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立即放下武器!马上!」
三个警察冲向正在练太极剑的65岁中国大爷,大声吼叫着。
老人家听不懂英文,愣住了,继续挥舞着手中的桃木剑。警察当场炸毛,直接掏出警棍朝他后脑勺砸下去!谁能想到,这把连木头都砍不断的"武器",竟然让整个加拿大都沸腾了?
红发女士暴怒如雷地冲向张德华,手指直直地指着他握在手中的那把古旧木制太极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愤怒质问。
「我完全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张德华摆摆头,继续挥舞着从北京千里迢迢带来的这把珍贵桃木太极剑。
女士气得脸颊涨红,伸手指向四周成排的联体住宅,拼命做着要求安静的手势动作。
围观看热闹的邻居们越聚越多,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在清晨的空气中不断响起。
张德华依然全神贯注地沉浸在太极剑法的招式变化中,对周围发生的骚动完全视而不见。
他实在搞不懂,一个退了休的老头子的晨间锻炼,怎么会在这个看似安静的温哥华社区里掀起这样的风波?
![]()
01
张德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六十五岁的年纪踏上加拿大这片土地。
九个月前,从北京理工大学数学系退休后的日子本应该是每天清晨练习八段锦、下午和老伴儿在小区棋室对弈、周末陪着小孙女去奥林匹克公园放风筝。
可是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的转折,儿子张国强在温哥华的工程咨询公司发展得风生水起,娶了一位来自香港的财务总监,在本拿比购置了一套带私家花园的独立屋。
去年深秋时节,老伴儿突然因为急性心梗撒手人寰,儿子担心父亲一个人在北京生活太过孤独,于是通过家庭团聚移民的渠道,希望张德华能够来加拿大享受三代同堂的天伦之乐。
经过长时间的犹豫和考虑,张德华最终接受了这个提议。
作为一名刚刚退休的中学数学教师,他原本计划着余生会在熟悉的校园里辅导学生数学竞赛,在社区的健身角落与老友们切磋太极功夫,却万万没想到会横跨太平洋,在这个以枫叶闻名世界的国度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爸,你瞧瞧这个小区环境多棒啊,空气新鲜得像洗过一样,生活节奏也特别舒缓,比北京那边强太多了。」张国强开车载着父亲参观他们在本拿比的新家时脸上写满了骄傲。
张德华透过车窗玻璃凝视着那些整整齐齐的联体别墅,轻轻点头表示认同,心底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陌生感觉。
他的英语能力基本上就停留在「Good morning」和「Thank you very much」这种最基础的水平,除了这几句简单的问候语,根本没办法和加拿大当地人进行任何实质性的沟通交流。
每当需要外出处理各种事务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彻底失去语言能力的人,任何需要开口交流的场合都必须完全依赖儿子或者儿媳妇的现场翻译。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习惯了在课堂上滔滔不绝讲解数学题的老教师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折和沮丧。
不过让他感到稍微安慰的是,新家正对面就有一个规模相当大的社区活动中心,中心门前的宽阔广场绿草如茵,四周种植着高大挺拔的枫树和云杉,看起来非常适合进行各种晨练运动。
在北京的那些年里,他每天凌晨五点三十分准时起床,赶到理工大学附近的朝阳公园和三十多位太极拳友一起练习传统陈式太极拳,这个生活习惯已经雷打不动地坚持了整整二十八年,早就成为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
![]()
「这个广场看起来真不错,比我们小区的那个活动场地还要宽敞不少。」张德华第一次走进社区中心时眼神明显亮了起来。
「没错,这里的环境确实特别好,周末的时候经常有很多家庭在这里搞聚会烧烤什么的。」张国强一边介绍一边说道,「不过爸,这边和国内的情况不太一样,社区中心有严格规定的开放时间,通常要到早上七点钟才正式对外开放。」
张德华眉毛微微皱了皱,但是没有开口表示反对。
在中国的时候,公园基本上都是全天候开放的,尤其是清晨的时候,总是聚集着各种各样的健身人群,从太极拳到广场舞,从踢毽子到抖空竹,场面热闹得很。
搬来的第五天,张德华就急不可待地开始实施他的晨练计划。
清晨五点半,他小心翼翼地起床,换上那套在北京穿了四年的深灰色太极服装,手里紧握着他珍藏多年的桃木太极剑,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家门。
社区中心的正门果然还是紧锁着的,但是围栏的设计相对比较简单,而且靠近停车区域的那一侧有个专门供维修工人进出的小门,张德华轻而易举地就钻了进去。
清晨的广场空旷而宁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鸟儿的啁啾和远处汽车经过时发出的轻微引擎声。
他挑选了一块向阳的平整空地,开始了他心爱的太极剑练习。
那些深深烙在记忆中的熟悉动作让张德华瞬间找回了内心的宁静和平和。
在这个语言不通、文化完全陌生的异国他乡,太极成了他唯一能够依靠的精神支柱和避风港。
他完全沉醉在剑法的行云流水般的变化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身处何地。
正当他练到「白蛇吐信」这个经典招式的时候,一个充满愤怒的声音突然刺破了晨曦的安静:
「嘿!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社区中心现在还没有开门呢!」
张德华收剑转过身去,看见一位身穿跑步运动服的中年男子站在不远的地方,脸上明显写着不高兴的表情。
「啊?我不懂英文。」张德华摇摇头,用中文回答道。
男子紧皱眉头,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又指向社区中心的那扇紧闭大门,提高嗓门重复道:「这里现在还没有对外开放!你不应该待在这个地方!」
张德华依然是一脸茫然的表情,只能尴尬地笑笑,然后继续他的太极剑练习。
男子见状,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气,嘴里嘟囔着什么话径直走开了。
这样的遭遇在接下来的许多天里反复上演。
张德华每天清晨都会准时来到社区中心广场练太极剑,时不时遇上提前来跑步或者遛狗的本地居民,他们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情绪,但是由于语言沟通的障碍,张德华要么装作完全听不明白,要么就是友善地点头示意,然后依然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02
三个星期后的一个周六清晨,张德华照例来到社区中心练太极剑。
这一天,广场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一些,可能是因为周末的缘故。
他找到自己经常使用的那块空地,开始了太极剑的标准套路练习。
今天,他特地带上了从北京带来的那把心爱的桃木太极剑,剑身古朴而典雅,剑穗鲜红似火,挥舞起来确实相当引人注目。
大概过了四十五分钟,一位棕发女士牵着一只拉布拉多犬从附近走过。
她停下脚步,凝神观看张德华的剑法表演好一阵子,然后大步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您能不能换个地方练习?您手里的那个东西把我的狗狗吓坏了。」
张德华停下动作,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很抱歉,我听不懂英语。」他用中文回答道。
女士眉头深锁,重复说道:「您的剑——」她指向张德华手中的桃木剑,再指向自己身边的拉布拉多犬,「——让我的狗感到害怕。请停止练习。」
张德华顺着她的手势看了看那只正躲在女主人腿后面的拉布拉多犬,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太极剑,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意思。
![]()
他善意地点点头,向后退了几步,继续他的太极剑练习,但是招式的幅度刻意收敛了一些。
棕发女士深深叹了一口气,摇着头带着拉布拉多犬走开了。
类似的小规模冲突在随后的日子里变得越来越频繁。
有人抱怨张德华挡住了他们习惯的晨跑路线,有人对他播放的太极背景音乐表示强烈不满,还有人指责他过早闯入尚未正式开放的社区中心。
但是对张德华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严重的问题。
他已经习惯了在北京朝阳公园的热闹氛围中和几十位拳友一起切磋,各种音响设备同时播放着不同风格的背景音乐,甚至有时候旁边还有大妈们的广场舞团队在热火朝天地排练。
相比较而言,他觉得自己在加拿大的行为已经相当收敛和克制了。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转机出现了。住在隔壁街区的华人邻居李阿姨注意到了张德华的困境。
「张大哥,我看你每天早上都在那边练太极,有什么麻烦吗?」李阿姨主动走过来关心地询问。
「唉,这些老外不理解咱们的文化,总是找各种麻烦。」张德华苦笑着回答。
李阿姨点点头:「我在这里住了十五年了,对这边的规矩比较了解。要不我来帮你跟他们解释解释?」
有了李阿姨的帮助,情况似乎有了一些改善,但好景不长。
「爸,邻居们又打电话投诉说您太早去社区中心练太极剑,而且播放的音乐影响了他们的正常休息。」一天晚饭的时候,张国强表情严肃地对父亲说道。
「我又不是一个人在那里,还有其他人也在跑步遛狗的呀。」张德华为自己辩护。
「问题是社区中心明确规定七点钟才对外开放,您不到六点就进去了。而且您播放的音乐确实声音偏大,这边的人非常重视个人隐私和安静的居住环境。」张国强耐心地解释道。
「哎呀,我在北京练了大半辈子太极,从来没有人说三道四的。这些加拿大人也太斤斤计较了吧!」张德华语气中透露着明显的不满情绪。
![]()
「爸,入乡随俗嘛。这里毕竟不是北京,文化生活习惯都不一样。」张国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张德华默默地扒着碗里的米饭,没有继续争论下去,但是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他已经失去了太多熟悉的东西:老伴儿的相伴、朋友圈子的交流、母语环境的包围,现在连最后一个精神寄托——太极练习,也要受到这样那样的限制吗?
03
为了避免进一步的邻里矛盾纠纷,张德华开始尝试调整自己的生活作息习惯。
他改为七点钟准时到社区中心,不再提前进入;
他也停止播放古筝背景音乐,而是在心中默默数着拍子;
甚至连练习的地点也换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里。
但是这些改变并没有让他感到舒服。
没有音乐伴奏的太极剑法显得单调而乏味,角落里的光线和空间都远远不如原来那块空地理想,而且七点钟开始练习意味着他每天要推迟一个小时起床,这完全打乱了他几十年来养成的生物钟规律。
一天早晨,张德华来到社区中心,发现自己常去的那个角落已经被一群练瑜伽的年轻女性占用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回到那片开阔的中央草坪。
「反正社区中心是公共场所,凭什么我就不能在那里练太极剑呢?」他心里这样想着。
这天,他重新拿出了心爱的桃木太极剑,播放了小音量的古筝音乐,在草坪上尽情地展示起太极剑法的精妙招式。
久违的畅快感让他心情大好,仿佛又回到了北京朝阳公园的那个熟悉角落。
然而,好心情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一位穿着运动慢跑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明显带着愤怒的表情。
「对不起,您能把音乐关掉吗?它严重干扰了我的冥想练习。」
张德华听不懂具体的内容,但是看到男子指着他的手机,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犹豫了片刻,摇摇头,用中文说道:「音乐声音已经调得很小了,又不算特别吵。」
男子眉毛倒竖,提高了声调:「我在要求您立刻关掉音乐。它打扰了这里的每一个人。」
张德华依旧装作听不明白的样子,继续他的太极剑练习。
男子见状,气愤地转身离去。
不到十分钟,那个男子带着一位身穿工作制服的管理人员回来了。
「先生,我接到了关于您播放音乐的投诉。您能关掉它或者戴上耳机吗?」管理员客气但是态度坚决地说道。
张德华看到对方的制服,知道这是工作人员,只好不情愿地点点头,关掉了手机里的音乐。
但是内心的不满情绪却越来越强烈。
回到家后,张德华忍不住向儿子抱怨:「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小题大做?我练太极剑又没有妨碍任何人,音乐声音也不大,凭什么要求我关掉?」
![]()
张国强耐心地解释:「爸,加拿大人特别注重个人空间和安静的生活环境。在公共场所,大家都尽量避免制造噪音,互相尊重对方的感受。这确实和国内的文化氛围有很大差别。」
「那我还能不能继续练太极剑了?」张德华声音里带着委屈的语调。
「当然可以继续练,但是要遵守当地的规定和习俗。比如不要太早去,不要播放音乐,选择不会影响别人的地方。」张国强建议道。
张德华陷入了沉默。
他理解儿子说的道理,但是内心依然感受到一种深刻的文化冲突和不适应感。
在中国,公园清晨充满了各种锻炼的人群,播放着不同的音乐,热闹而和谐。
而在这里,一切都要求安静、克制、不干扰他人。
这种巨大的文化差异让他感到格格不入,仿佛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麻烦。
04
随着时间的流逝,张德华与当地居民的小摩擦愈演愈烈。
尽管他努力调整自己的行为方式,但是内心对太极的热爱和对不公平待遇的愤怒让他很难完全遵守当地的各种条条框框。
一个周六的早晨,张德华再次带着太极剑来到社区中心。
天气格外晴朗,阳光透过枫叶洒在草地上,形成斑斑点点的光影,是练太极剑的绝佳时机。
他找到自己喜爱的那片空地,开始了太极剑的完整套路练习。
这次,他没有播放音乐,但是太极剑本身的挥舞动作就足够吸引眼球。
桃木剑身在阳光下散发着古朴的光泽,红色剑穗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每一次剑指虚空都伴随着轻微的破空声响。
不久,一位棕发女士带着一个大约九岁的小男孩从不远处经过。
小男孩看到张德华的太极剑表演,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拉着妈妈的手走近观看。
张德华注意到了小男孩的兴趣,友善地笑了笑,还特意展示了几个华丽的剑法动作给小男孩欣赏。
小男孩兴奋地拍手叫好,脸上洋溢着开心的表情。
「那是什么东西,妈妈?」小男孩好奇地问道。
「我觉得那应该是中国的传统剑术表演。」棕发女士回答,然后对张德华点头微笑,似乎是在表达感谢。
张德华虽然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是看到小男孩的反应,心情非常愉快。
他继续展示太极剑法,动作更加流畅优雅。
小男孩看得目不转睛,不知不觉走得更近了。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张德华一个「斜飞势」转身,太极剑的剑尖几乎擦过了小男孩的胸前。
「小心!」棕发女士惊叫一声,迅速将儿子拉到自己身边。
张德华也吓了一大跳,连忙收剑,用中文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到小朋友走得这么近。」
棕发女士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严肃,她紧紧抱着儿子,用严厉的语气说道:「您必须更加小心!您可能会用那个东西伤到他!这太危险了!」
张德华听不懂她的具体话语,但是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愤怒和担忧情绪。
他试图解释,但是语言障碍让他只能用手势和蹩脚的英语单词:「Sorry,sorry。没看见...boy。」
棕发女士摇摇头,带着明显的怒意牵着儿子快步离开了。
张德华站在原地,心情顿时变得非常低落。
他原本想通过太极剑与当地人建立友好的交流,没想到却差点造成安全事故。
这件事让张德华更加小心谨慎,但同时也让他更加怀念北京的公园生活。
在那里,老人们一起晨练,互相交流心得体会,没有语言隔阂,也没有这么多安全方面的顾虑。
而在这里,他始终感觉自己是个外来的闯入者,不被理解,也很难真正融入当地的社区生活。
05
「爸,您最近练太极剑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离人太近,特别是小孩子。」晚饭时,张国强郑重地提醒道。他已经从邻居那里听说了社区中心发生的事情。
「我知道了,以后会格外小心的。」张德华点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问道:「儿子,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彻底放弃练太极剑?在这里好像处处都有各种限制。」
张国强看着父亲失落的神情,心里一阵心疼。
他深深明白太极对父亲的重要意义,那不仅仅是一种体育锻炼方式,更是他的精神支柱和文化根基。
「爸,不需要彻底放弃,只要做一些合适的调整就行。比如找一个更空旷的地方,或者去华人社区的文化中心,那里有专门的太极培训班。」张国强建议道。
张德华摇摇头:「我已经习惯了独自练习,不想参加什么集体培训班。再说了,文化中心离咱们家太远,去一趟很麻烦。」
「那就在家里的后花园练呢?咱们的院子虽然不算特别大,但是足够您展开太极剑法了。」张国强继续提议。
「在家里哪有在户外那种感觉?没有清新的空气,没有开阔的视野。」张德华叹了一口气,「算了,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张国强看着父亲固执的样子,知道这个话题暂时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他理解父亲的感受,但同时也担心父亲与当地社区的矛盾会进一步恶化升级。
「爸,咱们来加拿大已经九个多月了,您有没有考虑学一些基础的英语?这样出门也方便一些,遇到问题也能解释清楚。」张国强转换话题。
「我这把年纪了,学什么英语?老狗学不会新把戏。」张德华摆摆手,「再说了,我也没什么地方用英语,除了去社区中心,哪里也不去。」
张国强无奈地摇摇头。
父亲的倔强脾气是出了名的,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很难说服他改变想法。
这也是为什么他坚持要在社区中心练太极剑,尽管已经引起了多次严重冲突。
晚餐结束后,张德华独自坐在客厅里,透过大落地窗凝视着远处的夜景灯光。
他来加拿大已经九个多月了,却始终感觉像个外来的入侵者。
语言不通,文化不同,连最简单的晨练都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阻碍和困难。
他时常怀念北京的生活,那里有他的老朋友们,有他熟悉的生活环境,有他能够理解并且被理解的文化氛围。
但是另一方面,他也不愿意让儿子为他担心。
儿子为了办理家庭团聚移民手续费了不少心血和金钱,他不想显得不懂得感恩。
而且,他也明白儿子的良苦用心,希望他能在晚年享受到更好的生活条件和社会保障。
复杂矛盾的心情让张德华整夜辗转难眠。
他决定,明天一大早,他还是要去社区中心练太极剑,但是会更加小心不惊扰他人,尽量避免进一步的冲突。
06
第二天清晨,张德华按计划来到社区中心。
这次,他特意等到中心正式开放时间才进入,选择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没有播放音乐,也没有使用太极剑,只是进行基本的太极拳套路练习。
他希望通过这些主动调整,能够减少与当地居民的摩擦冲突。
开始练习后,张德华很快沉浸在太极的深邃意境中。
缓慢舒展的动作让他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暂时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和困扰。
就在他专心练习的时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过来,在不远处安静地观察他的动作。
张德华察觉到了老人的存在,但是并没有停下练习。
老人看了好长一段时间,突然用生硬的中文开口:「太极拳,非常漂亮!」
张德华惊讶地停下动作,转向那位老人。
这是他来加拿大后,第一次听到非华人说中文。
「您会说中文?」张德华惊喜地问道。
老人笑了笑,继续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一点点。我在中国,上海,工作过三年。」
张德华顿时感到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他走向老人,两人开始交谈。
老人名叫迈克尔,曾经在中国上海的一家机械制造公司工作过三年,对中华文化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也对太极拳很感兴趣。
「您的太极拳很优美。」迈克尔称赞道。
「谢谢!我练了三十五年了。」张德华自豪地回答。
迈克尔询问张德华是否愿意教他一些基础动作,张德华欣然同意。
两人在广场的一角,一个教一个学,相处得十分和谐融洽。
这次意外的相遇让张德华心情大好。
回家后,他兴奋地告诉儿子,他在社区中心认识了一位会说中文的加拿大老人,还教了对方太极拳的基础动作。
「这太好了,爸!看来您已经开始融入当地社区了。」张国强高兴地说。
「是啊,没想到这里也有人对太极感兴趣。迈克尔说,下次他要带他的朋友们一起来学习。」张德华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张国强看着父亲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感到非常欣慰。
或许,通过太极这个文化纽带,父亲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社交圈子,逐渐适应加拿大的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里,张德华每天都在社区中心与迈克尔见面,教他太极拳的基本套路。
有时候,迈克尔会带着一两个朋友一起来学习。
这让张德华感到非常充实有意义,他终于找到了一种方式,可以在这个异国他乡分享自己的文化,获得认同和尊重。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总是如人所愿的。
随着学习太极拳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占用的广场空间也越来越大。
张德华重新开始使用太极剑进行动作示范,甚至偶尔会播放一些低音量的中国古典音乐来营造练习的氛围。
这些变化开始引起部分当地居民的强烈不满。
他们认为张德华的「太极课堂」占用了过多的公共空间,音乐声也破坏了社区的安静环境。
一天早晨,张德华正在教授一小群人太极剑的基本招式,一位曾经与他有过争执的棕发女士走了过来,脸色非常难看。
「对不起,但是没有市政府的许可证,您不能在这里组织培训课程。而且音乐声音还是太大了。」
迈克尔试图调解:「我们只是在学习太极拳,这不是正式的商业培训课程。」
但是棕发女士并不接受这个解释:「在我看来这就是一堂培训课。关于在公共空间进行有组织活动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您需要申请相关的许可证。」
这场争执很快升级恶化。
更多的居民加入进来,有人支持张德华,认为文化交流是积极正面的事情;但也有人坚决反对,坚持认为必须严格遵守公共空间使用的相关规则。
张德华虽然听不懂具体的争论内容,但是能清楚感受到现场气氛的紧张。
他通过迈克尔了解到,居民们担心他的「太极班」会吸引更多人参与,进而占用更多公共空间,影响其他居民的正常使用权利。
「我从来没想过要办什么培训班,只是教几个朋友而已。」张德华通过迈克尔向居民们解释。
但是解释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争论持续升级,最终有人威胁要通知社区管理委员会或者市政部门来处理这个问题。
争吵声中,张德华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失落。
他本以为通过教授太极拳,可以架起一座文化交流的桥梁,却没想到再次引发了更大规模的冲突。
07
在那次激烈争执过后,张德华一度犹豫是否应该继续在社区中心练太极。
但是最终,他的固执性格和对太极的深深热爱战胜了内心的顾虑。
他决定继续去社区中心,但是会更加注意控制人数和音量,努力避免引起进一步的争议冲突。
然而,事情已经无法回到原来的状态。
那次争执被一些居民正式上报给了社区管理委员会,委员会派专人前来调查了具体情况,并给张德华寄送了一封正式的警告通知书,要求他在社区中心进行任何有组织的活动前必须申请相关的许可证。
「这太荒谬了!我只是在教几个朋友太极拳,又不是什么商业性质的培训活动!」张德华看着儿子翻译的通知书内容,愤怒地说道。
「爸,这是加拿大的法规制度。任何有组织的活动,即使是免费的,也需要事先申请许可。这涉及到公共空间的公平使用和安全责任问题。」张国强耐心解释道。
「那我自己一个人练太极也需要什么许可证吗?」张德华反问道。
「不,个人活动当然不需要。但是如果您组织其他人一起练习,就属于有组织活动的范畴了。」张国强回答。
张德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喜欢教别人太极拳,那让他感到被需要和被尊重,也让他在异国他乡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感。
但是如果要申请许可证,不仅程序非常繁琐复杂,而且他的英语水平也完全无法应对这样的行政手续。
「要不我来帮您申请吧?」张国强提议,「我可以帮您填写各种表格,跟委员会进行沟通。只要获得了许可证,您就可以合法地在社区中心教太极了。」
张德华犹豫了好长时间,最终点头同意了。
虽然他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但是既然是规则,他也愿意尝试遵守。
然而,申请过程远比想象的复杂困难。
委员会要求提供详细的活动计划书、参与人数预估报告、时间安排表、场地使用范围图,以及责任保险证明等一系列繁琐的文件材料。
这些要求对张德华来说过于复杂,即使有儿子的协助,也感到力不从心。
「算了吧,我还是一个人安静练习算了。」经历了几次繁琐的申请程序后,张德华彻底放弃了获取许可证的想法。
从那以后,张德华恢复了独自练太极的孤独状态。
他不再教授迈克尔和其他朋友,也不再使用音乐和太极剑,只是简单地进行太极拳的基本套路练习。
这种被迫的改变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失落和挫败感,但是他知道这是避免进一步冲突的必要妥协。
迈克尔和其他几位朋友时常来看望他,表达他们对无法继续学习太极的深深遗憾。
张德华只能通过简单的英语单词和肢体语言解释规则的限制。
「也许有一天,」迈克尔遗憾地叹息道,「等事情平息下来的时候。」
张德华点点头,虽然他不确定那一天是否真的会到来。
就这样,张德华的太极活动回到了最初的孤独状态。
他每天清晨准时来到社区中心,找一个安静不起眼的角落,默默地练习他的太极拳套路。
大部分时候,当地居民对他视而不见,偶尔会有人停下来观看几分钟,然后继续他们自己的晨练活动。
表面上看,冲突似乎暂时平息了,但是张德华内心的挣扎却变得愈发激烈。
他感受到一种被边缘化的痛苦,一种文化身份被压抑的愤怒。
在他看来,太极不仅是一种健身方式,更是中华文化的重要载体,是他与祖国保持精神联系的神圣纽带。
被迫放弃教授太极,就像是被迫隐藏自己的文化身份一样令他难以接受。
李阿姨看到张德华的困境,也尝试帮他与社区协调,但效果有限。
「张大哥,要不你考虑在家里的院子里教几个朋友?」李阿姨建议道。
「家里空间太小了,而且失去了公园练习的那种氛围。」张德华摇摇头。
「爸,您最近看起来心情很不好。」一天晚上,张国强关切地询问。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有些想念北京的生活。」张德华淡淡地回应。
张国强看着父亲日渐消沉的神情,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父亲是在为太极的事情而苦恼,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更好地帮助他。
「爸,要不要考虑回国探亲?看看老朋友们,散散心?」张国强提议。
张德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摇摇头:「现在回去,又要面临再次分离的痛苦。而且,我总不能一直逃避现实,总要学会适应这里的生活。」
张国强默默地点头,对父亲的坚强感到既心疼又敬佩。
他决定,一定要想办法帮助父亲找到在加拿大生活的平衡点,让他既能保持自己的文化认同,又能融入当地社会。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德华继续他的独自太极练习,同时,儿子也在积极寻找其他可能的解决方案。
生活就这样平静地延续着,直到那个彻底改变一切的早晨到来。
08
那是一个阳光特别明媚的周日早晨,张德华像往常一样来到社区中心练太极。
今天,他特意带上了自己珍藏多年的桃木太极剑,想要完整地练习一套太极剑法。
自从上次激烈冲突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使用太极剑了,但是今天,他突然非常想重温那种剑法行云流水的畅快感觉。
社区中心里人不算特别多,张德华找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开始了他期待已久的太极剑练习。
桃木剑身在灿烂阳光下散发着古朴典雅的光泽,张德华的动作舒展而优雅,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太极的深邃意境中。
正当他专心练习「白猿献果」这个经典招式时,一阵急促紧张的脚步声突然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张德华回头望去,发现三名身着深色制服的警察正快步向他走来,表情严肃。
他停下动作,困惑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名年轻警察神情紧张地上前,用英语大声喊道:「立即放下你的武器!马上!」
张德华完全听不懂,只是茫然地望着警察,手中的太极剑依旧紧握不放。
警察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严厉紧迫:「放下武器!现在就放下!不要动!」
张德华依旧听不明白,反而因为警察的威胁姿态而感到愤怒和恼火。
他挥了挥手中的太极剑,提高声音用中文回应:「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这是在欺负外国老人!」
警察看到张德华不仅没有放下太极剑,反而挥舞得更加激烈,神经立即高度紧张。
他们显然误以为太极剑是某种危险的攻击性武器,其中一名警察迅速伸手摸向腰间,掏出了黑色的警棍。
「最后一次警告,立即放下武器!」警察厉声喊道,同时将警棍高高举起。
周围开始迅速聚集大量围观的人群,有人掏出手机拍摄录像,有人紧张地窃窃私语,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异常紧张和混乱。
张德华看到警察掏出警棍,顿时慌了神。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练太极剑会招来警察,更不明白为什么警察要对他展示武力威胁。
恐惧和愤怒在心中剧烈交织,他紧握太极剑,本能地摆出了一个防御性的姿势。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那名年轻警察误解了张德华的防御动作,以为他要进行攻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社区中心响起,张德华只感到后脑勺一阵剧烈疼痛,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柔软的草地上,手中珍爱的桃木太极剑飞出去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