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深圳高楼的落地窗前，我盯着手里的购房合同发呆。
秘书推门进来："周总，楼下有位林女士说要见您，她说您一定会见她的。"
我心里一震："让她上来。"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得体的女人走了进来。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里的明亮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微笑着坐在我对面："周明远，二十年了，你还是那么瘦。"
我的喉咙发紧："林晓晓......"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
"还记得这个吗？我妈的菜谱，当年你说要还我800块钱，现在该我还你了。"
我苦笑："一套房？这利息也太高了。"
她摇摇头："不是利息，是我欠你的，当年那些作业，改变了我的人生。"
我愣住了，作业？我帮她补习数学，不是为了换饭吃吗？
她看出我的疑惑："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
1
安徽淮北，省重点一中的教室里，我趴在桌子上，努力不让肚子的叫声太明显。
上午第四节课，物理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复杂的公式，我的视线却有些模糊。
早上吃的两个馒头早就消化完了，胃里空空的，隐隐作痛。
同桌林晓晓正在啃鸡腿，香味飘过来，我咽了咽口水，把头埋得更低。
林晓晓突然用胳膊肘碰碰我："喂，周明远，这道题怎么做？"
我抬起头，看到她指着物理课本上的一道力学题。
我小声说："用动能定理，先分析受力......"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趴我在了桌子上。
迷迷糊糊中，听到林晓晓在大喊："老师！周明远晕倒了！"
等我醒来时，已经在医务室的床上，校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她摸摸我的额头：
"没发烧，就是低血糖，小伙子，你早饭吃了吗？"
我点点头："吃了，吃的馒头。"
校医皱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光吃馒头哪行？"
林晓晓这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饭盒：
"医生，我妈做的红烧肉，给他吃点行吗？"
校医点头："赶紧吃，补充点营养。"
林晓晓把饭盒塞到我手里："快吃吧，我妈在学校食堂工作，做的菜可好吃了。"
我推回去："不用，我不饿。"
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林晓晓噗嗤笑了：
"周明远，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吃个饭而已，又不是让你还。"
她打开饭盒，香味扑鼻而来。红烧肉配着白米饭，还有一个煎鸡蛋。
我的手颤抖着接过筷子，第一口肉下去，差点哭出来。
多久没吃过肉了？上次还是过年的时候。
林晓晓坐在旁边，托着下巴看我："慢点吃，别噎着。"
我埋头扒饭，不敢看她的眼睛。
从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别人的同情，父亲三年前因为肺病去世，留下一屁股债。
母亲一个人种着家里的五亩地，供我读书。
我是全村唯一考上市重点的孩子，不能给她丢脸。
吃完饭，我把饭盒洗干净还给林晓晓："谢谢。"
她大大咧咧地摆手："谢什么，同桌一场，应该的。"
回到教室，我发现自己的桌子上多了一包饼干。
林晓晓小声说："刚才忘了给你，留着饿的时候吃。"
我想拒绝，但她已经转过头去听课了。
那包饼干，我藏在书包最底下，一直没舍得吃。
林晓晓是个奇怪的女孩。
明明成绩一般，尤其是数学差得离谱，却总是乐呵呵的。
她的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班里的男生私下里叫她"包子"，不是恶意，是觉得她像包子一样白白胖胖。
我和她成为同桌纯属意外，开学分座位，老师按成绩和身高排，我个子高，坐最后一排。
林晓晓因为视力好，也被安排在后排。
她妈妈确实在食堂工作，我见过几次，一个朴实的中年妇女，见到学生总是笑眯眯的，打菜时手从不抖。
自从那次晕倒后，林晓晓总是"不经意"地多带食物。
"我妈做多了，你帮我吃点，不然坏了。"
"这包子买多了，我吃不完。"
"打赌输了，请你喝豆浆。"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但实在拒绝不了食物的诱惑。
每次接过她递来的东西，心里既感激又愧疚。
一个月后的期中考试，成绩出来，我考了年级第八，林晓晓的数学38分，全班倒数第一。
数学老师当着全班的面批评她："林晓晓，你看看你这成绩！选择题都是蒙的吧？"
林晓晓低着头，脸涨得通红，下课后，她趴在桌子上哭。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周明远，你数学那么好，能教教我吗？"
我说："可以啊。"
她眼睛一亮："真的？那我用什么和你换？"
"不用换什么......"
她打断我："不行！这样吧，我给你带饭，你教我数学。我妈在食堂，不花钱的，你别有心理负担。"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我点了头。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有了一个默契。
每天早上，她会多带一个饭盒，课间，我给她讲数学题。
林晓晓学东西很慢，一道题要讲三四遍才能明白。
但她从不气馁，认真地记笔记，一遍遍地练习。
有一天她突然问："周明远，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学习？"
我沉默了一会儿："只有考上好大学，才能改变命运。"
"改变什么命运？"
"贫穷的命运。"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爸说，知识改变命运这话是真的，他就是因为没文化，才只能在工厂里做普工。"
我疑惑的问："你爸做什么的？"
林晓晓叹口气："纺织厂的，最近效益不好，天天愁。"
"所以我也要好好学习，以后找个好工作，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我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这个总是笑嘻嘻的女孩，也有自己的心事。
2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林晓晓的"交易"越来越默契。
她总能变着花样带吃的，有时是肉包子，有时是鸡蛋饼，有时是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作为交换，我认真地给她补习数学，从最基础的公式开始，一点点地讲。
林晓晓很笨，但很努力，她把我讲的每一个知识点都记在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工整。
有一次，我看到她的数学笔记本，惊呆了。
上面不仅有我讲的内容，还有她自己的理解和总结，甚至还画了思维导图。
我问："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她不好意思地笑："晚上回宿舍后，我脑子笨，不多看几遍记不住。"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们的"交易"不仅仅是交易了。
期末考试，林晓晓的数学考了68分，及格了，她兴奋地跳起来：
"周明远！我及格了！"
全班同学都看着我们，她这才意识到失态，脸红红地坐下。
数学老师特意表扬了她："林晓晓同学进步很大，希望继续努力。"
放学后，林晓晓神秘兮兮地塞给我一个盒子："这是谢礼。"
我打开一看，是一块手表。
不是什么名牌，就是普通的电子表，但对我来说已经是奢侈品了。
"这太贵重了......"
她打断我："什么贵重，三十块钱的地摊货，你上课总是回头看墙上的钟，影响听课，戴着这个方便。"
我把表戴在手腕上，第一次有了时间的概念。
以前总是靠太阳和上下课铃声判断时间，现在随时可以看表了。
林晓晓满意地点头："这样你给我讲题的时候，就能控制时间了，不会耽误你自己学习。"
她总是这样，明明在帮我，却要找个理由让我觉得是在帮她。
高一下学期，我们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不仅是因为每天的饭盒和补习，更因为我们开始了解彼此。
林晓晓告诉我，她爸爸在纺织厂工作了二十年，工资一直没涨过。
她妈妈为了贴补家用，才到学校食堂打工。
家里还有个弟弟，在读初中，成绩也不好。
林晓晓苦笑："我妈总说，指望我考个好大学，给弟弟做榜样，可我这成绩，能考上普通本科就不错了。"
"会好的，"我安慰她："你很努力，肯定能考上。"
她摇摇头："周明远，你知道吗？努力不一定有用的，有些人天生就聪明，像你，看一遍就会，有些人天生就笨，像我，看十遍都不一定懂。"
我鼓励她："但你还是在努力啊。"
她看着我："因为除了努力，我没有别的选择，就像你，除了考上好大学，也没有别的出路，对吗？"
我沉默了，她说得对，我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有背景，没有关系，只能靠自己。
林晓晓突然问："周明远，你爸爸是怎么去世的？"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很少有人会直接问这个。
我说："肺病，在煤矿上做了十年，得了尘肺病。"
林晓晓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
我打断她："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人总会死的，早晚而已。"
林晓晓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你一定很想他吧。"
我没有回答，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才13岁。
那时候不懂事，只记得母亲哭得撕心裂肺，我却哭不出来。
直到后来，每次看到别人家父子一起走路，心里才会突然疼一下。
林晓晓说："我爸爸身体也不好，厂里的棉絮对肺不好，他经常咳嗽。我很怕他也会......"
她没说完，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说："会好的，现在医疗条件好多了。"
她点点头，勉强笑了笑。
那天之后，我们之间似乎多了一种默契。
不是同情，而是理解，理解彼此的处境，理解彼此的坚持。
高二分科，我选了理科，林晓晓选了文科。
本以为不能做同桌了，没想到座位表出来，我们还是坐在一起。
班主任私下里对我说："周明远，你成绩好，多帮帮林晓晓，她家里条件不好，能考上大学不容易。"
我这才知道，是班主任特意安排的。
文理分科后，林晓晓的压力更大了，虽然不用学物理化学了，但数学还是必考科目。
她的数学虽然有进步，但离高考要求还差很远。
我给她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每天要做多少题，复习哪些知识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林晓晓看着密密麻麻的计划表，哭丧着脸："周明远，你这是要累死我啊。"
我说："高考不等人，现在不努力，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她叹口气："好吧，听你的。"
那段时间，我们都很拼，我要保持年级前十的成绩，争取高考时能拿到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林晓晓要把数学提上去，至少不能拖后腿。
每天早上六点，我们就在教室里碰面。
林晓晓带着早餐，我带着习题，吃完早餐，就开始做题。
"这道题用什么方法？"
"代入法，先设未知数......"
"为什么要设这个？"
"因为这样计算简单。"
一问一答，时间过得很快。
有时候讲得口干舌燥，林晓晓会变魔术般地拿出一瓶水或者一盒牛奶：
"喝点，润润嗓子。"
我知道这些东西都要花钱，但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只能在心里默默记着，等以后有能力了，一定要还她。
期中考试，林晓晓的数学考了82分，创了她的历史新高。
她兴奋地抱住我："周明远！82分！我从来没考过这么高！"
周围的同学都在看我们，我脸一红，轻轻推开她："好了好了，别激动。"
她这才意识到失态，脸也红了："对不起，我太高兴了。"
我笑着说："没事，继续努力，争取期末考到90分。"
她瞪大眼睛："90分？你在开玩笑吧？"
我对她很有信心："不是开玩笑，你有这个潜力。"
她半信半疑地看着我："真的？"
我坚定地点点头："真的，相信我。"
3
高二的寒假前，林晓晓突然不再带饭了。
一连三天，她都说自己要减肥，中午只吃一个苹果。
我觉得奇怪："你减什么肥？又不胖。"
她避开我的眼神："女孩子都要减肥的，你不懂。"
第四天中午，我去食堂打饭，碰到了林晓晓的妈妈。
阿姨看到我，勉强笑了笑："小周啊，最近学习怎么样？"
我礼貌的回答："还好，阿姨。"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晓晓最近在家有没有说什么？"
我很疑惑："没有啊，怎么了？"
阿姨叹了口气："她爸爸下岗了，厂子效益不好，裁员了一批人。"
我心里一沉，难怪林晓晓不带饭了："那......阿姨你们打算怎么办？"
阿姨的眼圈有些红："她爸在找工作，可是年纪大了，不好找。"
"我这份工作也不知道能做多久，食堂说要精简人员。"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说："会好起来的。"
阿姨点点头："是啊，总会好起来的，小周，你是个好孩子，晓晓能遇到你这样的同学，是她的福气。"
回到教室，我看到林晓晓正在啃馒头，就着白开水。
我走过去，把刚打的红烧肉放在她面前："吃吧。"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我不饿。"
我坐下来："晓晓，我知道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知道什么？"
我直截了当："你爸下岗的事。"
她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周明远，我们家可能要搬走了，房租交不起，爸爸说要去广东打工。"
我的心一紧："什么时候？"
林晓晓哭着说："可能就这个寒假。"
我忍不住问："那你的学业怎么办？"
林晓晓沮丧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转学，可能......辍学。"
我站起来："不行，你不能辍学！马上就要高考了！"
她苦笑："我知道，可是没办法，弟弟还要读书，总要有人做出牺牲。"
我为林晓晓感到不甘心："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是你弟弟？"
她抹掉眼泪："因为我是姐姐啊，而且我成绩不好，考上大学的希望也不大。"
我急了："你数学都82分了！怎么会考不上？"
林晓晓还是不自信："可是其他科目......"
我立马保证："其他科目可以补！还有一年半时间！"
林晓晓看着我，眼神里有感动，也有无奈：
"明远，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可以心无旁骛地学习，我要考虑家里，考虑爸妈，考虑弟弟......"
我说不出话来，是啊，我虽然穷，但至少母亲健康，能够供我读书。
而林晓晓，要面对的困难比我多得多。
期末考试前一周，我参加了市里的数学竞赛。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比赛，全市最好的学生都来了。
我压力很大，但更多的是兴奋，如果能拿到名次，就有奖金。
比赛那天，林晓晓特意来送我："加油！你一定能拿第一！"
我笑了："第一不敢想，能拿个名次就不错了。"
她握起拳头："我相信你，周明远最棒！"
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我心里暖暖的。
比赛很顺利，题目虽然难，但都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三个小时的考试，我两个半小时就做完了，剩下的时间反复检查。
一周后，成绩出来了，我考了第二名，奖金800元。
拿到奖金的那一刻，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给林晓晓。
但我知道她不会要的，她自尊心很强，绝对不会接受我的钱。
我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一个办法，那天放学后，我把林晓晓叫到操场上。
她问："干嘛神神秘秘的？"
我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你的学费。"
她愣了："什么学费？"
我认真地说："你教我生活的学费。"
"这一年多来，你教会了我很多，不仅是吃饭，还有如何与人相处，如何关心别人，这些都是我以前不会的。"
林晓晓呆呆地看着我："周明远，你在说什么啊？"
我把信封塞到她手里："我是认真的，这800块，是我参加数学竞赛的奖金。就当是我交的学费，你必须收下。"
她打开信封，看到里面的钱，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周明远，我不能要，这是你辛苦挣来的。"
我说："正因为是我挣来的，所以我有权决定怎么用，收下吧。就当是帮我一个忙。"
林晓晓好奇的问："帮你什么忙？"
我看着她："让我心安，这一年多来，你帮了我太多。如果不能回报一点，我会一辈子不安的。"
林晓晓哭了，哭得很厉害，她抱着那个信封，像抱着全世界。
她哽咽着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我说："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温暖。"
那个傍晚，夕阳把操场染成金色，我们并肩站着，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4
寒假还是来了，林晓晓一家真的要搬走了。
她爸爸在广东找到了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有收入。
她妈妈也辞了食堂的工作，准备一家人去广东。
临走前一天，林晓晓来找我，她给了我一个笔记本："这个给你。"
我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都是菜谱，有红烧肉、糖醋排骨、西红柿鸡蛋......
每一道菜都写得很详细，用什么材料，怎么做，火候如何掌握。
我愣了："这是......"
林晓晓说："我妈写的，她说你太瘦了，要好好吃饭，这些菜谱都是她特意为你搭配的，营养均衡。等你上了大学，可以自己学着做。"
我的眼眶湿了："阿姨她......"
林晓晓笑着说："她很喜欢你，总说你是她见过最有出息的孩子。"
我问："那你呢？去了广东怎么办？"
她努力让自己显得轻松："转学啊，广东的学校也不错的。"
我有些不舍："可是马上就要高三了......"
她看着我："没事的，我会努力的，周明远，答应我一件事，好好学习，考上最好的大学。"
我坚定地点点头："我会的。"
"还有，"她顿了顿："要好好吃饭，别再饿肚子了。"
我点点头，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
林晓晓转身要走，我叫住她："等等！"
她回头："怎么了？"
我从书包里拿出那块电子表："这个还给你。"
她一脸不解："为什么？"
我说："我想让你帮我保管，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再还给我。"
林晓晓接过手表，眼泪又掉下来："好，我帮你保管。"
我伸出小指："拉钩。"
她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都多大了，还拉钩。"
但她还是伸出小指，和我勾在一起。
我们一起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二天，林晓晓一家就走了，我去车站送他们，但林晓晓不让我去。
她说，她最怕离别的场面。
我站在学校门口，看着远去的出租车，心里空落落的。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红烧肉。
林晓晓走后，我的生活又回到了原点。
每天啃馒头，喝免费汤，偶尔奢侈一下，买包方便面。
但我不觉得苦了，因为我知道，有人在远方和我一样努力着。
我把林晓晓妈妈的菜谱放在枕头下面，每天晚上睡前都要看一遍。
不是为了学做菜，而是为了记住那份温暖。
高三的日子过得飞快。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我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五，老师们都说我有希望考上北大清华。
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想考上一所好大学，学计算机专业。
听说程序员工资高，我想早点挣钱，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也想找到林晓晓，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我试过很多方法联系她，问过她以前的邻居，但他们也不知道林家去了广东哪里。
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社交网络，一旦失去联系，就真的失去了。
高考前一个月，母亲来学校看我。
她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儿子，你瘦了。"
我鼻子一酸："妈，我挺好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罐咸鸭蛋："家里腌的，给你补补。"
我接过罐子，沉甸甸的，知道这是母亲攒了很久才腌的。
家里的鸭子不多，鸭蛋更是稀罕物。
"妈，你自己也要吃好点。"
她摸摸我的头："我在家吃得好着呢你好好考试，考上大学，妈就放心了。"
送走母亲，我抱着那罐咸鸭蛋哭了很久。
我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也要找到林晓晓，当面说声谢谢。
高考，两天的考试，我发挥得很稳定。
数学和理综都答得很顺手，语文和英语也没有大问题。
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年的高中生涯结束了。
回到宿舍收拾东西，我从枕头下面拿出那本菜谱，小心地放进书包里。
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比任何奖状都重要。
成绩出来那天，我考了全市第三名，682分。
这个分数，北大清华都有希望。
班主任兴奋地打电话给我："周明远，你创造了我们学校的历史！"
母亲听到消息，哭了，村里人都来道贺，说我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填志愿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选了北京大学计算机系。
不是为了名声，而是因为北京机会多，更容易找到林晓晓。
录取通知书来的那天，整个村子都沸腾了，村长亲自敲锣打鼓，送通知书到我家。
母亲把通知书供在父亲的遗像前，哭着说：
"他爸，儿子考上北大了，你看到了吗？"
我跪在父亲遗像前，磕了三个头。
爸，我做到了，但这还不够，我要做得更好。
临行前，母亲东拼西凑，给我凑了三千块钱。
我拒绝："妈，太多了。"
她把钱塞进我的包里："不多，北京花销大，省着点花，实在不够就打电话回来。"
我知道这三千块钱是怎么来的，母亲卖了家里的两头猪，还借了亲戚一些。
"妈，我会勤工俭学的，不会乱花钱。"
母亲摸摸我的头："傻孩子，该花的就花，别委屈自己，你已经够苦的了。"
坐上去北京的火车，我在心里默默发誓：
母亲，等我毕业工作，一定让您过上好日子。
晓晓，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
5
北京大学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大一的课程很重，尤其是数学和编程。
但这正合我意，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和机房里。
很快，我就在班里崭露头角，期末考试，我的绩点排名第二，拿到了一等奖学金。
8000块钱的奖学金，对我来说是巨款，我给母亲寄回去5000，自己留3000当生活费。
母亲打电话来，哭着说："儿子，你自己留着用，妈不缺钱。"
我坚定的说："妈，这是我挣的，您就收着吧。"
除了学习，我还在努力找林晓晓。
我加入了学校的广东同乡会，打听有没有人认识林晓晓，可惜广东太大了，没人知道她。
我还尝试通过教育部门查询，但因为不知道她在哪个市，根本无从查起。
那个年代，找一个人太难了。
大三的时候，互联网开始兴起，我敏锐地感觉到，这是个机会。
我和几个同学一起，做了一个校园二手交易网站。
没想到很受欢迎，很快就推广到了其他学校。
有投资人找上门，愿意投资50万。
我们几个创始人商量后，决定接受投资，把网站做大。
那一年，我22岁，第一次尝到了成功的滋味。
但我没有忘记林晓晓，每次去广东出差，我都会特意留意，希望能偶遇她。
可是广东太大了，人太多了，找一个人就像大海捞针。
大四毕业，我没有选择去大公司工作，而是决定创业。
创业的日子很苦，每天工作到凌晨，压力大得睡不着觉。
最困难的时候，资金链差点断裂，我把自己的积蓄全部投进去，还借了银行贷款。
后来公司终于走上正轨，我们从二手交易拓展到了电商领域，年营收突破千万。
我成立了一个教育基金，专门资助贫困学生。第一笔捐款，就是800万。
我还在公司附近开了一个免费食堂，专门给贫困学生提供免费午餐。
食堂的菜谱，就是按照林晓晓妈妈的菜谱来的。
每次看到那些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就想起当年的自己。
林晓晓，你看到了吗？你当年的善意，正在传递给更多的人。
2023年，深圳，我来深圳参加一个投资峰会。
会议结束后，正准备离开，秘书突然跑来：
"周总，有位林女士说要见您，她说您一定会见她的。"
林女士？我心里一动："让她上来。"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进来。她剪着干练的短发，化着淡妆，一看就是成功的职业女性。
但那双眼睛，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