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慈悲,弟子法净斗胆请教,凡人临终,为何眼角垂泪?他们……究竟看见了什么?”
夜深如水,古洞寂然,法净僧人长跪于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面前那团柔和的金光里,身影庄严,法相慈悲,正是地藏王菩萨。
良久,那平和又威严的声音仿佛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直接响彻在法净的脑海里:“世人临终之泪,非为不舍,非为苦痛。乃是魂神离体,阴阳交错,得见平日不见之物,了悟生前未悟之因……”
法净心头一紧,追问道:“是何物?”
“此乃天机,关乎轮回。然汝慈悲济世,今日便说与你知。这临终所见之物,大致可分四样,每一样,都与此人前世今生、来世去向,息息相关。这第一样……”
01
终南山,自古便是修行人的清净地。
山峦叠翠,云雾缭绕。半山腰上,有一座小小的寺庙,名叫“云居寺”。
寺里香火算不上旺盛,但山下十里八乡的百姓,却无人不知云居寺,更无人不晓寺里的法净僧人。
法净僧人年过半百,僧袍洗得发白,眉眼间总是带着一股温和的慈悲。
他不仅是僧人,更是一位医术高超的郎中。
寺庙后院里,一半种着青菜,一半晒着草药。那浓浓的药香,混着庙里的檀香味儿,让人闻着就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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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头疼脑热,还是跌打损伤,只要找到法净僧人,一副草药下去,总能好个七七八八。
更难得的是,他为人看病,从不收钱,实在穷苦的人家,他还自掏香油钱,给人家抓药。
久而久之,大伙儿都说,法净僧人是菩萨派来渡苦厄的。
这天黄昏,夕阳的余晖给山林镀上了一层金边。
法净正在后院收拾晒干的草药,山风吹来,送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喊声。
“救命啊……救命……”
声音是从山下李家村的方向传来的,听着又急又悲。
法净手里的动作一停,侧耳细听。
风把声音吹得断断续续,但他还是听清了,那声音里透着绝望。
他来不及多想,把手里的药材往竹簸箕里一放,抓起墙边的药箱,连僧袍的下摆掖进腰里,就匆匆往山下赶去。
山路崎岖,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踏、踏”的急促声响。
暮色四合,山林里的鸟雀都归了巢,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法净的脚步声和那越来越清晰的哭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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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净师傅……求您快去看看俺爹吧!”
一个壮硕的汉子,满脸泪痕,正从村口跌跌撞撞地跑来,一看见法净的身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这汉子是村里的李大牛,出了名的孝子。
“大牛,快起来,带我过去!”
法净一把扶起他,脚下不停,直奔村里而去。
02
李大牛家,已是愁云惨淡。
低矮的茅草屋里,一盏昏黄的豆油灯,光线将屋里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晃。
空气里,混杂着一股浓重草药味和一种……说不出的衰败气息。
李老汉躺在床上,面如金纸,胸口只有一丝微弱的起伏,眼睛紧紧闭着,像是睡熟了,可谁都知道,这一睡,怕是就再也醒不来了。
床边,李大牛的婆娘抱着几岁的孩子, silently 地抹着眼泪。
法净放下药箱,上前搭上李老汉的手腕。
三根手指在干枯的皮肤上停留了许久,法净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松开手,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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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牛见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又要下跪:“师傅,求求您,救救俺爹……”
法净扶住他,声音低沉而平静:“大牛,准备后事吧。老汉的阳寿……尽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屋里最后一点希望。
李大牛的婆娘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法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从药箱里拿出一支细长的银针,刺入李老汉头顶的穴位,希望能减轻他最后的痛苦。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李老汉,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他那双深陷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屋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
李大牛又惊又喜,扑到床边:“爹!您醒了!爹!”
可李老汉根本没看自己的儿子。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死死地盯着房间的西北角,那个空无一物的墙角。
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惊恐,又像是疑惑,还带着一丝……解脱?
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旧的风箱。
“他们……来了……”
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好多……好多人……”
说完这句,李老汉的头一歪,眼睛里的光彩,瞬间就散了。
一滴浑浊的眼泪,顺着他眼角的皱纹,缓缓滑落,没入花白的鬓角。
屋子里,死一般地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李大牛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才划破了这片沉寂。
法净站在一旁,看着那滴已经干涸的泪痕,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03
这已经不是法净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了。
行医济世三十多年,他送走的老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发现,很多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会流泪。
而且,他们的举动,都和李老汉一样,会盯着某个地方,说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胡话。
法净记得很清楚,三年前,村西头的王婆婆离世时,也是这样。
那时,王婆婆已经水米不进了好几天。
临走前,她突然笑了,指着窗外,对她儿子说:“看,咱家的院子里,开满了金莲花,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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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儿子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窗外哪有什么金莲花?只有一片光秃秃的黄土地。
王婆婆就在一片安详的笑容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眼角,也挂着一滴泪。
还有五年前,邻村的张屠夫。
张屠夫杀了一辈子猪,性情暴躁。
临终前,他却满脸惊恐,手脚乱蹬,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别过来……别拉我……河……好黑的河……”
他就这样在惊恐中死去,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
他的眼角,同样有一滴泪。
这些人,有善有恶,有男有女,为何在临终前,都会有如此相似又诡异的举动?
他们流下的,究竟是舍不得亲人的泪?还是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景象,流下的惊恐或解脱的泪?
他们口中说的“好多人”、“金莲花”、“黑河”,又到底是什么?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法净的心里。
他翻遍了寺里所有的佛经典籍,想从中找到答案。
可经书上只讲因果轮回,生死无常,却从未详细描述过,人死前的最后一刻,究竟会经历什么,看见什么。
这件事,成了法净的一个心结。
04
从李家村回来后,法净一连几日,都有些心神不宁。
白天,他依旧为上山的香客解签,为求医的村民诊病。
可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他独自坐在禅房里,李老汉临终前那双直勾勾的眼睛,就会浮现在他眼前。
他试图入定,可脑子里纷乱的念头,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天夜里,窗外风声呼啸,吹得木窗“吱呀”作响。
法净披着僧袍,在蒲团上静坐,努力收敛心神。
不知坐了多久,当他再次陷入那种似睡非睡、万念俱寂的状态时,禅房里,忽然亮起了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
光芒温暖而不刺眼,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一股从未闻过的异香,弥漫开来,让人闻之心安,尘虑全消。
法净缓缓睁开眼睛,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金光之中,一位法相庄严的菩萨,脚踏莲花,手持锡杖,正慈悲地看着他。
“地……地藏王菩萨……”
法净又惊又喜,立刻俯身下拜。
他日日诵读《地藏菩萨本愿经》,对菩萨的法相再熟悉不过。
“法净,汝有何惑?”
菩萨的声音,宏大而又慈悲,直接响彻在法净的脑海中。
法净心中一动,那个困扰他多年的问题,脱口而出:
“菩萨慈悲,弟子斗胆请教,为何世人临终,多会流泪?他们口中所言的异象,究竟是幻觉,还是确有所见?”
地藏王菩萨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是洞悉一切的智慧。
“痴儿,临终之泪,非为俗情。乃是其魂魄将要脱离肉身,六识渐失,心眼却开,故而能看见常人所不能见之物。”
法净心中剧震:“能看见……何物?”
“此乃阴阳两界之秘,天道轮回之序。他们所见之物,大致可分四类,皆与自身因果业力、未来去向有关。”
“请菩萨明示!”法净激动地再次叩首。
“也罢,”地藏王菩萨缓缓说道,“既然你有此善心与慧根,今日便为你解惑。”
“这第一样东西……”
05
就在地藏王菩萨即将说出那千年秘密的一刻,寺庙的钟楼上,忽然响起了一声悠扬的钟鸣。
“当——”
钟声穿透夜色,在山谷间回荡,这是预示着黎明将至、早课开始的晨钟。
金光中的菩萨身影微微一顿,原本清晰的法相,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时辰已到,我需离去了。”菩萨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
法净一听,顿时急了,这马上就要知道答案了,怎么能就此中断?
他急切地叩首道:“菩萨!请菩-萨慈悲,为弟子解惑!”
地藏王菩萨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充满了安抚人心的力量。
“莫急。你我缘分未尽,此事,我定会与你详说。”
“明日午时,你到后山的观音洞内等我,我自会前来,将这临终四见之秘,尽数告知于你。”
说完,金光一闪,菩萨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禅房里,那股异香也渐渐散去,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法净知道,那不是梦。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起来了。
他感觉这一上午,过得比一年还要漫长。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时,法净怀着无比激动和虔诚的心情,来到了后山的观-音洞。
观音洞是一个天然的石洞,冬暖夏凉,平日里人迹罕至,只有他偶尔会来此打坐。
刚一走进洞口,他就看到洞内已是佛光普照。
地藏王菩萨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洞中,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法净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法净,我今日前来,便是为了践行昨日之约。”
地藏王菩萨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
“人临终前所见的这四样东西,乃是天地间的一大秘密,关乎着每一个灵魂的最终归宿。千百年来,知者甚少。”
“你且听好。”
菩萨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落在了法净的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小小的山洞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晨钟暮鼓,敲在法净的心上。
“这第一样东西,是……”