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德福颤抖着双手，盯着眼前的快递包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反复看着寄件人的名字，又看看包裹里的内容，整个人如遭雷击。
58岁的李德福经营馒头铺三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可是今天这个快递，却让这个见惯了人情冷暖的老人彻底失态了。
"志远...陈志远..."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邻居张婶正好路过，看到李德福的异常表现，赶紧上前询问："老李，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德福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的东西，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他万万没想到，17年前那个瘦弱的小男孩，居然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更让他震惊的是，当年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善举，原来早就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老板，来四个馒头。" 一个中年妇女匆匆走进李德福的馒头铺。
李德福正忙着整理蒸笼，头也不抬地说："好嘞，马上给您装。"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门口有个小小的身影在徘徊。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男孩，瘦得像根豆芽菜，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蛋冻得通红。
男孩趴在玻璃窗上，眼巴巴地看着里面热气腾腾的馒头，喉咙不自觉地滚动着。
李德福心中一软，刚想招呼男孩进来，却见他慌张地跑开了。
"这孩子..." 李德福摇摇头，继续忙活。
送走中年妇女后，李德福开始清点当天剩余的馒头。他皱了皱眉头，明明记得还有十五个，怎么只剩十二个了？
作为开了二十多年馒头铺的老板，他对自己的货品数量一向心里有数。
"奇怪，是我记错了？" 李德福自言自语，但心中已经有了疑虑。
第二天下午，类似的情况又发生了。
李德福刚到后厨拿东西，回来就发现少了两个馒头。这次他确定不是自己记错了，店里确实有人偷东西。
"会是谁呢？" 李德福开始留意起来，发现每次丢失都发生在他离开柜台的时候。
第三天，李德福故意假装去后厨，实际上躲在门帘后面观察。
果然，那个瘦弱的男孩悄悄溜进了店里，小心翼翼地抓起三个馒头就往外跑。
"站住！" 李德福刚想喊出声，却看见男孩慌张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孩子跑得很快，但李德福还是看清了他的长相。
那是一张很清秀的小脸，但因为营养不良显得有些蜡黄。
最让李德福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泉水，但又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忧伤。
他悄悄跟了出去，想看看这孩子到底要干什么。
巷子很深，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
李德福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被发现。男孩在一处破旧的院落前停了下来，四下看看没人，才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李德福趴在墙角偷看，只见男孩蹲在院子里，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三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馒头。
他没有立刻吃，而是先撕下一小块，放在嘴里慢慢咀嚼，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妈妈，我给你带饭回来了。" 男孩轻声说道，然后推开了屋里的门。
李德福偷偷探头往里看，只见一间简陋的小屋里，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躺在床上，看起来病得很重。
屋子里除了一张破床和一个破桌子，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墙角堆着一些纸箱和破布，应该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志远，你又去哪里了？妈妈担心死了。" 女人虚弱地说道，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我去找同学玩了。" 男孩撒谎道，眼神有些闪躲，"妈妈，你快吃吧，还热着呢。"
"你吃了吗？这么多，你一定还没吃饱。" 女人关切地看着儿子，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想要摸摸他的脸。
"我吃过了，在同学家吃的。他们家有很多好吃的。"
男孩又撒了个谎，看着母亲的眼神满是心疼，"妈妈你快吃，吃完了病就好了。"
女人接过馒头，眼中闪着泪光："志远，妈妈拖累你了。要不是妈妈生病，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其他孩子这个时候都在家里写作业，你却要为了妈妈的饭发愁。"
"妈妈别这么说，等你病好了，我们就会过上好日子的。"
志远握住母亲的手，那双小手粗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医生说了，你只是太累了，好好休息就会好的。"
"志远，妈妈可能真的撑不了多久了。如果妈妈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不要说这种话！"
志远突然激动起来，"妈妈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我们还要一起看我长大，看我上大学，看我成家立业呢！"
李德福在门外听着这番对话，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叫志远的孩子，原来是为了给生病的母亲弄吃的才偷馒头的。看他们母子相依为命的样子，李德福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艰难岁月。
当年他刚开馒头铺的时候，也是穷得叮当响。
妻子怀着女儿，身体不好，他一个人既要照顾妻子，又要维持生计，那种绝望和无助的感觉，他至今还记得。
如果当时没有邻居们的帮助，他们一家可能也熬不过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从那天开始，李德福就特别留意这个小男孩。
他发现志远几乎每天下午三点左右都会来，总是趁着店里没人或者他不注意的时候拿走三个馒头，从不多拿，也从不拿别的东西。
更让李德福感动的是，志远每次偷完馒头后，都会在店门口停留片刻，眼神中带着愧疚和不安。
那种表情让李德福明白，这孩子知道偷东西是不对的，但为了母亲，他别无选择。
李德福开始有意无意地配合志远的行动。
每天下午三点，他都会找个借口离开柜台，给男孩留出机会。有时候是去后厨搬面粉，有时候是到隔壁和邻居聊天，有时候干脆装作打瞌睡。
"德福，你最近怎么总是丢三落四的？"
妻子王秀英有一天晚上算账时问道，"这个月的馒头数量总是对不上，是不是有人偷咱们的东西？"
"可能是我算错了吧。" 李德福随口应付着，不想让妻子知道这件事。
王秀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做了二十多年生意，还能算错账？而且每次都是少，从来没有多过。"
"也许是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李德福继续搪塞。
王秀英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深究。她知道丈夫的性格，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早晚会告诉她的。
有一次，一个常来的老顾客李大爷发现了端倪。
"德福，刚才有个小孩从你店里拿了馒头就跑，你看见了吗？" 李大爷指着志远消失的方向说道。
李德福心中一紧，连忙说："哦，那是我侄子，拿回家给他奶奶吃的。"
"你侄子？我怎么没见过？长得挺瘦的，衣服也很破。" 李大爷疑惑地问。
"远房亲戚的孩子，家里条件不太好。" 李德福继续编造着理由，"他奶奶病了，孩子孝顺，经常来给老人拿点吃的。"
李大爷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这孩子挺懂事的。不过你也要注意啊，现在外面小偷很多，万一真的有人偷东西就麻烦了。"
"知道，我会注意的。" 李德福应付着，心中却在为刚才的谎言感到不安。
但李德福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有人发现真相。他必须想个更好的办法帮助这对母子，同时又不能伤害孩子的自尊心。
第二天晚上，李德福特意买了一些营养品和药品，趁着夜色悄悄来到志远家门口。他想直接帮助这对母子，但又怕他们不接受。
透过破旧的窗户，李德福看见志远正在给母亲喂水。
女人的病情似乎更严重了，连坐起来都很困难。志远小心翼翼地扶着母亲，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妈妈，你还疼吗？要不要我给你按按？" 志远轻声问道。
"不疼，妈妈不疼。" 女人勉强笑着，但脸上的痛苦表情骗不了人，"志远，你今天在学校怎么样？老师有没有批评你？"
"没有，老师还夸我数学题做得好呢。" 志远说道，但李德福注意到他的书包很破，里面的课本也少得可怜。
"那就好，妈妈最担心的就是耽误了你的学习。" 女人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儿子的脸颊，"志远，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我知道，妈妈。我会好好学习的，将来赚很多钱，给你买最好的药，住最好的房子。" 志远认真地说道。
"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你健康长大。只要你好好的，妈妈就满足了。" 女人的眼中满含泪水。
李德福在窗外听着，眼眶湿润了。他轻轻把营养品和药品放在门口，然后悄悄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志远发现了门口的东西。他左看右看，确定周围没人，才小心地抱着那些东西回到屋里。
"妈妈，又有好心人给我们送东西来了。" 志远高兴地说道，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女人虚弱地说道，"志远，我们要记住别人的恩情，将来有能力了一定要回报社会。"
"我记住了，妈妈。" 志远认真地点头。
从那以后，李德福时不时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给志远家送一些必需品。
他从来不留名字，也不指望任何回报，只是单纯地想帮助这对可怜的母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德福发现志远变得更加小心谨慎。孩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偷馒头的时候总是特别留意李德福的反应。
有一次下雨天，志远浑身湿透地来到店里。
他在门口犹豫了很久，看看自己湿漉漉的衣服，又看看干净的馒头，最终还是走了进来。
但这次，志远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拿馒头就走。他站在柜台前，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斗争。
李德福假装在忙别的事情，用余光观察着志远的一举一动。
男孩伸出手，刚碰到馒头，突然又缩了回去。他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咬咬嘴唇，最终还是转身要走。
"小朋友，外面雨这么大，你怎么不在家里待着？" 李德福主动走过去搭话。
志远被突然搭话吓了一跳，慌张地往后退："我...我只是路过。"
"衣服都湿透了，会感冒的。" 李德福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志远，"先擦擦吧。"
志远接过毛巾，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快速擦了擦头发就要走。
"等等。" 李德福叫住了他，然后装了几个热馒头和一杯热水递过去，"雨天路滑，拿着路上垫垫肚子。"
志远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李德福："叔叔，我...我没有钱。"
"没关系，就当叔叔请你的。" 李德福温和地笑着，"快回家吧，别让家人担心。"
志远接过馒头和热水，眼中闪着泪光。他深深地看了李德福一眼，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飞快地跑进了雨幕中。
从那天开始，志远再也没有偷过馒头。
但他依然会在每天下午经过馒头铺，只是不再进来了。他总是站在门口看一会儿，然后默默离开。
李德福明白孩子的心思，便主动在每天下午准备一些馒头，等志远经过的时候就递给他。
"叔叔，我什么时候才能还得起你的钱？" 有一天，志远主动问道。
"等你长大了，有能力帮助别人的时候，就算还了。" 李德福笑着说道。
"帮助别人？" 志远不太明白。
"对，当你看到有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就像叔叔帮助你一样去帮助他们。这样，叔叔的恩情就传递下去了。" 李德福耐心地解释道。
志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记住了，叔叔。"
然而，这样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春天来了，但志远母亲的病情却急转直下。李德福发现志远连续几天都没有出现，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天下午，李德福实在放心不下，便放下手头的活计，急匆匆地赶到志远家。还没到门口，他就听见了压抑的哭声。
推开那扇熟悉的破门，眼前的景象让李德福心中一紧。
屋子里躺着那个女人，但她已经没有了呼吸。而志远就跪在床边，小脸上满是泪痕，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
"孩子..." 李德福轻声呼唤。
志远缓缓抬起头，看到李德福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复杂的情感："叔叔，妈妈她...她走了。"
李德福心中一阵酸涩，立刻蹲下身来，轻轻抱住了这个可怜的孩子："我知道，孩子。叔叔来帮你处理。"
"叔叔，我知道是你一直在帮助我们。" 志远在李德福怀里哽咽道，"妈妈说过，这个世界上总有好心人在默默帮助我们，让我要记住这份恩情。"
李德福愣住了，原来这孩子什么都知道。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李德福帮忙料理了志远母亲的后事。
志远母亲的葬礼很简单，只有李德福和几个邻居参加。葬礼结束后，志远的一个远房叔叔来接他。
"志远，以后你就跟叔叔生活，叔叔会照顾你的。" 那个中年男人说道，看起来也不是很富裕的样子。
志远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那些破旧的衣服、几本课本和母亲留下的小本子就是他全部的财产。
临走前，他走到李德福面前，郑重地说道：
"李叔叔，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们的帮助。妈妈告诉我，要记住别人的恩情，将来有能力了要回报社会。我会努力学习，长大后做一个像您一样善良的人。"
李德福拍拍志远的肩膀："好好读书，好好生活，健康快乐地长大，这就是对叔叔最好的报答。"
志远用力点点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他跟着那个男人走向远方，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眼中满含不舍。
从那以后，李德福再也没有见过志远。
时光飞逝，转眼间17年过去了。
李德福的馒头铺还在原地，但他已经从一个中年人变成了花甲老人。
这些年里，他经历了妻子的去世，女儿的远嫁，独自一人守着这间小店，度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
"爸，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们不放心，要不跟我们到省城生活吧？" 远在省城工作的女儿李小雨经常打电话劝说。
"我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舍不得离开。而且这店里有太多回忆了。" 李德福总是这样回答。
最近几年，李德福的身体越来越差，经常感到力不从心。
手脚不如以前灵活了，有时候和面都会感到吃力。医生建议他多休息，减少工作量，但他总是闲不住。
更让他头疼的是，随着城市的发展，这一带的房租也水涨船高。前几天，房东又来通知要大幅涨价。
"李叔，不是我为难你，实在是现在地价涨得太厉害了。你看隔壁那家服装店，人家出的租金比你高三倍。" 房东有些为难地说道。
"我知道，你也不容易。" 李德福叹了口气，"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吧。"
李德福算了算自己的积蓄，发现根本承担不起新的租金。看来，这个经营了三十多年的馒头铺，真的要关门了。
"老李，实在不行你就换个便宜点的地方吧。" 邻居张婶劝道。
"干了这么多年，突然要搬走，还真舍不得。"
李德福环顾着这间陪伴了自己大半生的店铺，"而且我这把年纪了，重新开始哪有那么容易。"
就在李德福为前路迷茫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下午，李德福正在为关店的事情发愁，快递员敲响了店门。
"李德福先生吗？您有一个特殊快递，需要本人签收。"
李德福疑惑地接过包裹，他很少收到快递，更不用说这么正式的包装了。
寄件人的名字让他心中一震：陈志远。
"陈志远..." 李德福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翻腾着17年前的记忆。
"先生，您需要签个字。" 快递员提醒道。
李德福颤抖着手签了字，快递员离开后，他独自站在店里，盯着这个包裹良久。
"怎么可能是他..." 李德福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小心翼翼地撕开外包装。
里面还有一层精美的包装盒，上面还贴着一张小纸条："李叔叔，请您一定要打开看看。"字迹工整而熟悉，让李德福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缓慢地打开盒子，当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李德福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