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为何同样是夫妻，有人能白头偕老，有人却要承受生离死别的痛苦？”
夜深了，古寺禅房里，烛火摇曳，映着智通高僧紧锁的眉头。他忍不住向眼前那团柔和而庄严的光晕发问。
“什么样的过错，竟能招致夫妻阴陽兩隔的果报？”
光晕中，一声悠悠的叹息，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缓缓而来……
01
终南山，自古便是修行人的清净之地。山里的慈云寺，香火虽算不上鼎盛，但因住持智通高僧德行深厚，在这方圆百里，也是无人不知。
这年秋天，山里的枫叶红得像火一样的时候，寺里来了一位特殊的香客。
这人约莫四旬年纪，一身江南上好的绸缎衣衫，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玉扳指，一看便知是个富甲一方的商贾。可他那张脸，却和这身富贵气派格格不入。
脸是浮肿的，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就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全无生气。
他在知客僧的引领下，见到了住持智通。
一进禅房，这富商“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把智通吓了一跳。
“大师，求您救救我！” 富商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头“咚咚咚”地磕在青石板上，没几下，额头就见了红。
“施主请起，有话慢慢说。” 智通扶起他，让人上了热茶。
富商名叫赵玉明，是城里最大的绸缎庄老板。他一开口，就把自己的家底和遭遇全倒了出来。
“我今年四十三。” 赵玉明端着茶杯的手，抖得厉害，茶水都洒了出来。“可我……我已经克死了两个老婆了。”
他说，第一任妻子是二十岁上娶的，体弱多病，二十五岁那年就撒手人寰。
隔了三年，他又续了弦，娶了第二任妻子。这任妻子身体康健，性格开朗，两人还生了个女儿。谁知好景不长，女儿五岁那年，妻子上山进香，回来的路上马车翻了，人当场就没了。
说到这里，赵玉明已经是泣不成声。
“旁人都说我是‘克妻命’，谁沾上我谁倒霉。我不信！我对她们……我对她们哪个不是掏心掏肺的好？吃的、穿的、用的，我哪一样亏待过她们？”
他抹了把泪，接着说：“两年前，我又娶了第三房。这个……这个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远房表妹，知根知底。我想着，这回总该没事了吧？可谁知道……谁知道她上个月突然就病倒了，跟第一任妻子得的是一样的病！城里的大夫都看遍了，都说……都说没几天了……”
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赵玉明粗重的喘息声。
智通看着他，心里也泛起一丝波澜。他见过求财的，求子的，求平安的，却没见过谁的遭遇像赵玉明这般离奇。一个人，接连三任妻子都遭逢不幸，这背后若说没有因果，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大师，我如今是走投无路了。钱财对我来说，都是身外之物。我只想让她活下去！” 赵玉明从怀里掏出一大摞银票，放在桌上，“这里是五千两，只要大师能指点迷津，让我妻子好起来，我……我愿意捐万两白银，重修寺庙！”
智通没有看那银票，只是平静地看着赵玉明那张因恐惧和绝望而扭曲的脸。
“阿弥陀佛。” 他轻念一声佛号，“施主的遭遇，确实罕见。因果之事，深不可测。这样吧，你且在寺中住下，吃斋念佛，静一静心。容贫僧为你探一探这其中的缘由。”
02
赵玉明被安排在寺里一间清净的客房住下。
白日里人声嘈杂，还不觉得。一到晚上，山里静得可怕，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像鬼哭狼嚎。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闭上眼，就是第一任妻子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咳着血，眼睛里满是留恋和不甘的样子。
一转眼，又变成了第二任妻子，浑身是血地躺在山沟里，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现在，第三任妻子那张苍白消瘦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啊！” 赵玉明猛地坐起来，浑身冷汗，再也不敢睡了。
与此同时，寺院深处的住持禅房里，智通高僧正盘膝而坐，闭目入定。
他在为赵玉明的事苦苦思索，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
就在这时，禅房里原本摇曳的烛火，突然静止了。一缕若有似无的檀香，不知从何处飘来，沁人心脾。
智通心中一动，睁开眼，只见禅房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披袈裟、手持锡杖的僧人。那僧人宝相庄严，眉宇间满是慈悲，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智通立刻起身，恭敬下拜：“弟子智通，拜见地藏王菩萨。”
那僧人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而有力量，仿佛能穿透人的心灵。
“你是在为那赵玉明之事烦恼？”
“是，弟子愚钝，看不透他这桩奇特的因果，还请菩萨开示。”
地藏菩萨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世间夫妻缘分，无外乎四种。一曰报恩，乃前世有恩，今生结为夫妻，恩爱甜蜜，家庭美满。”
“二曰报怨，乃前世有仇，今生为伴，终日争吵不休，相互折磨，痛苦不堪。”
“三曰还债，乃前世一方亏欠另一方，今生结为连理。待债务还清，缘分便尽了，或一方早早离世，或半路分离。”
“四曰讨债，与还债相反。欠债的一方，今生会加倍索取，让对方家宅不宁，最终耗尽家财，亦是分离之局。”
智通静静地听着，心中若有所悟。
“那赵玉明，属于哪一种？”
地藏菩萨道：“他之遭遇，既有前世的因，也有今世的果。他三世之前，曾为富家公子，仗着家世，玩弄了十数位良家女子的感情，致使多人抑郁成疾，甚至自尽。这恶业未消，便要在今生承受丧偶之苦，以作偿还。”
“他那前两任妻子，正是当年被他所负之人。这本是了结前世冤孽，一报还一报，倒也公平。”
智通追问：“那他第三任妻子呢？莫非也是前世的债主？”
菩萨摇了摇头：“非也。他这第三任妻子，与他并无深仇大怨。本不该受此牵连，却因赵玉明今世犯下的几个严重过错，加重了自身的业障，这才使得本应一次了结的丧妻果报，变成了三次，连累了无辜之人。”
“今世的过错？” 智通心中大惊，“什么样的过错，竟有如此严重之后果？”
地藏菩萨的目光变得深邃：“真正的夫妻之道，并非只是衣食无忧、相敬如宾的表面功夫。它需要的是心灵的融合，是以平等心、慈悲心、无私心去对待彼此。”
“赵玉明的问题，不在于他给了妻子多少金银首饰，而在于他的人格品质，有着重大的缺陷。这些缺陷，就像看不见的暗流，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福报和因缘。”
“至于具体是哪些过错，” 菩萨话锋一转，“涉及天机，时机未到，不可说。你且用心观察此人，三日之后，我再来为你分说。”
话音刚落，那庄严的身影和满室的檀香，便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禅房里，只剩下智通一人，和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
03
第二天一早，智通便留意起了赵玉明的言行。
用早斋时，一个小沙弥不小心将一碗米粥洒在了赵玉明的衣角上。那绸缎衣衫是上等货，沾了污渍，很是显眼。
小沙弥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赵玉明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烦躁。他虽然没有开口大骂，但那冰冷的眼神，和不耐烦地挥手让小沙弥滚开的姿态，让旁边的僧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智通看在眼里，默不作声。
这赵玉明在自己面前，总是摆出一副谦卑恭敬的样子，可一面对比他地位低下的人，那份骨子里的傲慢和苛刻，就藏不住了。
白天，赵玉明在寺里闲逛，见到几个香客在谈论城里的新闻。他便凑过去，眉飞色舞地讲起自己如何用一次巧妙的囤货，让城里另一家布庄亏得血本无归，自己又是如何赚得盆满钵满。
言语之间，全是得意和炫耀，丝毫没有顾及那被他算计的同行，可能因此家破人亡。
智通派下山打探消息的弟子回来了。
弟子告诉他，赵玉明在城里的名声，很复杂。
在外的名声，是个精明能干、出手阔绰的大商人，也是个命运多舛、让人同情的可怜人。
可私底下，那些给他干活的伙计、跟他做过生意的同行，却对他评价不高。
都说他这个人，做生意心狠手辣，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经常利用信息不对等，坑骗那些小商贩。
对家里的下人，更是严苛暴躁，动辄打骂。
而且，他这个人极好面子，喜欢听奉承话。谁要是当面说了他半句不是，他当时可能笑呵呵不计较，背后却一定会找机会报复回来。
智 通听着弟子的回报，脑海里浮现出地藏菩萨的话——“人格品质的重大缺陷”。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印证了这一点。
就在这时，智通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赵玉明自己讲述的片段。
那是他回忆第一任妻子时，无意中说起的。他说妻子生前最喜欢一支南海珍珠的簪子，他花了五百两银子买回来送给她。
“她当时高兴得什么似的，抱着那簪子看了半宿。我跟她说，你喜欢，再贵的我也给你买。只要我赵玉明有，就不会亏待你。”
当时听着，只觉得他情深义重。
可现在结合这些情况一想，智通却品出了别的味道。
他那份“好”，究竟是发自内心的爱惜，还是为了满足自己“好丈夫”的虚荣心？是为了让妻子开心，还是为了向外人炫耀自己的财富和慷慨？
或许，连赵玉明自己，都分不清了。
04
智通将弟子打探来的消息，和自己的观察，在心里反复琢磨。
他发现，赵玉明这个人，活在一种巨大的矛盾里。
他渴望家庭温暖，渴望夫妻恩爱，也愿意为此付出金钱和物质，在表面上做到无微不至的关怀。
可他的内心深处，却极度自私、冷漠、傲慢。
他对妻子的“好”，更像是一种投资，一种装点门面的方式。他需要一个温顺美丽的妻子，来证明自己的成功；需要一段看似美满的婚姻，来满足自己的脸面。
他给予的，都是他认为重要的东西——金钱、地位、物质享受。
可他从未真正地去理解，他的妻子们，作为一个人，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是尊重？是平等的对话？还是心灵的慰藉？
他就像一个手艺高超的工匠，用最名贵的材料，建造了一座华丽的房子，却唯独忘了给房子打下坚实的地基。
所以，这房子一遇到风雨，就塌了。
第一座塌了，他觉得是材料不好。
第二座塌了，他觉得是运气太差。
现在，第三座也要塌了，他才终于感到了恐惧，跑到这终南山上，来求神拜佛。
可他求的，依然只是一个“术”，一个能让房子不塌的方法。
他从未想过，问题，可能出在建造房子的他自己身上。
智通想明白了这些，心里却更加沉重了。
因为他知道，这些性格上的缺陷，虽然是恶，但世间有这些毛病的人，何止千千万万？为什么偏偏是赵玉明，要遭受如此惨烈的果报？
难道，这背后还隐藏着什么更关键，更不为人知的过错？
地藏菩萨所说的，那几个导致他业障加重的“特定过错”，到底是什么？
时间一天天过去，赵玉明在寺里住得越来越焦躁。他每天都来催问智通，有没有找到办法。
智通只是让他继续诚心礼佛，忏悔业障。
赵玉明哪里静得下心来。他拜佛的时候，嘴里念着菩萨名号，心里想的却是，要捐多少香油钱，菩萨才能显灵？要请多少高僧做法事，才能把这霉运赶走？
他把求佛，也当成了一场交易。
智通看着他那副样子，只能在心里叹气。
孽根深种，执念难消。此人若不从根子上醒悟，恐怕神佛也难救。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三日期满，等菩萨再次降临，揭开那最后的谜底。
05
第三天深夜，子时刚过。
智通在禅房中跏趺而坐，心如止水。
熟悉的檀香再次弥漫开来，地藏菩萨的身影，在柔和的光晕中，准时出现。
“弟子恭迎菩萨。” 智通起身行礼。
“起来吧。” 菩萨的声音，比上一次更显凝重，“三日已到，你可有所悟？”
智通将自己这三日的观察与思考，一五一十地向菩萨做了汇报。从赵玉明对小沙弥的态度，到他在生意场上的手段，再到他对婚姻那种华丽而空洞的认知。
“……弟子认为，赵玉明之病，在于内心的自私、傲慢与虚荣。他对妻子的好，皆是浮于表面，从未有过真正的慈悲与尊重。只是……”
智通顿了顿，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与不解，问出了那个困扰他三天，也困扰着世间无数人的问题。
“弟子不解。为何同样是夫妻，有人能白头偕老，有人却要承受生离死别的痛苦？”
他向前一步，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
“什么样的过错，竟能招致夫妻陰陽兩隔的果报？”
禅房里，烛火“啪”地爆了一下，光芒瞬间亮了几分，又迅速暗淡下去。
地藏菩萨看着智通，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但神色却愈发凝重。
“你问到了根源。”
他沉声说道：“丧偶之痛，非是命中注定，也非鬼神作祟。皆是当事人在夫妻生活中，亲手种下的恶因，才结出的恶果。”
“世人愚钝，只知杀生、偷盗、邪淫、妄语是罪，却不知，在夫妻枕席之间，有四种看似寻常的过错，其罪之大，足以斩断姻缘，招致生死相隔！”
“这四种过错，不仅会让人在今生承受丧偶之苦，更会累及来世，甚至让犯错之人，生生世世，都再难寻得一桩美满姻缘！”
地藏菩萨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小小的禅房中回荡，震得智通心神俱颤。
他看着智通惊骇的眼神，缓缓抬起手，仿佛要揭开一个足以颠覆世人认知，关乎天下所有夫妻命运的惊天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