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失踪了?”市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张建国看着眼前这位满头大汗的园区主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一个大活人,在你们这个号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的现代化园区里,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主任的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远处的虎山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那声音里听不出是愤怒,还是某种不为人知的悲伤。
![]()
01
周一的清晨,北方的森海野生世界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之中。
饲养员老王像往常一样,提着配好的肉料走向猛兽区的交接岗。
负责夜班和数据交接的高级管理员林薇应该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但今天,岗亭里空无一人。
老王皱了皱眉,林薇是整个园区最守时的人,三年如一日。
他拨通了林薇的手机,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
他立刻上报了安保部门。
消息很快传开,林薇失踪了。
她的办公室里一切如常,桌上的多肉植物还带着湿润的露水。
员工宿舍的门锁着,安保人员破门而入。
宿舍里整洁得像酒店房间,钱包、身份证、银行卡都在床头柜上。
她的私家车静静地停在员工专属停车场,车身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除了她这个人,她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迹,似乎都还在原地。
园区安保部门立刻展开了内部搜寻。
搜寻的重点,自然是她最后可能出现的区域——猛兽区。
尤其是她倾注了最多心血的东北虎园。
在虎园外围一道用于隔离的茂密绿化带里,一名保安发现了一块被撕破的布料。
布料是园区统一配发的深绿色工作服材质,上面还沾着些许泥土。
园区负责人刘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最坏的可能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喉咙。
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颤抖着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市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张建国在半小时后带队抵达。
他四十八岁,面容被岁月雕刻得棱角分明,一双眼睛透着老刑警特有的锐利。
张建国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封锁整个森海野生世界。
他对园区所有员工进行了初步问询。
大部分人的推测都惊人地一致。
林薇可能在夜间,出于某种原因违规进入了园区。
然后,她不幸地遭遇了动物袭击。
那块被撕破的布料,似乎就是这起惨剧留下的唯一证据。
刘主任也倾向于这个结论,这至少能将事件定性为“个人违规操作导致的意外”,对园区的声誉损害能降到最低。
张建国没有轻易下结论,他带着两名技术人员,亲自勘查现场。
他首先调取了监控。
虎园外围的几个关键摄像头,在林薇失踪当晚,恰好有长达三个小时的信号中断。
园区给出的官方解释是设备老化,偶发性信号干扰。
这个解释太过巧合,也太过完美。
张建国接着走访了与林薇相熟的同事。
所有人都说,林薇是全园区最敬畏动物、最遵守安全规程的人。
她曾因为有游客向猴山投喂了一根火腿肠而与对方争执半小时。
这样一个严谨到近乎刻板的人,深夜违规接近处于活跃期的东北虎,其行为逻辑本身就存在巨大矛盾。
最关键的是物证。
除了那块孤零零的布料,现场没有发现任何血迹。
没有搏斗的痕迹,没有散落的个人物品,更没有人类的残骸。
这完全不符合大型猛兽袭击后应有的现场特征。
张建国站在隔离网外,凝视着虎园深处那头名叫“拉贾”的雄壮东北虎。
它正趴在岩石上,似乎对外界的喧嚣毫无兴趣。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调查工作陷入了停滞。
张建国将调查范围从园区内部扩大到了林薇的整个社会关系。
结果却让他更加困惑。
林薇的社会关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她父母早亡,亲戚稀少,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社交活动。
她不谈恋爱,没有密友,生活中除了工作,似乎还是工作。
情杀或仇杀的可能性被排除了。
她的财务状况也十分清晰,工资收入稳定,名下没有贷款,没有不良信用记录。
为钱所困而铤而走险的可能性也被排除了。
张建国再次把焦点放回园区内部的人际关系上。
他第二次约谈了饲养员老王。
老王在紧张的气氛中,提供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
他说,林薇在失踪前的一个月里,似乎变得有些心事重重。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下班后就直接回宿舍。
而是经常一个人留在办公室,对着电脑整理一些谁也看不懂的数据表格。
她还向老王打听过一些奇怪的问题。
比如园区每天处理动物粪便和食物残渣的垃圾车,是园区自己的,还是外包的。
再比如,园区大型物资的进出,走的是哪个门,安保检查的流程是怎样的。
当时老王只当她是出于工作严谨,现在想来,这些问题都超出了一个动物管理员的职责范围。
张建国又找了林薇手下的一个年轻同事,小李。
小李对林薇的感情很复杂,既有对她专业能力的尊敬,又夹杂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嫉妒。
他提到,林薇对数据和记录的“洁癖”,有时到了让人难以理解的地步。
02
就在上个月,一批从国外进口的冷冻多春鱼到货,用于饲喂园区的水獭和部分鸟类。
林薇在核对重量时,发现实际重量比报关单上的数字少了千分之五。
这点误差对于几吨的货物来说,完全在正常损耗范围内。
但林薇却不依不饶,拿着数据单和后勤部门的主管争执了很久,双方闹得很不愉快。
后勤部门。
张建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他试图深入调查园区的后勤和采购流程,却遭到了刘主任的软抵抗。
刘主任以“警方调查影响园区正常运营”为由,多次暗示张建国应该尽快结案。
时间一天天过去。
没有尸体,没有直接证据,案件无法定性。
林薇的失踪,成了一桩悬在森海野生世界上空的悬案。
在关闭了整整一周后,园区迫于巨大的经营压力,重新对公众开放。
只是东北虎观赏区被以“场馆维护”的名义,无限期地关闭了。
在林薇失踪的第三周,新的危机悄然降临。
园区的镇园之宝,那头十四岁的雄性东北虎“拉贾”,突然出现了异常。
它开始绝食。
起初,饲养员以为是天气变化引起的食欲不振。
但很快,他们发现问题远比想象的严重。
“拉贾”不仅不吃不喝,还对周围的一切刺激都失去了反应。
它不再像往常一样巡视自己的领地,宣示主权。
也不再对饲养员的挑逗做出任何回应。
这头曾经威风凛凛的“万兽之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它只是整日趴在兽舍最阴暗的角落里,像一尊正在风化的雕像。
园区总兽医师陈敬,被紧急召来会诊。
陈敬今年四十二岁,是国内顶尖的野生动物医学专家。
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与冷静。
他立刻带领自己的兽医团队,对“拉贾”进行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麻醉、抽血、测量体温、采集粪便样本。
一系列操作有条不紊。
但检查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感到困惑。
“拉贾”的各项血液指标基本正常,没有病毒或细菌感染的迹象。
体温正常,粪便中也没有发现寄生虫。
它的身体,从生理层面来看,似乎是健康的。
陈敬初步诊断,这可能是严重的心理应激障碍。
他知道“拉贾”和失踪的管理员林薇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亲近关系。
林薇的突然消失,很可能对这只年迈的老虎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创伤。
陈敬的团队开始尝试各种心理干预治疗。
他们更换了更昂贵、口感更好的新鲜牛肉。
他们在兽舍里喷洒了有安抚效果的动物信息素。
他们甚至找来了林薇工作时留下的录音,在虎园里循环播放。
但所有努力都石沉大海。
“拉贾”的状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持续恶化。
它开始出现间歇性的腹部痉挛,身体会不受控制地抽搐。
偶尔还会发生呕吐,但吐出的只有一些浑浊的胃液和胆汁。
它的体重急剧下降,原本覆盖在骨骼上那层厚实的肌肉正在快速流失。
生命体征开始出现危险的信号。
陈敬意识到,自己的初步诊断,可能错了。
或者说,并不完全正确。
陈敬决定动用最后的诊断手段。
他申请使用大型动物专用的X光机和B超设备,对“拉贾”的腹腔进行一次彻底的影像学检查。
检查过程很艰难,但结果总算出来了。
在“拉贾”的胃部,B超影像显示有一个模糊的强回声区。
X光片则更清晰地照出了一个高密度的阴影。
这个阴影的轮廓不规则,无法准确判断它到底是什么。
可能是肿瘤,可能是不慎吞下的异物,也可能是某种罕见的胃部病变。
陈敬盯着那张X光片,眉头紧锁。
影像太模糊,无法提供确切的诊断。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不把这个东西弄出来,“拉贾”必死无疑。
他找到了刘主任,提出了一个大胆而冒险的方案。
剖腹探查手术。
这是唯一能挽救“拉贾”生命的机会。
03
刘主任几乎是立刻就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的理由非常充分,也异常冷酷。
“拉贾”已经十四岁高龄,相当于人类的七八十岁。
这样一台大型手术,光是全身麻醉的风险就极高。
它很可能根本撑不到手术结束,就会死在麻醉中。
万一手术失败,“拉贾”死在了手术台上,对园区的声誉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管理员在园区离奇失踪,镇园之宝又在手术中意外死亡。”
刘主任可以想象出媒体会用怎样耸人听闻的标题来报道这件事。
他甚至提出,与其冒险手术,不如在“拉贾”的生命走到尽头时,对它实施“安乐死”。
这样至少可以对外宣传为“年迈病故”,体面地处理后事。
陈敬被刘主任的想法彻底激怒了。
“作为一名兽医,我的职责是拯救生命,而不是在还有一线希望的时候就选择放弃!”
两人在办公室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陈敬的态度异常坚决,他甚至以自己的职业生涯作为担保,立下军令状。
“如果‘拉贾’死在手术台上,我立刻辞职,并承担所有责任。”
这场争执最终以陈敬的胜利告终。
刘主任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他更害怕承担“见死不救”的骂名。
手术被安排在两天后。
这个消息不知通过什么渠道,传到了市刑侦支队。
一直没有放弃案件的张建国,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一个最守规矩的管理员,离奇失踪。
一只与她关系最亲近的老虎,在她失踪后,离奇生病。
这两件事之间,真的只是巧合吗?
张建国立刻驱车前往森海野生世界。
他向园区提出申请,要求以“案件关联观察员”的身份,进入手术室,全程观摩这次手术。
刘主任无法拒绝警方的要求。
于是,一台旨在拯救老虎生命的手术,因为一名刑警的加入,而被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和紧张的色彩。
手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麻醉剂混合的特殊气味。
巨大的东北虎“拉贾”,在被注射了足量麻醉剂后,静静地躺在特制的不锈钢手术台上。
它雄壮的身体上盖着无菌的蓝色手术单,只露出需要开刀的、剃光了毛的腹部。
呼吸机发出规律的嘶嘶声,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平稳地跳动着。
总兽医师陈敬站在主刀位上,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静。
他和他的团队,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后的术前准备。
穿着一身绿色隔离服的张建国,站在手术室的一个角落里。
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手术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手术刀。”
陈敬伸出手,声音沉稳。
他精准地在“拉贾”的腹部正中切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皮肤、脂肪、肌肉层被逐一分离开。
殷红的血液刚一渗出,就被副手用电刀迅速止住。
腹腔被打开了。
一股淡淡的腥味弥漫开来。
陈敬小心翼翼地探入腹腔,检查各个脏器。
腹腔内有轻微的炎症反应和少量积液,但肝、脾、肾等主要器官,并没有发现明显的器质性病变。
他轻轻地拨开肠道,将“拉贾”那巨大的胃部完整地暴露在视野中。
然后,他戴着无菌手套的双手,轻轻地托住了那个胃。
就在他的手指触摸到胃壁的瞬间,他那一直保持着冷静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胃里确实有一个硬物。
隔着厚厚的胃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物体的存在。
但这种触感非常奇怪。
它不像肿瘤那种不规则的、与组织粘连的增生感。
也不像石头或骨头那种坚硬而圆润的质感。
这个东西,有棱有角,质地异常坚硬,似乎……是某种人造物。
陈敬与助手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示意助手扶稳胃部,自己则拿起手术刀,在胃壁上选择了一个血管较少的区域,做了一个小小的切口。
浑浊的、带着酸腐气味的胃液立刻涌了出来。
04
一旁的护士迅速用吸引器将其吸走。
胃内的压力减小后,陈敬用一把长柄的组织钳,小心翼翼地从切口伸了进去。
钳子的尖端在胃里探索着,很快就触碰到了那个坚硬的异物。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成功地夹住了它。
他开始慢慢地、极为小心地,将那个异物向切口外拖拽。
手术室里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陈敬的手,盯着那个即将被拉出虎口的神秘物体。
随着异物被完整地从胃里取出,当啷一声掉在不锈钢托盘里时,整个手术室里响起一片清晰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站在一旁的张建国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