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弹痕，更是勋章

（来源：沈阳晚报）

转自：沈阳晚报

　　她从抗日战争硝烟中走来，在解放战争中挽救战友生命，更在抗美援朝的炮声里救护战友……她是99岁的张素珍，有着81年党龄的老战士，为了革命事业，她失去爱子；在解放战争中，险些失去生命……今天，让我们走近这位往昔的战地护士，了解她的不凡一生。

　　老兵简介

　　张素珍，女，1926年10月出生于河北省晋县（现晋州市）彭庄。

　　十三四岁开始为党的地下工作传递情报，曾担任儿童团代表、妇女队长。194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抗日部队，成为一名战地护士。

　　在解放战争期间，她随军转战南北，参与了多场重要战役，担任战地医疗救护工作。凭借过硬的技术和顽强的意志，她在战场上承担了止血急救、骨折固定、创伤缝合等关键任务，成功挽救无数战友生命，多次荣获“嘉奖”“特等功”“大区奖章”等荣誉，成为部队中的模范医务工作者。从抗美援朝战争归来后，张素珍投入到部队医院建设工作中，刻苦钻研护理学知识技能，并多次获得各项表彰及荣誉。1985年10月离休。

　　地道里的小交通员

　　9月2日，记者走进张素珍老人家中。这位年近百岁的传奇老兵精神矍铄，银发梳得整整齐齐，但吐字发音稍有不清，需孙女燕宁在一旁不时“翻译”和提醒。

　　回忆起那场战争，老人口中一直默念着“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不过她的神情和语气，却让人深深感受到战争的血腥与残酷，在八十余年后丝毫没有模糊。

　　张素珍的家乡冀中平原，是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重要组成部分。她自小就能蹦能跳，身手敏捷，十三四岁开始就利用这些长处，为党传递重要情报，成为一名小交通员。

　　“日本人来围剿，不藏不行。可是藏在屋子里也不行，更不可能‘上天’。只能挖地道、钻地道。”地道战，是张素珍老人抗战生涯的起点。“在猪圈旁边挖洞口，在井里中间的地方挖洞口，还在炕头挖，大锅端下来也是洞口……只要日本人来，都钻到地道里。”老人讲到动情处，拿起一本书比划着当时是如何挖地道和钻进地道的。

　　一次生与死的抉择

　　“我不怕，哪儿顾得上怕，每天想的就是怎么战斗。”那时的张素珍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但特殊的历史时期和生存环境，让十几岁的张素珍不断成长蜕变。

　　在为党的地下组织传递重要情报的同时，她还不断组织村里的妇女们给部队做鞋子、做衣服，提供补给。

　　1944年，张素珍正式加入抗日部队，担任医务工作，并成为一名中共党员。后来，在组织的安排下，和配偶燕兆吉结婚。讲到这一段难忘的峥嵘岁月，老人很自豪地说：“我的工作表现非常出色，不亚于男同志。你说怪不怪，我走到哪，老乡都欢迎我。有的人说别走了，留在那儿，舍不得我走。可能是因为我勤快，住在哪个老乡家里都帮着干活。”

　　1945年，就在抗日战争即将胜利的前夕，张素珍经历了一次血与火的抉择。

　　在当时的晋察冀根据地，日伪军不时骚扰附近村落，战斗经常在顷刻间打响。此时的张素珍与燕兆吉结婚后，已经有了身孕，在一次战斗中，由于张素珍无暇顾及，导致刚出生的孩子夭折，“要是现在，一定救得活……”张素珍老人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舍生取义的坚定信念，“当时我必须这样做，不后悔！”

　　“救人，救更多人”

　　抗战胜利后，张素珍跟随部队继续南征北战。1948年10月发起的太原战役，是解放华北的最后一战。那是一场艰苦卓绝的城市攻坚战，炮火轰鸣，硝烟蔽日。一天，正在救护伤员的张素珍被飞来的炮弹碎片剖开了腹部，剧痛钻心，她哈下腰，低头看见肠子流了出来，随后愣是咬紧牙关把流出来的肠子塞了回去，自己用绷带缠了两圈，捂着肚子继续抢救伤员。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张素珍昏倒在地。

　　这次重伤让张素珍永远失去了部分肠道，消化功能受到很大损伤。孙女燕宁回忆说，小时候奶奶经常因为肠梗阻住院治疗。“我问奶奶疼不疼，奶奶总摇头说，比起那些没熬过来的战友，这算啥。”

　　听到这些，张素珍老人笑着拽衣角，让记者看肚子上的那一道伤疤。“以前有老同事给我打电话，说我真能活，因为当年肠子缺了那么多。”

　　硝烟散尽，步入和平年代，张素珍全身心投入到祖国的医学事业中。查阅奶奶张素珍的档案后，燕宁才知道，奶奶在战争中创新运用“石膏固定法”“灌创术”等战地救护技术，大幅提升伤员救治效率。由她编写的《战地急救手册》被广泛推广，成为战地救护的重要参考。

　　99岁的张素珍老人至今仍爱看书。静静看书的她，宛若回望往昔岁月——那里有地道的风声，有冲锋号的嘶鸣，有战友的呻吟，还有一个战士最纯粹的初心：“救人，救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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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 刘洋 摄影 曹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