎折腾吗！”
陈浩然对着母亲陈秀兰大声说道。
赵晓敏在一旁添油加醋：“就是啊妈，我们还要还房贷呢，老人家应该省点钱。”
陈秀兰冷冷地看了儿子儿媳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01
陈秀兰从单位人事科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退休证。
六十五岁。
四十二年工龄。
高级会计师。
她在证件上摸了摸自己的照片。照片里的她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人事科的小姑娘告诉她，第一个月的退休金已经打到卡里了。两万三千八百元。
陈秀兰走出单位大门，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半。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慢慢溜达。
四十二年了。
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单位，下午五点半下班。
现在突然自由了，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陈秀兰听到音乐声。
一群大妈在广场上跳舞。
音响里放着《最炫民族风》。
大妈们穿着统一的红色舞蹈服，动作整齐划一。
陈秀兰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
有个大妈注意到她，走过来搭话：“大姐，要不要一起跳？”
“我不会。”
“没关系，很好学的。我们都是退休的，闲着也是闲着。”
那个大妈姓李，比陈秀兰小两岁。
李大妈告诉她，附近新开了个舞蹈培训班。
“专门教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跳舞。”
“多少钱？”
“一个月八百。”
陈秀兰想了想，觉得不贵。
她刚退休，正好有时间。
“在哪里？”
“就在前面那个商场三楼。明天下午有体验课，你可以去看看。”
陈秀兰记住了地址。
回到家的时候，儿子陈浩然还没下班。
儿媳妇赵晓敏在厨房做饭。
“妈，您回来了。”
赵晓敏从厨房探出头。
“退休手续办好了？”
“办好了。”
“那以后就不用上班了，多好啊。”
赵晓敏的语气有点酸。
她和陈浩然结婚十年了，一直没有工作。
当初是因为要照顾孩子，后来孩子上学了，她就懒得找工作了。
反正陈浩然一个人的工资也够花。
再加上婆婆还有收入，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陈秀兰没有接话，回到自己房间。
她拿出银行卡，用手机查了查余额。
两万三千八百元。
比她上班的时候还多。
晚上陈浩然回来了。
一进门就问：“妈，退休金多少？”
“两万三千八。”
陈浩然和赵晓敏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也就三万出头。
现在陈秀兰一个人就能拿两万多。
“妈，以后您就享福了。”
陈浩然坐到沙发上，语气有点复杂。
吃饭的时候，陈秀兰提起了舞蹈班的事。
“我想去学跳舞。”
“跳舞？”
赵晓敏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就是广场舞吗？”
“不是，是舞蹈培训班。”
“多少钱？”
“一个月八百。”
赵晓敏的筷子“咣当”一声放在桌上。
“八百？”
“怎么了？”
陈秀兰看着儿媳妇的脸色。
“妈，八百块钱不少了。我们一家人一个月的菜钱也就这么多。”
赵晓敏的声音有点尖。
陈浩然也跟着说话了：“妈，我觉得晓敏说得对。八百块钱确实不少。”
“那又怎么样？”
“妈，我不是舍不得钱。关键是，学跳舞这个事情，对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有点...”
陈浩然想了想词。
“有点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
“妈，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跟年轻人似的蹦蹦跳跳，不嫌丢人吗？”
赵晓敏在一旁点头：“就是啊，妈。我们楼下王大妈，天天跳广场舞，被她儿子说了好多次。”
陈秀兰放下筷子。
“我用我自己的钱，学我自己想学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妈，不是不对。是不合适。”
陈浩然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再说，我们还要还房贷呢。您能不能体谅体谅我们？”
“我又没让你们出钱。”
“妈，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应该互相帮助。”
赵晓敏接过话头：“对啊妈，我们现在压力这么大，您要是能帮帮我们，我们心里也好受一些。”
陈秀兰没有再说话。
她默默吃完饭，回到自己房间。
02
第二天下午，陈秀兰还是去了舞蹈培训班。
培训班在商场三楼，装修得很漂亮。
镜子，把杆，木地板。
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叫张老师。
“阿姨，我们这里主要教一些简单的舞蹈。适合中老年人学习。”
张老师很热情。
体验课上，陈秀兰跟着其他几个学员学了几个基本动作。
虽然有点笨拙，但她觉得很有意思。
“阿姨，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那您要不要报名？”
陈秀兰犹豫了一下。
想起昨天晚上儿子和儿媳的话。
但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报名。”
她当场交了八百块钱。
从培训班出来，陈秀兰没有直接回家。
她在商场里转了一圈，给自己买了一套运动服。
黑色的，简单大方。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陈浩然和赵晓敏都在家。
“妈，您去哪了？”
“去买了点东西。”
陈秀兰把购物袋提回房间。
她没有提报名的事。
第三天下午，陈秀兰换上运动服，准备去上课。
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赵晓敏。
“妈，您这是？”
“去跳舞。”
“您报名了？”
“嗯。”
赵晓敏的脸色瞬间变了。
“妈，我们不是说过了吗？这个钱不应该花。”
“我已经交了。”
“那您去退掉。”
“为什么要退？”
两个人在门口对峙。
赵晓敏的声音越来越大：“妈，我们是为了您好。您都多大年纪了，还去跟人家年轻人凑热闹。”
“我没有跟年轻人凑热闹。学员都是我们这个年纪的。”
“那也不行。八百块钱，够我们买多少东西了。”
陈秀兰看了看手表。
“我要迟到了。”
她绕过赵晓敏，径直走向电梯。
赵晓敏在后面喊：“妈，您别去了！”
陈秀兰没有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看到赵晓敏气得脸都红了。
舞蹈班的第一节课，陈秀兰学得很认真。
张老师教的是简单的民族舞基本功。
压腿，踢腿，转腰。
陈秀兰的身体有点僵硬，但是她努力跟着做。
“阿姨，您做得很好。慢慢来，不着急。”
张老师在旁边鼓励她。
一节课下来，陈秀兰出了一身汗。
但是她觉得很舒服。
这种感觉，她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回到家的时候，陈浩然已经下班了。
赵晓敏肯定把白天的事情告诉他了。
陈浩然一看到母亲，脸就拉了下来。
“妈，您这是何必呢？”
“什么何必？”
“明明我们都不同意，您还要去。”
陈秀兰换了拖鞋，没有回答。
晚饭的时候，气氛很压抑。
陈浩然和赵晓敏都不怎么说话。
陈秀兰也不说话。
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饭后，陈浩然忍不住了。
03
“妈，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
“关于您学跳舞的事。”
陈秀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没什么好谈的。”
“妈，我知道您退休了，想找点事情做。但是学跳舞真的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首先，您的年纪。其次，钱的问题。”
陈浩然在母亲对面坐下。
“妈，我们现在压力很大。房贷，孩子的教育费用，还有日常开支。如果您能帮帮我们，我们会很感激。”
“我没有不帮你们。”
“但是您把钱花在学跳舞上，这就是浪费。”
陈秀兰终于转过头看着儿子。
“浩然，我工作了四十二年。从来没有为自己花过什么钱。现在我想学点东西，你们就不同意？”
“妈，不是不同意。是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
陈秀兰的声音有点冷。
“那什么有必要？把钱都给你们有必要？”
“妈，话不能这么说。”
赵晓敏这时候也开口了：“妈，我们也是为了您好。万一您在跳舞的时候摔着了怎么办？”
“摔着了是我的事。”
“可是我们要负责任啊。”
“谁让你们负责任了？”
三个人的声音都有点大。
最后还是陈秀兰先站起来。
“我累了，要休息了。”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
外面，陈浩然和赵晓敏还在小声讨论。
陈秀兰靠在门上，听着他们的声音。
“明天我再跟她说说。”
“你说有用吗？你妈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她这么胡闹下去。”
“要不你让你表哥劝劝她？”
“我表哥说话她也不一定听。”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陈秀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喜欢跳舞。
但是要工作，要照顾家庭，一直没有时间。
现在终于有时间了，儿子和儿媳却不同意。
第二天下午，陈秀兰还是去了舞蹈班。
这次她学会了一个简单的舞蹈组合。
张老师说她很有天赋。
“阿姨，您的节拍感很好。”
陈秀兰听了很开心。
回家的路上，她买了点菜。
想给儿子和儿媳做顿好的。
但是回到家，气氛还是很冷。
连续几天都是这样。
陈浩然和赵晓敏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有时候她说话，他们都不理。
有时候她做饭，他们说不饿。
陈秀兰知道他们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
但是她不想妥协。
一个星期后，矛盾升级了。
那天陈秀兰从舞蹈班回来，发现家里来了客人。
是陈浩然的表哥陈建华。
陈建华比陈浩然大几岁，在他们家族里比较有威望。
“浩然跟我说了你学跳舞的事。”
陈建华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陈秀兰看了看儿子和儿媳。
原来是搬救兵来了。
“这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们是一家人。”
陈建华的语气很严肃。
“你也不小了。应该懂得轻重。”
“什么轻重？”
“浩然他们现在压力这么大，你应该体谅他们。而不是把钱花在这些没用的地方。”
陈秀兰的火气上来了。
“这是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话不能这么说。你是浩然的母亲，应该为他们考虑。”
“我为他们考虑了四十多年，现在还不够吗？”
“你这话就不对了。”
陈建华摇摇头。
“做父母的，哪有不为儿女考虑的？”
“那做儿女的，就不应该为父母考虑吗？”
陈秀兰反问。
陈建华愣了一下。
陈浩然赶紧接话：“妈，我们也为您考虑了。我们是怕您受伤。”
“放屁！”
陈秀兰爆了粗口。
“你们就是舍不得钱！”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陈建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我觉得我们还是心平气和地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陈秀兰站起来。
“这事我做主。”
她回到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客厅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陈建华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走之前对陈浩然说：“你妈的脾气确实倔。你们慢慢劝吧。”
04
从那天开始，家里的气氛更加紧张。
陈浩然和赵晓敏经常在外人面前抱怨。
“我妈现在真的是不懂事。退休工资那么高，还要去学什么跳舞。”
“就是啊，八百块钱一个月，我们买菜都要省着点。”
这些话很快传到了陈秀兰的耳朵里。
邻居李大妈告诉她的。
“小兰，你家浩然和他媳妇在外面说你的坏话呢。”
陈秀兰听了，心里很难受。
但是她还是坚持去上课。
舞蹈班的学员们都很羡慕她。
“小兰，你跳得真好。”
“是啊，你看起来比我们年轻。”
这些话让陈秀兰很开心。
至少在这里，她感到被尊重。
两个月后，舞蹈班要举办一场汇报演出。
张老师问陈秀兰要不要参加。
“当然要参加。”
陈秀兰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花了五百块钱买了一套演出服。
红色的，很漂亮。
演出那天，陈秀兰在台上跳得很投入。
台下坐着其他学员的家属。
大家都在鼓掌。
陈秀兰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演出结束后，张老师提议大家一起吃饭庆祝。
陈秀兰也去了。
她很少参加这种聚会，觉得很新鲜。
大家聊天，唱歌，气氛很好。
陈秀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
陈浩然和赵晓敏都在客厅等着她。
“妈，您去哪了？”
“参加演出，然后聚餐。”
“演出？”
赵晓敏的语气有点讽刺。
“对，我们舞蹈班的汇报演出。”
“妈，您都多大年纪了，还上台表演？”
陈浩然摇摇头。
“真的是...”
他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很明显。
陈秀兰没有理他们，直接回房间了。
第二天，陈秀兰收到了演出的照片。
张老师发在群里的。
她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觉得很满意。
虽然头发花白，但是精神状态很好。
她把照片保存了下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
陈秀兰还是坚持去上课。
陈浩然和赵晓敏还是不断地表达不满。
但是双方都没有退让。
家里的氛围越来越冷。
有时候一天都不说几句话。
陈秀兰开始考虑一些事情。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不能让这样的日子继续下去。
一个周末的下午，陈秀兰坐在书房里。
她拿出一张纸，开始写字。
写得很认真，很仔细。
写完之后，她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这天下午，陈浩然提前下班回家拿一份文件。他推开书房门，看到母亲正在埋头写着什么。
陈秀兰见儿子进来，赶紧把纸收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妈，您在写什么？”陈浩然随口问道。
“没什么，随便写写。”陈秀兰站起身，“我去厨房看看汤。”
等母亲离开书房，陈浩然的好奇心起来了。
他快步走到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张叠好的纸。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
展开一看，几个大字映入眼帘：遗嘱！
他赶紧把纸放回原处，走出书房。
心跳得很快，额头上都是汗。
陈秀兰从厨房出来，看到儿子的脸色不对。
05
“浩然，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陈浩然的声音有点颤抖。
“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
他匆匆拿了文件，离开了家。
一出门，陈浩然就给妻子打电话。
“晓敏，出大事了！”
“什么事？”
“我妈...我妈写遗嘱了！”
电话那头的赵晓敏愣了一下。
“遗嘱？什么遗嘱？”
“我看到了，她写了遗嘱！”
“内容是什么？”
“我没来得及看完，她回来了。”
赵晓敏的声音也开始颤抖。
“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陈浩然站在小区楼下，脑子一片混乱。
“你赶紧回家，我们商量商量。”
当天晚上，陈浩然和赵晓敏都心神不定。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在偷偷观察陈秀兰。
陈秀兰表现得很正常，该吃吃，该喝喝。
但是陈浩然和赵晓敏越看越心慌。
“妈，您身体怎么样？”
赵晓敏突然关心起来。
“挺好的。”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陈秀兰看了看儿媳。
“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身体了？”
“我...我一直都关心啊。”
赵晓敏的声音有点虚。
晚上，陈浩然和赵晓敏在房间里商量。
“怎么办？她为什么要写遗嘱？”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反对她学跳舞？”
“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是不是应该道歉？”
两个人讨论了半天，也没有结果。
第二天，陈浩然请了半天假。
他想再看看那份遗嘱。
但是陈秀兰一直在家。
他没有机会。
下午陈秀兰去上课了，陈浩然赶紧跑到书房。
打开抽屉，遗嘱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纸张。
遗嘱的内容让他彻底傻眼了。
陈秀兰在遗嘱里写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