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年我退伍,身上钱全给了战友遗孀,30年后她儿子开红旗车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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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您是李卫国,李叔叔吗?”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答道:“我是,你哪位?”

年轻人听到我的回答,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转身从司机手里接过一个看起来很贵重的公文包。

他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沓东西。

那是一沓用牛皮筋捆着的,已经泛黄、变脆的纸片。

当我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我彻底愣住了......

01

2009年的夏天,天气一如既往的燥热。

知了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搅得人心烦。

我叫李卫国,一个快六十岁的独身老头。

住在这片快要拆迁的老城区里,守着这个父母留下来的小院。

邻居们都说我这人,闷得像个葫芦,锯了口都掏不出一个字来。

他们不知道,我的话,我的故事,连同我最好的年华,都留在了三十年前的那个地方。

午后,我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老旧的木箱子。

箱子上了锁,钥匙我贴身挂着,三十年没离过身。

打开箱子,一股樟脑丸和旧时光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几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一本相册,还有一个掉漆严重的军用水壶。

我拿起那个水壶,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上面的每一处划痕。

水壶的底部,刻着两个名字。

李卫国。

张铁山。

我的指腹摩挲着“张铁山”那三个字,眼前又浮现出那张黝黑、总是咧着嘴笑的脸。

“卫国,等退伍了,你可一定得来俺家!”

“俺媳妇烙的饼,那叫一个香!”

“俺刚出生的儿子,叫援朝,援朝,你懂不?保家卫国,抗美援朝!”

铁山的声音,好像昨天才在我耳边响起过。

可一晃,三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我成了个老头子,而他,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多岁的年纪。

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1979年。

那一年,我十九岁,和来自山东的张铁山是同一个新兵连的兵。

他是我们班长,比我大几岁,人豪爽,力气大,啥事都抢着干。

我们这些新兵蛋子,谁受了欺负,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

我刚入伍的时候,身子骨弱,五公里越野总是拖后腿。

每次跑到最后,都是铁山背着我的枪,半拖半拽地把我拉到终点。

他说:“卫国,记住,咱们当兵的,就不能有不行这两个字!”

“战场上,你慢一步,丢的就是命!”

他的话,我一辈子都记得。

后来,我们一起被分到了边境的尖刀连。

那里的日子,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的。

巡逻的时候,毒蛇、瘴气、冷枪,不知道哪个会先来。

我和铁山的感情,就是在这样一次次的生死考验里,用命换来的。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小队在丛林里巡逻,遭到了伏击。

对方的火力很猛,我们被压得抬不起头。

一颗手榴弹就在我身边不远处冒着烟。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吓傻了。

是铁山,猛地一脚把我踹开,然后自己扑了上去。

那声巨响,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了好多天。

等我回过神来,铁山已经倒在了血泊里,一条腿被炸得血肉模糊。

他却还在冲我笑。

他说:“卫国,怕个球!你还活着,就行!”

从那天起,我就在心里发誓,这条命,是铁山给的。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得把他当亲哥。

可我没想到,老天爷连让我报答他的机会都不给。

那次任务结束,铁山因为腿部重伤,留在了后方。

而我,则跟着大部队继续往前。

我们分别的时候,他拄着拐,一瘸一拐地来送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全家福,照片都有些卷边了。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温柔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

“卫国,这是你嫂子,王秀兰。这是我儿子,张援朝。”

他看着照片,满眼的柔情。

“这小子,我走的时候他才刚满月,现在肯定长大了不少。”

“等战争结束了,我带你回家,让你嫂子给你做最好吃的面条。”

我笑着点头,说:“好,哥,我等着。”

谁能想到,那一次分别,竟是永别。

几个月后,战事暂缓,我回到后方休整,得到的却是铁山牺牲的噩耗。

不是在战场上。

而是在后方医院,因为伤口感染恶化,没抢救过来。

我冲到医院,看到的只是一张盖着白布的床。

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

我最好的兄弟,我的救命恩人,就这么走了。

他连再看一眼他心心念念的妻儿的机会都没有。

我一个人在铁山的墓碑前,坐了一整夜。

我想起了他对我的好,想起了他憨厚的笑,想起了他那张全家福。

天亮的时候,我对着墓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哥,你放心走。”

“你没完成的事,我替你完成。”

“只要我李卫国活着一天,嫂子和侄子,就是我的亲人。”

“我一定,照顾好他们!”

这个誓言,没有第二个人听见。

但它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我的骨头里。

没过多久,因为在战场上受的伤,我也退伍了。

部队给我发了一笔退伍费,总共五百块钱。

在1979年,这笔钱,算是一笔巨款了。



足够我在老家盖三间大瓦房,再风风光光地娶个媳妇。

一起退伍的战友们,都兴高采烈地规划着自己的未来。

只有我,捏着那沓崭新的钞票,心里沉甸甸的。

回家的路上,我路过邮局,本想给家里拍个电报。

可当我站在柜台前,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铁山临走前托付照片给我的样子。

是嫂子王秀兰那温柔的笑。

是那个叫张援朝、还未见过面的大侄子。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我心里滋生。

回家盖房娶媳妇?

那是我的生活。

可铁山呢?他的生活,已经永远停止了。

他的妻儿,正在家乡眼巴巴地盼着他回去。

她们等到的,却只会是一个噩耗。

她们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那一夜,我在小县城的招待所里,翻来覆去,一夜没睡。

我眼前一边是父母期盼的眼神和自己安稳的生活。

另一边,是铁山倒在血泊里的身影和他最后的嘱托。

第二天一早,我揣着那五百块钱,没有踏上回家的火车。

而是转身买了一张去往山东的票。

我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改变我的一生。

但我更知道,如果我拿着这笔钱心安理得地回了家,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宁。

铁山的命,我欠着。

这份情,我必须还。

02

去山东的路,漫长而颠簸。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走了两天一夜。

下了火车,又换了长途汽车。

汽车在尘土飞扬的山路上绕了七八个小时。

最后,我又徒步走了十几里山路,才终于找到了地图上那个叫“张家峪”的小山村。

还没进村,我就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贫穷。

土坯墙,茅草顶,村里几乎看不到一间像样的砖瓦房。

我按照地址,找到了村东头的一座小院。

院墙是石头垒的,院门是用树枝扎的。

我推开门,看到了一个女人。

她正坐在院子里,怀里抱着个孩子,在缝补一件满是补丁的旧衣服。

女人很清瘦,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但那眉眼,和铁山照片上的王秀兰一模一样。

只是,照片上的她,笑得那么幸福。

而眼前的她,满脸都是挥之不去的愁苦。

她怀里的孩子,应该就是援朝了。

许是听到了动静,王秀兰抬起头,警惕地看着我这个陌生人。

“你......找谁?”

她的声音,沙哑又无力。

我张了张嘴,那句“嫂子”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

我怕我一开口,眼泪就会先掉下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军官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官方。

“你好,我是部队派来的。”

“我找张铁山的家属,王秀兰同志。”

听到“张铁山”三个字,王秀兰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抱着孩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惊恐和期待。

“俺家铁山......他,他有消息了?”

我看着她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心如刀绞。

我不敢告诉她真相。

我怕这个瘦弱的女人,会当场崩溃。

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撒谎。

“张铁山同志在部队表现很好,立了功。”

“这是组织上......托我转交给你们的抚恤金和补贴。”

我把那个用手帕包了一层又一层的钱,递了过去。

那是我全部的退伍费,五百块。

王秀兰看着那厚厚一沓钱,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没有接,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抚恤金?啥是抚恤金?”

“俺家铁山人呢?他咋不自己回来?”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实在不忍心再骗她,可我又不能说实话。

我只能低下头,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说:“嫂子,对不起。”

“铁山他......为国捐躯了。”

那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击垮了她。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孩子的哭声,终于让她回过神来。

她抱着孩子,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



那一刻,我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带来噩耗的恶魔。

院子里的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过了很久,王秀兰才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我。

“同志,谢谢你跑这一趟。”

“但这钱,我不能要。”

“铁山是为国家牺牲的,我们不能再给国家添麻烦。”

她的倔强,和铁山简直一模一样。

我急了,连忙把钱硬塞到她手里。

“嫂子,这不是麻烦!这是他和您应得的!”

“您看援朝还这么小,日子还长,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您要是不收,我没法回去跟部队交代!”

我把话说得很重,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

我们拉扯了半天,她才终于颤抖着手,收下了那笔钱。

我不敢再多待,我怕再说下去,我的身份就会暴露。

临走前,我留了一个假的联系地址。

我告诉她,以后组织上还会定期给她们寄生活费,让她安心把孩子带大。

王秀兰抱着孩子,站在村口,一直送我。

她没有再流泪,只是一个劲儿地跟我鞠躬,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

走出很远,我回头看,她还站在那里,瘦小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哥,你看到了吗?

嫂子是个好女人,很坚强。

你放心,有我呢!

回到自己的家乡后,我没有脸回家。

我告诉父母,我在城里找到了工作。

我开始打零工,下煤窑,去建筑队,什么苦活累活都干。

我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挣钱。

每个月发了工资,我第一时间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费。

剩下的,全部寄往山东那个叫张家峪的小山村。

我不敢用自己的真名,汇款单上,我写的永远是“张铁山的战友”。

我也不敢留下真实的地址。

每次寄钱,我都会写一封信。

信里,我以一个旁观者的口吻,跟她们母子讲铁山在部队的故事。

讲他是如何的英勇,如何的乐于助人。

我希望援朝长大后,能以他的父亲为荣。

我也鼓励王秀兰要坚强,要把孩子好好抚养成人。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的青春,就在这无尽的劳作和匿名的信件中,悄悄流逝。

身边的工友们,一个个都娶妻生子,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也有人给我介绍过对象。

可我一想到铁山的嘱托,一想到那对孤儿寡母,我就狠心拒绝了。

我给不了任何女人一个完整的家。

因为我的心,我的一切,都背负着一个沉重的承诺。

我的生活,过得像个苦行僧。

住最便宜的出租屋,吃最简单的饭菜。

身上的衣服,总是那几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

工友们都笑我,说我挣的钱都攒着娶天仙呢。

我只是笑笑,从不解释。

这些年,我和王秀兰的书信联系从未断过。

从信中,我知道了援朝上了小学,学习成绩很好。

我知道了她们用我寄去的钱,翻新了老房子。

我知道了王秀兰的身体不太好,常年吃药。

我寄钱的数额,也随着我的收入,一点点增加。

有一年冬天,我所在的工地出了事故,我的腿被砸伤了。

我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

那两个月,我没有任何收入,生活都成了问题。

可我最担心的,是下个月给嫂子的汇款该怎么办。

最后,我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去黑市卖了血。

拿到那400cc的卖血钱,我第一时间就冲向了邮局。

把钱汇出去的那一刻,我心里无比的踏实。

我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山村里,那对母子收到钱后,能过个好年的情景。

我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后来,随着改革开放,我的日子也好过了一些。

我进了一家国营工厂,当了名技术工人,有了稳定的收入。

而援朝,也争气地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

再后来,他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名牌大学。

收到喜讯的那天,王秀兰在信里激动得语无伦次。

她说,这都是因为有我这个恩人这么多年的帮助。

她说,等援朝毕业了,挣钱了,一定要找到我,好好报答我。

我看着信,眼眶湿润了。

我回信告诉她,报答就不必了。

只要援朝能有出息,就是对他牺牲的父亲,最好的告慰。

也就是从那之后,王秀兰带着援朝,离开了那个穷困的山村,去了北京。

她们的地址换了,但她还是把新地址告诉了我。

我继续每个月给她们寄钱。

我知道,在北京上大学,花销更大。

我只希望,援朝能安心读书,不要因为钱而烦恼。

三十年的时光,弹指一挥间。

我的头发白了,背也驼了。

父母相继去世,我也从工厂办了病退,守着这个老院子,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寡老人。

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停止过汇款。

金额不多,但从未间断。

这仿佛成了我生命中一个不可或缺的仪式。

只是,最近几年,她们的回信越来越少了。

我想,也许是援朝毕业工作了,生活好了,不需要我的资助了吧。

又或许,她们在偌大的北京城里,过上了新的生活,想要忘记过去的苦难。

我理解。

我也不求任何回报。

我只是在履行一个三十年前的诺言。

只要我还活着,这个诺言,就不会失效。

03

日子就像院子里那口老井里的水,平静,无波。

每天,我起床,打拳,然后就端着个大茶缸,坐在院门口的马扎上,看来来往往的邻居。

或者,就只是对着天空发呆。

我想,我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也会觉得孤独。

会想,如果当年我没有做出那个选择,现在的生活会是怎样?

是不是也儿孙绕膝,享受着天伦之乐?

可这个念头,每次都只是一闪而过。

我从不后悔。

我闭上眼,就能想起铁山那张憨厚的笑脸。

哥,我没给你丢人。

我把你交的事,办妥了。

2009年的这个下午,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我刚吃完一碗清汤挂面,正坐在门口打盹。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

突然,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这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在我们这条连三轮车都得小心翼翼才能通过的巷子里,出现汽车,本就是一件稀罕事。

更何况,听这声音,还不是一般的面包车。

我睁开眼,眯着往巷子口望去。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地向我这边驶来。

车身擦得锃亮,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

车头那个标志,我认得。

是红旗。

我只在新闻联播里见过国家领导人坐这种车。

巷子里的邻居们,也都从各自的家里探出了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谁家的亲戚啊?这么大派头!”

“开的还是红旗车,肯定是个大官!”

“不会是来咱们这搞拆迁视察的吧?”

在一片猜测声中,那辆红旗车,竟然在我家门口停了下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发蒙。

这车,是来找我的?

不可能。

我这辈子,认识的最大的人物,就是我们工厂的厂长。

可他早就退休好多年了。

车门开了。

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他快步绕到后座,拉开了车门。

一只擦得油亮的黑色皮鞋,先踏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年轻人,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个子很高,身材挺拔。

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让他看起来精神又干练。

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眼神深邃。

眉宇之间,有一股子英气。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个年轻人站定后,目光就在人群中逡巡。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我这个坐在马扎上的糟老头子身上。

他迈开步子,径直向我走来。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

周围的邻居们,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和我的身上。

我捏着手里的茶缸,手心不自觉地渗出了汗。

我搜肠刮肚,也想不起自己认识这么一位人物。

难道是......骗子?

可谁会开着红旗车来骗我这个穷老头呢?

我身上,连一百块钱都掏不出来。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已经站到了我的面前。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有探寻,有激动,有紧张,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敬畏。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请问......您是李卫国,李叔叔吗?”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答道:“我是,你哪位?”

我的声音很平静,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认识我。

他真的是来找我的。

年轻人听到我的回答,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转身从司机手里接过一个看起来很贵重的公文包。

他拉开拉链,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沓东西。

那是一沓用牛皮筋捆着的,已经泛黄、变脆的纸片。

当我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我彻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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