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言川看都不看我一眼:“今天你负责保护明楼,若她有什么闪失,我会让你陪葬。”
我垂眸应了声“是”。
出门的交通工具,是霍言川豪掷千金为鹿明楼打造的公主南瓜车。
鹿明楼被霍言川亲自扶上南瓜车,我则骑马跟在后面。
半路,天空突然下起大雨,雨水浸透了我的衣衫,后背的伤口被雨水冲刷,血水顺着马背滴落。
“言川哥,”鹿明楼掀开车帘,看着雨中狼狈的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宋瑶姐身上还有伤,要不让她跟我们一起坐南瓜车里吧?”
霍言川看都没看我一眼:“一个保镖而已,不用在意。”
鹿明楼嘴角微微上扬,我却只是握紧了缰绳。
寺庙坐落在半山腰。
山脚下,霍言川突然下车,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跪了下去。“霍总!”手下惊呼,“您这是做什么?”
“还愿。”霍言川声音平静,“当初明楼中毒,我在这许了愿,如今她痊愈,我理应一步一叩,以示诚意。”
鹿明楼红了眼眶:“言川哥,你不用这样的……”
霍言川却已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雨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站在雨中,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卑微至此。
周围的路人纷纷感叹:“这丈夫对她妻子可真好啊……”
妻子?我心头一刺。
是啊,在世人眼中,鹿明楼才是霍言川心尖上的人。
终于到了寺庙,霍言川膝上的血已经凝固,却仍坚持先带鹿明楼去上香。
大殿里,香火缭绕,霍言川握着鹿明楼的手,虔诚地跪在佛前:
“佛祖保佑,愿明楼一生平安喜乐。”
上完香,住持亲自迎上来,递过一个礼盒:
“施主常年捐香火钱,老衲无以为报,这个玉牌送给您,可保平安。”
鹿明楼却看中了另一礼盒上的玉坠:“住持爷爷,能不能换成这个?”
住持面露难色:“这个玉坠,老衲已经答应送给另一位施主了……”
霍言川转头看向那位施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这玉坠,我买了,一千万,够不够?”
“言川哥,不用这么破费……”鹿明楼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喜欢,花再多钱也值得。”
霍言川语气温柔,我却心头一颤。
短短一天,我就见识到了霍言川对江月皎的宠爱有多深。
原来不是他不懂爱,只是不爱我罢了。
那位施主笑着拱手:“原来是有情人,我自然愿意成全。”
手下小心翼翼地将礼盒捧来,鹿明楼欢喜地伸手去拿,刚碰到玉坠,就“啊”地一声缩回手。众人这才发现,礼盒里面竟然藏着一只毒蜘蛛,已经在鹿明楼的手上咬了一口。
霍言川脸色骤变,一把抓过鹿明楼的手腕,毫不犹豫地俯身吸毒。
医生很快赶来,检查后道:
“这毒需要新鲜的天山雪莲才能解,可雪莲生长在万丈雪山,极难采摘……”
“我亲自去。”霍言川刚要起身,衣袖却被鹿明楼死死拽住。
“言川哥别走……我害怕……”鹿明楼泪眼婆娑。
霍言川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我身上:“你去采来。”
我领命而去。
雪山之巅,暴雪如刃。
我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冰原上,靴底磨穿,冰碴子扎进脚掌,每走一步都带着血痕。
狂风卷着雪沫糊住双眼,单薄的外套早被雪水浸透,贴在满是冻疮的身上,旧伤被冻得阵阵抽痛。
“呃……”
脚下突然踩空,我顺着冰坡往下滑去,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一根突出的岩枝,尖锐的树枝刺穿掌心,我死死咬住唇,硬是将痛呼咽了回去。
天光微亮时,终于在冰窟深处寻到那株天山雪莲。
回程路上,我因失温和失血几次栽倒,却还是强撑着回到了寺庙。
当我浑身是血地将雪莲递给霍言川时,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直接夺过雪莲递给医生:“快制药!”
医生将雪莲熬成汤药,可鹿明楼嫌苦,怎么也喝不下去。
霍言川大步走进房间,低声哄着:“乖,喝了就好了。”
“太苦了……”鹿明楼泪眼汪汪地摇头。
霍言川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仰头含住药汁,俯身贴上她的唇,将药一口口渡了过去。
门外的我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因鹿明楼中毒,霍言川决定连夜回市。
天黑路险,他命手下开了十几辆车,打着车灯将路照得如同白昼,只为确保鹿明楼的安全。
突然,枪声响起!
“有埋伏!”
子弹如雨,霍言川第一时间将鹿明楼护在怀里,头也不回地冷喝:“宋瑶断后!”
我掏出手枪迎上,子弹呼啸着擦过耳边。
可我本就重伤未愈,动作渐渐迟缓,一颗子弹击中我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
“霍言川……”我张了张嘴,鲜血却从唇角溢出。
视线模糊间,我看见霍言川抱着鹿明楼坐上另一辆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再次醒来时,浓重的消毒水味呛得我咳嗽不止。
我听见私人医生颤抖的声音:
“霍总,宋小姐脉搏比上次还虚弱,加上伤势过多,现在救活,恐怕……也活不过五天了……”“怎么可能!”霍言川猛地拍案而起,“她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陪她演这出戏?”
我艰难地睁开眼,看见霍言川阴沉的侧脸,他眼中的暴怒,是我从未见过的。
“全力救治!若她死了,你们统统陪葬!”
此后两天,我一直高烧昏迷。
直到第三天,我终于彻底清醒,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霍言川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醒了?”
我想要起身,却被一阵剧痛逼得倒回枕头上。
“躺着吧。”他语气淡漠,“我只是来看你死没死,你这条命,是我的,可不能那么轻易死了。”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褥:“我知道。”
果然,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只是担心自己会失去一个得力助手。
又过了一天,假死药的效力越来越强,我的身体日渐虚弱。
我数着日子,等待解脱的那天。
很快鹿明楼的生日到了,霍言川在别墅大摆宴席,宾客云集。
我作为保镖,默默站在角落。
鹿明楼穿着公主裙,笑靥如花,众人纷纷献上贺礼,珠宝首饰堆了满满一桌。
霍言川送的是一条钻石项链,价值连城。
他亲自为她戴上时,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鹿明楼欢喜地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我面前,甜笑着问:
“宋瑶姐,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我沉默。
作为下属,我身无长物。
“没有吗?”鹿明楼故作失望,随即又笑道,“那不如……姐姐表演个节目助兴吧?听说你是言川哥帮派里的第一杀手,不如你跟后院的那群藏獒搏斗一下,让我开开眼界?”
我猛地抬头,看向霍言川。
他眉头微蹙,似乎有些迟疑。
“言川哥若是不愿,那就算了……”鹿明楼失落地撇嘴。
“怎么会?”霍言川看向我,“去吧。”
简简单单两个字,判了我的死刑。
铁笼里,十几只藏獒龇着獠牙,绿油油的眼睛盯着我。
我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汪!”
第一条狼狗扑来时,我侧身避过,反手抓住它的耳朵,狠狠砸在铁笼上,可第二条、第三条很快扑了上来,一口咬住我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我的衣服。
“呃……”我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
恍惚中,似乎看见看台上的霍言川猛地站起。
可下一刻,鹿明楼拉住了他的衣袖,小声说了句什么,霍言川犹豫片刻,竟弯腰抱起鹿明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有霍言川的命令,无人敢打开铁笼,我只能咬紧牙关,与藏獒死斗。
当最后一只藏獒倒下时,铁笼里已经一片狼藉,而我,也成了一个血人。
我拖着残破的身体走出铁笼,每一步都留下血脚印。
经过鹿明楼的房间时,里面的一幕令我浑身血液凝固。我看见霍言川正将鹿明楼压在沙发上,吻得深入。
鹿明楼半推半就:“别……宋瑶姐还在和藏獒搏斗呢,你不去看看吗?万一出事……”
“先不管她,她是我亲手培养的杀手,皮糙肉厚,不会有事的。”
霍言川吻的更深,鹿明楼忍不住哼唧了一声。
随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我站在门外,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却终究没有落下一滴泪。
我缓缓转身,一步步挪回自己的房间。
假死药的效力越来越强,我经常陷入昏迷。
假死的前两天,我勉强撑着出门,发现别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这是……?”我问一个路过的佣人。
“先生要娶鹿小姐了!日子就定在大后天!”
我怔了怔,竟感觉不到心痛。
霍言川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
“我要去英国拍下伊丽莎白女王的永恒之心项链作为新婚礼物给明楼,这两天,你必须保护好明楼,不能让她受一点伤。”
“是。”我垂眸应下。
他转身时,我轻声叫住他:“霍言川。”
“嗯?”他回头。
“再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他回来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假死成功了。
这一声再见,就当感谢他七年的照顾。
霍言川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态度有些意外。
但最终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此后两天,我寸步不离地跟在鹿明楼身边。
看着她趾高气扬地在别墅里穿梭,听着她一遍遍炫耀:
“宋瑶姐,你知道吗?言川哥说我是他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
“宋瑶姐,你看这婚纱,是言川哥特意从国外定制的。”
“宋瑶姐,你陪了言川哥七年,怎么就没能让他多看你一眼呢?”
我始终沉默,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直到第七天,假死药终于彻底起效。
我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清晨,我借口不舒服,没有出门,躺在房间准备迎接“死亡”。
刚躺下,就听见鹿明楼的尖叫:“啊,救命!”
身体比意识更快反应。
我抓起枕边的手枪冲出去,将浑身发抖的鹿明楼护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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