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黑砖窑！利用残障者牟利不能容忍

一次看似不起眼的警情通报，掀起了不小的舆论波澜。9月8日，广西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发布警情通报：2025年9月7日18时52分，有群众报警称，钦州市钦南区大番坡镇青龙村委贵祥砖厂涉嫌存在利用残障人员非法务工情况。接报后，民警立即出警处置，现场找到5名疑似残障人员，并依法对工厂相关负责人进行控制。案件尚在进一步侦办中，这些残障人员遭遇了什么，又是如何进入到砖厂，目前不得而知。

无独有偶，近日有媒体就类似事件作了深度调查报道。不过，事件发生的地点是在湖南省临湘市一家砖厂，相同的是，有5名智障人员遭遇强迫劳动。今年6月初，当地公安局发布警情通报，这5名智障人员得到解救，该砖厂负责人等5人被依法控制。在事件看似逐渐远离舆论视线、话题温度下降的情况下，近来媒体的报道披露了不少细节，这些人员遭遇之不幸、工头手段之恶劣、砖厂管理之混乱，可谓触目惊心。

事发公司为湖南省临湘市一家名为艳飞建材的砖厂，相关部门调查发现，李松岭等5人自2023年3月陆续被带到该砖厂。截至案发，5人应当获得的46万余元报酬，均被工头据为己有。媒体报道提到，这五人或在街头被诱骗或被购买，更有工头通过持械威胁的方式，强行将智障人员从一家砖厂带至另一家砖厂劳动，成为牟利的“工具”。而砖厂则因“招工难”“智障工人稳定，不影响生产”“好管理”等因素，对工头控制或打、骂智障工人的行为，视而不见。

5人完全处于被强迫劳动的境地，此前媒体报道提到，他们被工头控制在砖厂从事体力劳动，每天工作12小时，全年无休。劳动强度之大常人难以承受，临湘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依据调查做出的工资表显示，最多的一个月，李松岭搬砖68万块，平均每天21935块。按照每次搬6块砖计算，他需要每天重复“夹砖、弯腰、放砖”的动作3655次。

这俨然是黑砖窑事件重演。2007年前后，发生在山西的黑砖窑事件引发舆论震动，确切地说那是一系列事件，而其中的关键细节，与今天媒体披露的事件极为相似，黑砖厂非法雇佣多名智障男子，无故谩骂殴打工人，控制工人人身自由，不给工人发工资。有所不同的是，发生在山西多地的黑砖窑事件，不仅有智障人员遭遇强迫劳动，还有不少心智正常的农民工，甚至高三学生，也被骗进黑砖厂。

也因此，上述事件引发广泛的舆论关注，彼时媒体深度介入，公安部门持续发力，一场清查整治行动随即在当地展开：最终查出无证照砖瓦窑3186户，占砖瓦窑总数的65.5%，涉及用工8.1万人，占排查砖瓦窑用工人数的63.3%。其中，有拐骗殴打工人、强迫工人劳动和非法雇佣童工、智力残疾人员等严重违法犯罪行为的砖瓦窑17户；有13户无证照的砖瓦窑非法使用童工15名，其中最小年龄为13岁。涉事人员受到法律制裁：涉及犯罪的27起69人被起诉，其中25起60人已依法进行了公开宣判，主要负责人被判处死刑。

山西黑砖窑事件让人记忆犹新，可能彼时很多人都会相信，事发后的一系列治理举措，足以震慑那些黑心老板、工头。然而，今天发生在各地的黑砖窑事件，给了我们截然不同的答案：带智障人员进入砖厂强迫劳动以牟利，并非个例。今年6月份，湖南、河南、山西等地的砖厂，陆续爆出存在智障人员被带进砖厂劳动的情况。媒体梳理相关法院判决文书发现，2015年至今10年间，至少有50家砖厂出现工头控制智障人员劳动的情况，被强迫劳动者近400人。

为什么同一个行业屡屡发生这种触目惊心的违法事件？有政府部门工作人员表示，劳动监察部门人员稀缺，不足以应对各行业的投诉。这种表态或许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但这不足以成为借口，对于类似砖厂这种相对封闭的劳动业态，监管部门是该予以重点关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