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听了赵老四的鬼话,去碰了那不该碰的东西。
如果时间能倒回那个下雨的晚上,我宁愿穷死,也不会跟他回老家。
现在,我把这一切写下来,塞进地砖缝里。
后来的人,如果你看到这个,快跑!
离开这村子!
它们……快要找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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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四年,三月初五,南方潮湿的雨季刚开个头。
李建国蹲在工棚门口,捏着最后半截烟屁股,狠狠嘬了一口。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又是老婆发来的微信,一连三条。
他划开一看,不是文字,是三条长长的语音。
点开第一条,就是老婆带着哭腔的骂声:
「李建国!儿子的彩礼钱你到底凑齐没有?人家女方家催了!你个大男人,这点本事都没有吗?」
第二条是儿子的:
「爸……小茹家说,月底前钱再不到位,她爸妈就让她去相亲了……」
第三条变回了老婆的咆哮,背景音里还有碗碟摔碎的声音:
「这日子不过了!过不下去了!你就在外面死混吧!」
旁边的赵老四把安全帽往地上一摔,啐了口唾沫:
「妈的!包工头又跑路了!这两个月白干了!」
棚子里弥漫着霉味和汗臭。
李建国把烟头摁灭,手指还在因为刚才的语音微微发抖,声音沙哑:
「老四,我真没路了。儿子那边……逼死我了。」
赵老四眼睛赤红,猛地凑近,压低声音:
「建国,我有个路子,来钱快!就看你敢不敢干!」
「啥路子?抢银行啊?」
「比抢银行安全!」赵老四眼里闪着光,「还记得咱老家山沟里那种’铁线龙’不?现在外面大老板收,一条活的,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百?」
「三千!活的才值钱!说是啥名贵药材,鬼知道!就说干不干吧!」
李建国心头一跳。
那玩意儿他记得,老家叫「铁线龙」,其实是种通体漆黑、脊背有金线的怪蛇。
老人都说那是「龙王弃子」,有灵性,碰不得。
他小时候见过一个误抓了那蛇的猎人,没多久就浑身溃烂死了。
「那东西……邪乎啊。」李建国犹豫了。
「邪乎个屁!穷比鬼还邪乎吗?」赵老四吼道,「是你儿子打光棍邪乎,还是我老娘断药邪乎?抓个三五十条,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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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两人回到了那个藏在深山坳里的老家村落。
村子更破了,几乎没了年轻人。
后山更是荒芜,灌木长得比人还高。
赵老四带来了特制的钢丝套索和厚实的帆布袋子。
「找阴湿的石头缝、烂树根底下放套子,这玩意儿就爱待那儿。」
第一天,下了二十个套,逮着两条。
那蛇不大,却凶得很,在袋子里不停地撞,发出「嘶嘶」的声响,不像蛇,倒像是什么东西在磨牙。
赵老四熟练地掐住蛇头,塞进特制的铁笼里,咧嘴笑:
「听见没?这是钱响!」
李建国心里却直发毛。
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一条巨大的、没有眼睛的黑蛇,盘在他家门口,不停地用尾巴拍着门板。
「老四,我梦见……」
「梦个逑!」赵老四不耐烦地打断他,「才两条!够干啥的?明天换个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几乎踏遍了后山的每一个角落。
套子越下越多,手法越来越熟练。
笼子里的蛇也越来越多。
五条、二十条、四十七条……
李建国心里的不安却与日俱增。
他发现,村子里的狗一到晚上就朝着后山的方向狂吠不止。
井里的水,也莫名带上了一股铁锈味。
那天,他们逮到一条格外大的,金线亮得晃眼。
放进笼子时,那蛇猛地一回头,冰凉的竖瞳死死盯了李建国一眼。
当晚,李建国又做梦了。
这次不是一条,是无数条黑蛇,层层叠叠地缠在他身上,越缠越紧。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九十九……差得远呢……」
他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老四,够了!快九十条了!我真觉得不对劲!」
赵老四正美滋滋地数着笼子里扭动的黑影:
「屁的不对劲!钱到手最对劲!凑个整,九十九条!凑满了咱立马走人!」
三月底,雨下得大了。
他们终于抓到了第九十九条「铁线龙」。
那是一条通体乌黑、几乎看不出金线的小蛇,安静得反常。
「齐活!」赵老四兴奋地一拍大腿,「明天一早出山!发财了!」
雨声哗哗,砸得屋顶砰砰响。
但在这雨声里,李建国却听到了一点别的动静。
「老四,你听……是不是有啥声音?」
赵老四侧耳一听,脸色微微一变。
那是一种「沙沙……沙沙……」的声音,像是很多很多东西在泥地里拖行。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紧接着,村子里的狗跟疯了一样叫起来,不是狂吠,是那种极度恐惧的哀鸣声,然后猛地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脖子。
「沙沙……沙沙……」
声音更近了,仿佛已经到了屋外。
李建国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窗边,用手指蘸了点唾沫,捅破窗户纸上一个破洞,往外看去。
月光被雨水分割得支离破碎。
但就在这破碎的光线下,李建国看到了让他血液冻结的一幕。
院子里,密密麻麻,全是蛇!
黑的、白的、花的……各种各样的蛇,大大小小,交织翻滚着,几乎铺满了整个院子!
它们全都朝着这座小屋的方向,高昂着头。
而在所有蛇的最前面,是九十九条他们抓来的「铁线龙」。
它们一条不少,正用身体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撞击着木门!
更让他头皮炸裂的是,在蛇群的最后方,他看到一个模糊的、佝偻的黑影,像是个披着蓑衣的老人,手里似乎还拖着一条沉重的……铁链?
「啊———!」李建国惨叫一声,瘫软在地,手指着窗外,话都说不利索:
「蛇……全是蛇……还有……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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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四脸色惨白,冲过来扒着窗洞一看,整个人也僵住了。
「砰!砰!砰!」
撞门声变成了沉重的、有节奏的撞击,不再是蛇身,更像是……某种重物在砸门!
与此同时,一个冰冷、嘶哑、不似活人的声音,穿透雨幕和蛇群的嘶嘶声,清晰地传进屋里,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子扎进两人的耳朵里:
「欠———债———还———钱———」
「杀———孽———偿———命———」
「九———十———九———条———」
「一———条———不———少———」
门缝底下,一张湿漉漉的、像是被水泡烂又晾干的树皮,缓缓塞了进来。
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写着几行歪歪扭扭、却异常清晰的大字:
「三日之内,送回龙子。」
「差一条,拿命抵。」
「九十九条,一条不少。」
屋外,那令人牙酸的锁链拖地声,哗啦啦—哗啦啦—极有规律地响着,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清晰,毫不迟疑地逼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