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年终奖到账那天，一向安静的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快看手机！奖金发了！”李晨阳一嗓子喊出来，整个部门都沸腾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都是过年的喜庆劲儿。
“我才九千……”王俊杰撇撇嘴，有点不满。
“知足吧！我七千！”张博文酸溜溜地接话。
“销售部长肯定拿得最多！”有人插嘴。
“那当然，陈部长可是咱们部门的顶梁柱！”
大家七嘴八舌，热闹得像在开年会。
我笑着掏出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C磁业科技向您尾号xxxx账户汇款42000元。”
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四万二？我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没错，就是这个数。
可年初公司承诺的，明明是百万奖金啊……
01
“陈部长，你年终奖拿了多少？”几位同事围过来，眼中满是期待。
我默默收起手机，脸色阴沉：“别在这闲聊，赶紧工作，公司有规定，薪资奖金不能随意讨论。”
说完，我猛地起身，心中怒火难平。
这事必须弄清楚，我要找领导讨个说法！
我快步走向总经理办公室。
推开门，徐国栋总和周伟强总都在。
我简单问候后，将手机拍在桌上。
屏幕上那刺眼的四万二像一把刀，刺痛了我的心。
“徐总，我的年终奖是不是弄错了？”我尽量克制情绪，但语气中仍带着不甘。
周伟强总抢先开口，语气冷硬：“没错！四万二已经不少了，你还不满足？陈志豪，公司现在困难，你们要体谅。”
我皱紧眉头，怒气在胸中翻涌：“年初公司不是定了销售激励政策吗？销售额千万以内按1%提成，超千万按3%提成。”
“我今年签了五份大单，每单几千万，按政策算，年终奖至少百万，怎么只有四万二？”
就算不按提成，部长年终奖按三倍月薪惯例，也不该这么少！
周伟强总冷笑：“那政策不合理，早就取消了。”
“客户选择我们，靠的是公司品牌，跟你个人有什么关系？”
“再说，你们销售部出差，差旅费全公司报销，说白了，你就是做好本职工作，还借出差四处游玩，还要额外奖励？”
“我来后，公司的规矩得改！”周伟强总继续道，“我再说一遍，年终奖没错！”
这番话气得我脑子一嗡。
公司要求销售部每年至少三分之一时间出差，可我这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外奔波。
白天忙着见客户、谈合同，晚上熬夜写方案。
经常凌晨才拖着疲惫的身体飞回公司，没喘口气就赶下一班飞机。
飞机上小憩都算奢侈，哪有时间游玩？
至于公费吃喝？每次饭局我都得硬着头皮喝。
白酒一杯接一杯，几次喝到胃出血，现在胃病缠身。
在周伟强总嘴里，这些付出竟成了我的“福利”。
我刚要反驳，周伟强总又说：“另外，销售部需要新鲜血液，你的部长位子让年轻人试试。”
“以后你做副部长，协助工作就好。”
我没理他，目光锁定徐国栋总。
徐国栋总却低头回避：“陈部长，这是公司决定。”
我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我明白了。”
既然你们如此绝情，那就别怪我无义！
回到销售部，周伟强总跟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孙若婷在整理东西。
周伟强总清嗓子，宣布：“现宣布人事调整，为提升销售部活力，孙若婷暂任销售部长，陈志豪降为副部长，即日起生效。”
说完，他朝孙若婷招手。
孙若婷立刻上前，脸上挂着得意：“以后请大家多支持！”
02
办公室安静得像无人之地，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我带头拍了拍手，起身让出部长座位：“既然周总这么安排，这位子你坐吧。”
“不过副部长我干不了，我能力有限，就做普通销售员吧。”
周伟强总脸色一沉，冷哼：“好，那就当销售员，副部长的事以后再说。”
我毫不犹豫，将工位搬到办公室角落，动作干脆。
我心里清楚，公司上市后来了新股东。
周伟强总是其中最有权势的，而孙若婷是他的亲侄女。
孙若婷刚来时，就爱对人颐指气使。
大家看在周伟强总面子上一直忍让。
我原以为周伟强总只是想给侄女安排个闲职。
现在才明白，他们的野心远不止如此。
想起孙若婷刚才炫耀自己拿了两万年终奖，我不禁摇头。
这销售部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坐在角落，我突然清闲下来。
望着窗外，我有些失神，心中五味杂陈。
我是公司元老，创业初期就加入。
最初在技术部，带团队打下基础后，转到销售部当部长。
现在的技术部长顾浩然，是我一手培养的徒弟。
曾经的奋斗，如今却如此讽刺。
没想到，我也有被“过河拆桥”的一天，心寒不已。
正想着，孙若婷急促的声音传来：“陈志豪！KG公司说磁环有质量问题！你快处理！”
KG是大客户，每年千万订单，对公司至关重要。
以前我会立刻响应，但现在……
我伸了个懒腰，慢悠悠道：“这种大客户，得部长亲自对接吧？你是部长，问我干嘛？我只是普通销售员。”
说完，我起身走向门外：“我去趟洗手间。”
以前上厕所还得想着客户维护。
现在终于能偷个清闲。
我在洗手间待了半小时，腿都蹲麻了才出来。
刚洗完手，手机响了，是KG的刘振东总。
我和刘振东总最初关系并不好。
KG生产汽车发动机，磁环是关键部件。
磁环出问题，可能导致发动机故障，甚至危及安全。
哪家公司敢马虎？
第一次供货时，磁环大批量开裂！
刘振东总态度强硬，要求退货退款并赔偿，威胁终止合作。
我连夜飞到KG，陪刘振东总喝了三天酒，终于让他松口。
他给了我一个机会，只要能解决问题，就继续合作。
那段时间，我泡在KG公司。
从运输到装配，每道工序我都亲自盯。
每天只睡三小时，剩余时间全在生产线。
为找问题，我用显微镜检查了上千个磁环。
眼睛酸痛得几乎睁不开。
十天后，我找到开裂原因，迅速制定解决方案。
问题解决后，刘振东总拍我肩膀：“陈志豪，我刘振东佩服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以后KG的订单，都交给你们公司。”
“有你在，我放心。”
回忆涌上心头，我接起电话。
“陈志豪，这不像你的作风！”刘振东总笑着说。
以前KG有问题，我会在十五分钟内回复。
这次过了半小时，他们还没收到消息。
“刘总，我不干了。”我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笑声骤停。
刘振东总沉默片刻：“你没开玩笑吧？”
我轻叹：“我不是部长了，现在只是普通员工。”
刘振东总惊讶地提高嗓门：“你还没到养老的年纪吧！你们公司谁比你强？”
他语气中带着质疑，我只笑了笑。
想到公司上市的事，刘振东总似乎猜到什么。
“陈志豪，你们公司有些人脑子有问题。”
“我还是那句话，你来KG，做销售部长兼技术顾问，考虑下？”
以前刘振东总多次抛出优厚条件，我都拒绝了。
公司从无到有，第一批磁环、第一笔订单，我都亲手参与。
我舍不得离开。
但现在……
03
“刘总，我再想想。”我语气有些犹豫。
“好。”刘振东总爽快道，“但生意归生意，磁环问题不解决，我得按合同问责。”
“当然，按合同来。”我点头。
回到销售部，办公室气氛沉重如乌云密布。
“陈志豪！你掉厕所里了？这么久才回来？”孙若婷坐在部长位子上，语气焦躁。
“快过来，看怎么回复KG！”她催促道。
说这话时，她似乎忘了自己以前每小时去厕所，待半小时。
孙若婷刚从海外留学归来，只懂点销售皮毛。
技术问题完全不懂，连客户邮件都看不懂，更别说回复。
看着她手忙脚乱，我觉得有些可笑。
销售部员工都知道，这种问题要和技术部沟通。
可孙若婷只会盯着邮件发呆。
仿佛盯着就能解决问题。
我摆手，回到座位：“怎么回复，你这个部长负责，问我干嘛？”
“你……我命令你起草回复！”孙若婷气得声音拔高。
“哦，那你等等，我能力有限，得慢慢写。”我懒散地回道。
说完，我坐下，饶有兴趣地翻看行业资讯。
虽然不用管全局，我仍习惯关注行业动态和原材料价格。
这样面对客户时才能游刃有余。
正看得专注，一份报价单递到我面前。
“豪哥，帮我看看这单子吧。”杨子乐小心翼翼地说。
我扫了一眼，是给另一大客户的报价单。
报价单代表公司水平，需熟知工序成本。
公司规定出错一次扣1%工资。
以前销售部报价单都由我审核。
即使出差，也会拍照发我确认。
现在大家都习惯找我。
可今非昔比。
“报价单？给我看干嘛？”我扬眉。
“我一个小销售员没权看，涉及机密，找部长吧。”
说完，我将单子推回。
审核报价单费时费力，我不想自找麻烦。
杨子乐拿着单子离开，小声嘀咕：“给她看……她还不如我。”
我刚喝口水，差点呛到，咽下后轻咳：“对部长尊重点，懂吗？”
一小时后，孙若婷桌上堆了四份报价单。
KG的回复没搞定，报价单又积压。
她看着文件，脸色发青。
她咬牙起身，抱着文件拍在我桌上，瞪着我：“有事？”
我瞥她一眼，继续看资讯：“正看到关键处，别打扰。”
“把这些文件审了！”孙若婷气势汹汹。
我头不抬：“审文件？公司流程是销售员做好文件，部长审核，再给老总签字，我没资格。”
孙若婷气得脸白：“我给你权限，你审！”
“哦。”我慢悠悠道，“这超我能力，一份得审半天。”
这是普通销售的正常速度。
孙若婷终于爆发，猛拍桌子：“陈志豪！我请你审是给你面子！”
“公司离了谁都转，你别以为没你就活不下去了！”
我抬眼看她，心想这姑娘脾气不小。
做销售第一课是控制情绪。
不会处理情绪，还撒到客户身上？
“随你。”我淡淡回道。
04
我拿起手机，给妻子发消息，约她晚上吃饭。
忙碌一年后，我要多陪陪家人。
孙若婷再次出现时，旁边多了周伟强总。
孙若婷一脸得意，显然有人撑腰。
“陈志豪，你欺负下属了？”周伟强总语气不善。
“周总，这帽子扣大了。”我笑了笑，“我按规章办事，哪欺负人？”
“那你的责任呢？”周伟强总提高嗓门。
我挑眉，心想这人脸皮真厚：“周总，在其位谋其政，我哪没尽责？”
周伟强总指着我，气得手抖：“KG投诉了，你快处理！”
我掏掏耳朵，笑着说：“周总，您搞错了，这种投诉得部长出面，找我一个小销售员干嘛？”
“好，好，好！”周伟强总气得甩手。
“你不处理是吧，行，我就不信没你公司转不动！”
“销售部技术部这么多人，还怕一个投诉？”周伟强总冷哼。
我低头看妻子的回复，眼睛一亮：“呵呵。”
怎么处理是他们的事，我只想过普通员工的生活。
周伟强总离开时摔门，震得办公室发响。
“豪哥，你真不管了？”杨子乐好奇地问。
“别乱说，我的职责我做，不是我的，谁行谁上！”我笑着回道。
下班铃声在我耳中格外悦耳。
以前我总是最晚离开，有时忙到深夜。
我都忘了，公司规定五点下班。
“陈志豪！你要去哪？！”孙若婷见我收拾东西，急得跳起来。
“去哪？当然下班。”我歪头一笑。
“工作做完了，公司还能不让人走？”我语气轻松。
凭我当部长的经验，普通销售工作对我小菜一碟。
今天的工作我早就完成。
连KG的投诉我也拟了初步回复。
当然，只是草稿，完善是部长职责。
孙若婷支吾半天，没提任何修改。
现在下班，合情合理，无人能挑刺。
孙若婷气得指着我，手发抖：“你看看销售部谁走了？大家都在，你凭什么走？”
我笑了，大家不走是因为工作没完。
一旦完成，跑得比谁都快。
孙若婷不会真以为大家都爱加班吧？
我轻笑：“你觉得我按时下班有问题，去上面反映吧，反正我到点得走。”
说完，我推门离开，毫不回头。
刚走几步，有人拍我肩膀，是顾浩然。
“师傅，我就猜你今天早走。”顾浩然笑嘻嘻道。
“你也这么早？”我挑眉问。
“师傅，我是技术部长，我想走谁敢有意见？”顾浩然一脸得意。
“正好，我约了你师娘吃饭，一起去？”我笑着邀请。
“好啊！”顾浩然一口答应。
05
我们选了附近一家热门火锅店。
早就想来，一直没时间，今天终于能放松。
手机里老客户还在找我。
我一一回复后，将手机调成静音。
公司规定主管需随时待命。
以前当部长，我24小时开机。
现在，我只是普通销售，下班时间归自己。
“销售部没找你？”我看着大吃的顾浩然，笑着问。
“找了。”顾浩然咽下食物。
“他们让我给客户出方案。”他满不在乎。
“那你还来蹭饭？”我打趣。
“方案哪能随便出。”顾浩然撇嘴。
“谁不知道师傅你经验丰富，我的水平跟你差远了。”
“再说，她让我干我就干？有流程，让他们等着！”顾浩然不屑道。
我没说话，陷入回忆。
刚进公司时，我刚毕业，干劲十足。
那时磁环刚投产，问题频出。
我和李永康守在生产线，研究改进。
后来有了客户，我们全国跑，现场解决问题。
见得多做得多了，自然懂得也多。
这些经验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学会。
想到这，我叹口气。
李永康年纪大，去年退休。
现在我被公司如此对待，心有些冷。
我甩头，抛开这些情绪：“你小子有天赋，就是没耐心。”
“很多问题得去现场看，认真琢磨才能解决。”我语重心长道。
“师傅，你又开始了。”顾浩然放下筷子，笑着说。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哪那么容易，所以师傅你是我们技术部的标杆。”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让一个啥也不懂的人当部长。”顾浩然吐槽。
“今天找我，连基本术语都不懂。”他摇头。
“师傅，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徒弟都支持你。”顾浩然眼神坚定。
我心里一暖，笑道：“不说这些，先吃，我一年没好好休息，得补回来！”
在销售场打拼多年，我的酒量早已练就。
顾浩然非要跟我比，结果醉得不省人事。
我找人送他回家。
之后，我和妻子散步回家，路上说了公司的事。
妻子挽着我胳膊，抬头看我：“公司这样对你，你还想留？”
我咬唇，摇头：“我也不确定。”
公司的做法让人失望。
但想起创业初期，大家齐心把公司做大，我仍有些不舍。
公司像我养大的孩子，放不下。
“再看看吧。”我叹气。
那时我还抱有期待。
没想到，周伟强总他们变本加厉。
昨晚手机静音，一夜未响。
早上发现几十条未接来电和短信。
大多是老客户发来的。
我点开一看，头大了。
三家大客户对新报价不满。
我核对后发现，价格比平时高了三个百分点！
这太离谱了！
06
到公司时，孙若婷坐在工位上，带着几分得意。
“哟，这不是最早下班的陈志豪吗？”她阴阳怪气道。
“你以为报价回复我不会做？以为公司离了你就转不了？”孙若婷冷笑。
“我可是海外名校毕业！”她一脸傲气。
我没理她，掏出手机：“这报价单是你做的？价格高这么多？你这是在乱来！”
“客户已经不满了，你知道吗？”我语气严肃。
孙若婷猛拍桌子，起身：“你看清楚，上面有周总的签字！”
“周总都同意了，你一个小销售员有啥资格质疑？”她嚣张道。
“再说，原材料涨价了，提点价有问题吗？”孙若婷翻白眼。
我气笑：“你知不知道市场竞争多激烈？这价格客户凭什么选我们？”
“这不用你管。”周伟强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拿着新签的报价单。
“我们产品品质过硬，客户凭什么不选？”周伟强总自信满满。
“孙若婷做得对，这价格早该涨，你就是嫉妒公司赚得多！”他指着我。
“你一个小销售员，没资格质疑高层！”周伟强总语气强硬。
看着他们自以为是，我叹气。
他们不知，这只会把客户推给对手。
浪费公司多年积累的资源。
这一刻，我觉得过去的付出不值。
离职的念头愈发强烈。
我没再争，回到座位平复情绪。
告诉自己放宽心。
打开邮箱，看到顾浩然的邮件。
说孙若婷已给KG正式回复。
回复内容抄送给我。
我看后发现全是空话，毫无用处。
我关掉邮件，心想公司要出大事了。
果然，问题来得比我预想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