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明浩,爸的身体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我……我想回去看看他。”
22岁那年,恩珠攥着母亲偷偷塞给她的银戒指,在边境线上最后一次回望那片熟悉的土地。
八年后,同样是这条路,她怀里紧紧抱着丈夫连夜准备的背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沓钞票。
车站前,张明浩的身影越来越小,而远方故乡的轮廓在泪眼中却愈发清晰。
没人知道这八年间她在异乡学会了用东北方言讨价还价,也没人想到,这看似平常的返乡之旅,竟成了命运最无情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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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房子里,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墙面。
恩珠的母亲坐在旧沙发上,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颊凹陷眼神里满是疲惫。
22岁的恩珠趴在母亲腿上,眼泪把裤腿浸湿了一大片,肩膀一抽一抽地,小声抽泣。
父亲躺在里屋的床上,呼吸声粗重又急促。
这几个月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嘴唇发紫连说话都费劲。
家里值钱的东西早都卖光了,现在连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小区里最近都在传,金家把女儿嫁到了邻国,收了一大笔彩礼,现在每个月还能收到女儿托人捎回来的钱。
恩珠妈一咬牙,把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首饰当了,好话求了一箩筐,终于打听到介绍这门亲事的中间人。
没几天中间人就给恩珠找好了人家,说对方家里条件不错,彩礼也给得实在。
送走女儿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恩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打听过小区里嫁过去的女孩,有的过得不错,可有的却遭了大罪。
听说隔壁小区有个女孩,嫁过去才知道男人是个酒鬼,天天非打即骂。
男人死后女孩被赶了出来,想回家却过不了边境,最后在异国他乡孤零零地死了。
恩珠越想越害怕,可一想到父亲躺在床上痛苦的样子,又知道自己非去不可。
“恩珠啊,”母亲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发颤,“出去了,就好好过日子。多帮着干活,别和人吵架,有啥委屈都忍一忍。在外面不比家里,凡事都得靠自己。”
父亲挣扎着从床上支起身子,喘着粗气说:“闺女,是爸没用……你放心走吧,别惦记家里。”说到最后声音都哽咽了。
旁边的中介等得不耐烦了,皱着眉头催:“行了行了,赶紧的!这机会难得,要是错过了,可就没下次了。”
恩珠没什么行李,就几件旧衣服塞进一个背包。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父母。
母亲红着眼圈,父亲扶着门框佝偻着背。
恩珠强忍着眼泪,怕父母更难过,转身上了中介安排的车。
车厢里坐着几个陌生的人,她和另外两三个女孩被安排在后面。
车子发动了,在马路上颠簸。
恩珠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路上车子停了几次,有人上来检查。
恩珠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被发现。
好在中介提前打点好了,检查的人只是随便看了看就走了。
车子又开了很久,终于停了下来。
恩珠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迷迷糊糊地跟着人走,上了另一辆车。
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心里空荡荡的,回头望去来时的路早就消失在黑暗里,家也变得遥不可及。
恩珠扎着两根有些松散的辫子,身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打着补丁,裤脚还沾着路上蹭的灰。
她紧紧抱着怀里褪色的背包,里面压着母亲塞进来的500元,那是母亲托中介换成当地货币的,边角都被她攥得发皱。
站在陌生的路口,她望着四周陌生的街道,眼神里满是不安和迷茫。
不远处一个男人快步走来。
他咧嘴笑着,大概三十出头,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个头不高但肩膀宽厚,胳膊上的肌肉在短袖下鼓起来,一看就是经常做体力活的人。
男人走到恩珠面前,声音爽朗:“你是恩珠吧?我在照片上见过你,我叫李明浩,来接你回家的。”
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上面写着几句简单的问候语。
恩珠脸涨得通红,轻轻点了点头。
她跟着李明浩走到路边一辆旧汽车旁,上车时双腿还有些发软。
车子发动后,在马路上颠簸,恩珠下意识地抓住李明浩的衣角,身子尽量往后缩,心里既紧张又抗拒和这个陌生男人的接触。
风呼呼地吹过耳边,她的思绪飘回到离家那天。
当时她躲在门后,听见中介对母亲说,李明浩年轻时定过亲,可女方生病去世了,家里条件不好,一直说不上媳妇,这才花光积蓄娶了跨国媳妇。
“他人实诚,干活也勤快,总比在老家强……”母亲当时的话在耳边回响,可恩珠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一个多小时后,汽车停在一处小区前。
李明浩伸手想接过恩珠的背包,恩珠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躲,背包差点掉在地上。李明浩尴尬地笑了笑,收回手,侧身让开路:“进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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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浩,这么快就回来了?”屋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李母走出来,上下打量着恩珠。恩珠赶紧微微鞠躬,用生硬的当地话打招呼:“您好。”
李母皱着眉头,小声嘀咕:“这么瘦,看着就不好生养……先进屋吃饭吧。”
饭桌上摆着简单的几样菜:一碗面条、一盘炒青菜,还有一小碟咸菜。
恩珠吃不惯这些味道,只勉强吃了几口。
饭后她急忙起身收拾碗筷,端着碗去厨房洗碗。
李母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招手把李明浩叫到一旁,压低声音说:“这丫头看着可怜,还挺懂事。明天你去超市买只鸡,再买点面条,看她吃得也不香。”
说着她转身从钱包里摸出一把零钱,塞进李明浩手里。
李明浩带着恩珠来到房间,指着一张床说:“家里就两间房,你睡床上,我在地上铺个垫子就行。”
恩珠看着那张床,又看看地上的草席,抱紧怀里的背包,小声说:“我睡地上就好。”
李明浩连忙摆手:“使不得,你睡床上,我打地铺习惯了。”
听他这么说,恩珠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至少这个陌生的“丈夫”,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怕。
日子一天天过去,恩珠每天天不亮就起床。
她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又蹲在厨房洗衣服,肥皂水溅在裤腿上。
李母做饭时,她就站在灶台边帮忙,学着辨认锅里冒泡的陌生食材。
刚开始切菜总切到手,后来慢慢也能把菜切得细细的。
靠着每天和人说话,两个月后,她已经能勉强听懂邻居们的家常话。
李明浩在工厂上班,每天回来时天都黑透了。
他的工装裤膝盖处磨得发亮,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污渍。
但只要经过超市,总会带点东西回来:有时是一把新鲜的青菜,有时是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有次恩珠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偷偷躲在被子里抹眼泪,被起夜的李明浩撞见。
第二天他怀里揣着个小盒子回来,打开是瓶白色的护手霜。
“人家说这个抹手好,你试试。”李明浩局促地搓着手,耳朵通红。
恩珠用手指蘸了一点,轻轻抹在手上。
护手霜带着淡淡的香味,和老家的雪花膏味道不一样。
“还挺香的。”恩珠小声说。
“用完了我再买!”李明浩咧嘴笑。
可当天夜里,恩珠突然发起高烧。
她浑身滚烫,脸上和脖子上起满密密麻麻的小红疹,说胡话时带着哭腔。
李明浩急得在屋里直打转,想去医院又怕恩珠的身份惹麻烦。
最后连夜跑到附近的药店,把医生请到家里。
医生搭脉、看舌苔,说是水土不服过敏,开了几副药,又拿了些药膏。
接下来几天,恩珠迷迷糊糊的。
李明浩请了假守在床边。
药熬得浓稠,恩珠皱着眉头喝不下去,他就跑去超市买糖果,哄着说“吃一颗糖果,喝一口药”。
夜里恩珠出汗,他就用热毛巾给她擦身子,换干净的衣裳。
他的手掌粗糙却轻柔,每一次触碰都让恩珠半梦半醒间的意识感到温暖。
等恩珠彻底好起来,小区里的花都开了。
她看着李明浩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某个角落悄悄暖起来。
以前躲着他的触碰,现在见他回家,会不自觉地接过他的外套挂好。
挂衣服时指尖偶尔擦过他的手,两人都会像触电般迅速收回手,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对方发红的耳尖。
这天晚饭后,李明浩像往常一样,从衣柜里抱出被子准备打地铺。
外面下着雨,雨水顺着窗户滴滴答答往下落,混着屋内灯光忽明忽暗的光晕。
“明浩,地上太凉了,睡床上吧。”恩珠低头摆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
说完这句话,她脸涨得通红,赶紧转过身去,心跳得厉害。
她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仿佛要冲破胸腔。
夜里两人背对着背躺着。
恩珠听着李明浩均匀的呼吸声,想起生病时他守在床边的样子,想起他带回来的那些小零碎。
黑暗中她鼓起勇气,慢慢转过身,伸出微凉的手,轻轻环住李明浩的腰。
李明浩身子猛地一僵,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